看着成绩单,想起了高中那段时期,越到后面他学的越吃力,看着下降的成绩无能为力。


    后面跟着厚厚一沓课堂作业评分表,每一张右上角都标着“优”。


    最后发来的是一张毕业照,照片里的少年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站在第二排靠左的位置,下巴微微扬起,眼睛里还有光。


    常乐把照片一张张存好,翻到通讯录里一个很久没联系的名字。


    张老师,他的高中美术老师。两人的关系一直很好,亦师亦友,过年过节还会互相发祝福消息。


    常乐毕业之后两个人也偶尔会聊两句,张老师每次都忍不住说可惜了,说你那届我印象最深的就是你,你不接着画画是老天爷不赏饭吃。


    常乐给张老师发了条微信:老师,您现在有时间吗,我想跟您说件事。


    张老师没到两分钟就回了消息,说有时间的,问他怎么了。


    常乐想了想,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还是直接说了:我现在在做自媒体,网上有些不属实的言论,想请您帮个忙。


    张老师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常乐接起来,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问能不能录音。


    张老师的声音还是跟当年在画室里一样,不紧不慢,稳稳当当的。


    她说当然可以,又补了一句常乐,老师一直觉得你可惜,你现在能过得好,老师很高兴。


    通话结束之后,常乐把录音保存好,备份了一份。


    然后他从衣柜里找出一件最普通的白色短T换上,把手机架在书桌前面。视频录制键按下去的时候,他的表情很平静。


    “针对目前网络上的一些言论,我在这里做一个统一的回应。我的确因为家庭原因没有继续进入大学学习,这是我个人的遗憾,我从来没有任何场合隐瞒或否认过这一点。但所谓高中逃课、辍学、打架斗殴、不学无术——这些纯属谣言。”


    他把成绩单和高中时期的照片一张一张放在镜头前,动作不急不慢。


    每一张照片里的少年都穿着校服,干净清爽。


    然后他放出了梁昭录的花絮里聊艺考的那一段——画面里梁昭正在给他画眼影,随口问了一句你学过画画吗,他闭着眼睛说学过,高中的时候差点去艺考。


    梁昭说你这底子不去可惜了,他笑了一下说家里当时条件不好。


    最后他放了张老师的电话录音。张老师的声音从手机扬声器里传出来,平静而有力——我是常乐同学的高中美术老师,我教了他三年,常乐是我的学生,在高中期间品学兼优,成绩一直还不错,从来没有过逃课、打架、辍学等任何不良行为。


    我至今仍然认为他是我最好的学生之一,也是我最遗憾的学生。


    美术生的文化课标准我清楚,常乐的学业水平考进名校美院完全没有问题,他没能继续读大学,是因为家庭经济条件所限,不是因为任何个人行为问题。


    视频剪完,他从抽屉里翻出另一张电话卡,注册了一个新的抖音号。


    这个号本来打算用来做开箱测评和生活vlog的,第一条视频他连封面都选好了——那个深灰色的剃须刀礼盒。现在他改了主意,把澄清视频导进去,取了个ID叫“乐乐”,简介只写了四个字:常乐本人。


    视频发布的那一刻,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口气。


    小鱼从猫窝里探出脑袋看了看他,跳上他的膝盖,用鼻尖拱了拱他的下巴。常乐低头揉了揉它的后颈。


    手机震了一下。温时帆的消息连弹了好几条,第一条是“常乐哥你没事吧?”,第二条是“我刷到那些东西了,太离谱了”,第三条是“你是什么人我清楚,那些话一个字都别信”。


    后面跟着一个抱抱的表情,又追了一条:“虽然我们认识不久,但这几次相处下来,我信你这个人。”


    常乐看着那几行字,在对话框里打字又删掉,删掉又打。


    他刚准备发出去,后台私信列表的红点亮了起来。一条新消息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乐哥,没想到你高中是这样的啊。没事的,谁都有叛逆的一面,要不要我帮你说几句话?”


    常乐盯着这行字。


    他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茶几上,低下头,轻轻笑了一声。


    第70章 直播澄清


    常乐上一世做了三年百万粉博主,互联网那套规则他早就摸透了。


    网民没有记忆,人云亦云,大多数人不会自己思考,看到什么就信什么。


    所以这次黑粉风波铺天盖地涌过来的时候,他不但没有慌,反而比平时更冷静。


    他知道这波流量是有人白白送上门来的,不接住都对不起对方花的钱。


    他坐在沙发上,小鱼趴在膝盖上打盹。手机屏幕亮着,私信列表里躺着林澈发来的那条消息——“乐哥,没想到你高中是这样的啊。没事的,谁都有叛逆的一面,要不要我帮你说几句话?”他连ID都没看,光看那语气就知道是谁发的。


    那点幸灾乐祸的劲儿快从字缝里溢出来了。


    这事大概率就是林澈干的——当然,同赛道其他想挤掉他流量的博主也不是没可能,但不管是谁,他都要感谢对方给他送了这么一大波数据。


    他看着那条私信,心里盘算着是时候开始反击了。


    不过他不想把林澈拉进自己的微信。


    上一世林澈在微信置顶,头像换了无数次,每次换新照片他都会点开看,觉得真好看。


    现在想想,脏了他的列表。他打字回了一条,语气客气而冷淡:“前段时间没看到消息,我们就在抖音私信聊吧。不用你帮忙了,谣言而已。”发完他把手机扣在茶几上,心里忽然舒坦了一些。


    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把一颗扎在肉里的刺往外挑了一点。


    他点开那个新建的小号。简介也只写了“常乐本人”三个字,粉丝数还是零。


    他把澄清视频导进去,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成绩单的照片,毕业照,作业评分表,梁昭的花絮片段,最后是张老师那通电话的录音。


    画面最后停在张老师说的那句话上:“他没能继续读大学,是因为家庭经济条件所限,不是因为任何个人行为问题。”


    他打了四个字的文案:清者自清。点了发布。


    然后他切换到大号,把这条视频转发到粉丝群里。


    群里的消息瞬间炸了,几个大粉秒回了消息——乐乐我就知道我没粉错人,那些黑子脸疼不疼,成绩单都摆出来了黑粉还能怎么编。


    他发了个谢谢大家的支持,然后切回小号。


    小号的后台数据正在飞速上涨。点赞量不停往上升,转发数也在往上跳。


    评论区里很多眼熟的ID,头像和名字他都记得——有的每天都守在他直播间,有的是从“画你”那条视频开始关注他的老粉,有人只是偶尔冒泡但粉丝牌等级很高,还有好些是从仿拍县城文学那批人里跑过来的陌生ID。


    “乐乐你永远是我心里最棒的博主。”


    “看到成绩单那一刻我哭了,你明明那么优秀。”


    “高中成绩这么好,美术也这么好,你没能读大学不是你的问题。”


    “刚把那些骂你的评论全举报了,一个都没放过。”


    常乐一条一条往下划,喉咙有点发紧。


    他以前也被人骂过,上辈子他被骂到账号封禁。


    那时候他的评论区全是污言秽语,没有几个人站出来替他说过一句话。


    现在这些ID,有些人仅仅只是看过他的几场直播而已,却能为了他一条一条地举报黑评。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仰头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小鱼从沙发上跳下来,迈着碎步走到他脚边蹭他的脚踝,他弯腰把猫捞起来,把脸埋在小鱼温暖的皮毛里,深吸了一口气。


    快到直播的时间了。他把猫放回猫窝,切回大号点了开播。


    画面亮起来的时候,他穿的还是下午录视频那件白色短T,头发没有刻意打理,几缕碎发搭在额前。


    在线人数几乎是瞬间跳到三千多,弹幕的滚动速度比平时快了好几倍。


    弹幕有人在质问,有人在骂,有人在带节奏让他解释。


    常乐没有看那些弹幕,他伸手在屏幕上操作了一下,把直播间的置顶改成了“澄清视频在@乐乐”,然后就不再看那些带节奏的弹幕了。


    他开始跟粉丝聊天,语气跟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弹幕里有人问他高中的事,他想了好一会儿。他说其实跟大部分普通人一样,每天苦中作乐。那时候冬天教室里的暖气片总坏,他们班主任就拿个扳手去敲,当当当敲几下就好了,然后全班鼓掌。


    课间操的时候他们几个男生偷偷跑去小卖部买干脆面,被教导主任撵着跑,跑得校服扣子都掉了一颗。


    虽然那时很辛苦,但现在想起来还是很怀念。


    弹幕有人问他怎么接触到画画的。他说其实小时候家里还算富裕的,也上了很多课外兴趣班——钢琴学过半年放弃了,书法写过几本字帖也没坚持下来,只有画画是一直撑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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