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乐把手机支架架在凳子正前方，调整了一下角度，取景框刚好能框住他上半身、报亭的墨绿色外墙，以及头顶那棵梧桐树垂下来的枝条。
坐上去的瞬间，帆布袋里的小鱼探出脑袋，前爪搭在他的锁骨上，尾巴从袋口滑出来垂在他膝盖上晃荡。
常乐把小鱼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猫在他膝盖上踩了两圈，找到一个最舒服的位置，把自己盘成一个圆。
阳光从梧桐叶的缝隙里筛下来，落在他和猫的身上，光斑随着风轻轻晃动。他的锁骨上那根细银链子也跟着晃了一下，链子上的小鱼吊坠恰好转到了正面——贝母鱼身被阳光照亮，鱼眼睛那颗碎钻折射出一星冷调的光，刚好打在小鱼翘起的尾巴尖上。
猫被那道光晃了一下，眼睛瞪得溜圆，前爪扒着他的衬衫领口去够那条晃来晃去的项链。常乐低下头笑了一声，伸出手指揉了揉猫的后颈，猫眯起眼睛，爪子还搭在他领口上，但停止了扑腾。
他另一只手在手机屏幕上点了一下延时拍摄，把这一幕连着拍了好几张。
然后他把小鱼放在自己肩头，猫稳稳地蹲在那里，尾巴从他后颈绕过来搭在他锁骨上。
他微微侧过脸，阳光正好从树叶缝隙里落在他颧骨上，项链的碎钻在光影交界处闪了一点细碎的光。
他又站起来，把小鱼放回报亭台阶上，自己蹲下来，猫仰头看他，逆光的镜头里一人一猫的侧影被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项链垂下来，小鱼吊坠悬在他和猫之间。
拍完之后他坐在报亭台阶上翻了翻相册。
阳光从梧桐叶的缝隙里落下来，手机屏幕上的照片一张一张地滑过去。
坐在凳子上的那张，小鱼正伸着爪子够项链，猫爪肉垫刚好按在吊坠小鱼的眼睛上；肩头那张，猫的尾巴从他的锁骨上垂下来；蹲着的那张，项链悬在他和猫之间晃荡，碎钻折射的光弧在画面右下角拖出一道极细的亮痕。
他挑了三张。一张坐在凳子上的，一张小猫蹲在肩头的，一张蹲着和猫对视的。打开剪辑软件，把三张照片导进去，选了一首节奏轻快的吉他曲当配乐。
吉他声温和干净，像巷子里穿堂而过的风拂过梧桐的叶子。
三张照片依次淡入淡出，最后那张蹲着和猫对视的定住了，他在画面上方打了两个字，用的是系统自带的浅灰色字体——晒太阳。
写完他自己先笑了一下。这文案也太简单了，连个感叹号都没有。
但他就是不想加太多东西。在评论区艾特了一下项链的品牌方。
发布之后他把手机揣进裤兜，把小鱼装回帆布袋，往家走。猫在帆布袋里翻了个身，尾巴从袋口伸出来一晃一晃的。
回到家，他把小鱼放回猫窝，洗了手，坐到书桌前开始翻私信。这几天忙着拍花美男的视频和回家，积压的商务私信又堆了几十条。
他一条一条地过，看品牌名称、产品品类、合作方式，把合适的品牌方信息复制到备忘录里，不合适的直接划走。看到一个香薰品牌问他能不能拍一条室内氛围感的视频，他想了想，可以。
看到一个小众设计师的耳钉品牌想寄样品，他看了看对方主页，风格偏中性，设计挺特别，也记了下来。
然后他划到一条私信，手指顿住了。发件人的头像是一个深蓝色的品牌logo，下面缀着一行小字——萧氏集团品牌合作部。私信内容措辞很正式：博主您好，我们是萧氏集团旗下个护品牌的市场部。关注到您最近的视频内容。想邀请您合作推广我们旗下的一款高端剃须刀。如您有兴趣，欢迎添加以下联系方式详谈。
常乐看着那行字愣了好一会儿。萧氏集团。S市的顶级财团，旗下业务从精密仪器到日化用品铺了一大片，他上一世求合作的时候连萧氏的供应商门都摸不着。
那时候他好不容易托人搭上了一个中间商公司的商务，对方说萧氏这种级别的品牌从来不找中小博主，最低门槛也是百万粉起步的机构号。
他把私信反反复复看了三遍，又点进对方主页确认了认证信息——蓝V企业号，认证主体是萧氏集团有限公司，不是高仿号。
他靠进椅背里，手指在桌沿上轻轻叩了两下。高端剃须刀，萧氏旗下的个护线他记得很清楚，一把剃须刀少说几百块，贵一点的上千，跟几十块的普通产品定位完全不一样。
他现在粉丝不到二十万，虽然最近几条视频数据都在往上跑，带货表现也不错，品牌方对他很满意，但那些合作大多单价不高——几十块的帆布袋，一两百的帆布鞋，粉丝不需要下多大决心就会买。
高端剃须刀不一样，价格摆在那里，粉丝的购买力能不能撑起来，他心里也没数。而且个护产品跟衣服鞋包不一样，用得不好粉丝会回来骂你，口碑一旦塌了就很难修复。
他这几天发的几条内容，确实吸引了不少关注生活品质的粉丝，评论区经常有人在讨论他的穿搭细节、护肤习惯、生活好物。这群人的消费力不会太差。
而且这是萧氏集团主动找上门的合作。上一世他连门槛都摸不到，这一世人家把邀请函递到他面前了。他不想错过。
常乐把手机放下，给自己倒了杯水。小鱼从猫窝里探出脑袋看了看他，又缩回去继续睡觉。
他站在厨房里喝了口凉水，想了一会儿，回到书桌前，重新点开那条私信。他把合作细节又看了一遍——对方说可以先寄样品让他试用，如果觉得产品合适再谈具体的推广方案，没有任何硬性要求。
这个态度是真诚的，不是那种拿了钱就走的甲方。
他点进对话框，开始打字：“您好，谢谢关注。我对这次合作很感兴趣，方便先寄一份样品让我了解一下产品吗？我在直播间做了开箱再考虑接不接。另外方便了解一下推广的具体周期和合作形式吗？”打完他看了一遍，点了发送。
消息发出去之后他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活动了一下脖子。窗外有鸽子飞过，翅膀扑棱棱地响。小鱼从猫窝里跳出来走到他脚边蹭他的脚踝，他弯腰把猫捞起来放在腿上，猫翻了个身露出白白的肚子，尾巴绕过来缠着他的手腕。
他揉了揉猫的肚皮，喃喃自语的语气里带着一点不确定，“你说萧氏怎么就看上我了呢。”猫当然没有回答他，只是把尾巴在他手腕上又绕了一圈。
第60章 林澈
直播前半小时，常乐靠在沙发上，小鱼趴在他腿上，尾巴懒洋洋地扫着他的手腕。他一只手揉着猫的后颈，另一只手拿着手机给梁昭发消息。
“昭哥，我今天接到萧氏的合作邀请了。”
梁昭那边秒回了三个问号，紧接着追了一条语音。常乐点开来听，梁昭的声音拔高了半度，背景音里有吹风机嗡嗡的响声，大概正在做造型：“萧氏？你说的是S市那个萧氏？做精密仪器也做日化的那个？”
“对，就那个。他们旗下的剃须刀品牌。”
梁昭的语音又追过来，吹风机的声音停了，大概是按了暂停：“我到现在都没接过萧氏的合作。你知道他们家之前只找谁吗？明星。一线明星。去年才开始慢慢找大博主，今年居然找到你这个粉丝不到二十万的——常乐，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常乐笑了一声，打字回他：“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他们内部有人盯上你了。”梁昭的语气又变回了那种懒洋洋的调侃，但话里的分量一点没轻，“萧氏这种级别的集团，选博主不是市场部几个人开会就能定的。肯定是有人看到了你最近的视频，觉得你的调性跟他们的品牌匹配，才让下面的人来接触。你好好抓住这个机会，别搞砸了。以后飞黄腾达了不要忘了我。”
常乐看着屏幕上那行“不要忘了我”，嘴角弯了一下。
他想起上一世梁昭脸坏了之后，还会在深夜给他发消息问他缺不缺钱。他打字：“不会忘的，昭哥。”
梁昭回了个懒洋洋的狐狸表情，然后又追了一条：“剃须刀你记得好好试用，高端产品粉丝买回去不好用会骂你。你要是不知道怎么测，来我家，我教你。”常乐说好。
八点整，常乐点开直播。画面亮起来的时候弹幕就涌进来了，在线人数很快爬到两千多。
小鱼照例蹲在他腿边的沙发扶手上，今天它心情大概不错，脑袋从常乐的胳膊肘旁边探出来，两只耳朵竖着，瞳孔映着手机屏幕上的彩色弹幕，看了大概三秒，然后打了个哈欠，把脑袋缩回去。弹幕不干了——“猫猫呢！”“我要看小鱼！”“小鱼又跑了！”常乐无奈地笑了一下，“它每天就这个态度，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弹幕一排“高傲的小鱼”和“跟乐乐一样高冷”，他端起杯子喝水，假装没看到最后那条。
聊了大概二十分钟，弹幕开始刷屏要求PK。一排排“想看乐乐和昭昭再打一次”、“今天昭昭不在就找别人吧”、“随机匹配我要看帅哥和帅哥连麦”。常乐想了想，梁昭今晚在录妆教，温时帆这学期接了大画幅胶片课把周末都排满了，他确实好久没跟路人PK过了。他点开随机匹配，“那就打两三把，输赢随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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