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乐低头看它,发现它今天格外粘人,不走也不闹,就安安静静地蹲在他脚边,尾巴绕过来搭在他的鞋面上,赖着不走。
“你今天怎么这么乖。”他揉了揉猫的后颈,猫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脑袋往他掌心里顶。他站起来往便利店走,猫跟在他脚后跟。
他从货架上拿了两根火腿肠,走到收银台扫码。老板接过付款码的滴一声之后靠在柜台上,一边收钱一边往外看了一眼。
“又买来喂那猫?”
“对。”
老板把找零的硬币放在柜台上,往外推了推,“你喜欢那小猫可以带回家养。它是那边院子的老奶奶养的,那个奶奶前两天突然住院了,她的儿女回来把东西都收拾走了,后面估计也不会回来了。”
常乐拆火腿肠包装的手停住了。他转头看了一眼便利店门口,猫正坐在台阶上,尾巴绕到前爪上,安静地等着他。
老板从柜台后面绕出来,拿抹布擦了擦冰柜盖子,又补了一句,“真的。我前两天在旁边看着他们收拾。大包小包的全搬走了,车开走之后那猫还蹲在院门口等了几天,后来大概是等不到人,就跑回报亭这边了。”
常乐把火腿肠掰成小段放在台阶上,猫低头吃起来。他蹲在旁边,看它一小口一小口地嚼,吃完一段抬头看他一眼,他揉了揉猫的后颈,手掌贴着那片温热的软毛,感受着猫的喉咙在他掌心里轻轻震动的频率。
他说:“跟我回家吧。”猫吃完了最后一段火腿肠,舔干净嘴边的碎屑,站起来抖了抖毛,然后走到他脚边,仰头叫了一声。他把猫抱起来,猫窝在他怀里,爪子搭在他的锁骨上。
老板看着他把猫抱起来,笑了,说这猫有福气,遇到好人了,又从货架上拿了一小袋猫粮递给他,说这个送你,就当乔迁礼。
常乐接过猫粮道了谢。
常乐抱着猫回到家,用脚把门带上。猫从他怀里跳下来,四只爪子落在水泥地上,尾巴竖得笔直,不紧不慢地在屋子里巡视了一圈。
从床脚走到书桌,从书桌走到窗台,在绿萝垂下来的藤蔓前面停了停,伸出爪子拨了一下晃动的叶子,然后跳上沙发,在扶手上蹲下来,尾巴绕到前爪上,眯起眼睛打量这间屋子,像在评估这个新住处合不合格。
常乐靠在门框上看着它这一套流程,笑了一声。他去厨房找了只小碗倒上凉白开放在墙角,又找了个浅口盘子装猫粮。猫听见猫粮倒进盘子的沙沙声,耳朵竖了竖,从沙发上跳下来,迈着碎步走过来低头吃起来。
他蹲在旁边看了它一会儿,忽然想起一件事。他还不知道它叫什么。那个住院的老奶奶给它取过名字没有?他想了想,伸手摸了摸猫的后颈,“先叫你咪咪,回头想个好听的给你换。”
吃完猫粮,常乐把猫碗收进厨房,洗了手换了件外套。
他得去快递站拿品牌方寄来的样品,最近合作的品牌寄了好几个包裹,驿站已经发了两条取件提醒。
他蹲下来换鞋的时候,猫从沙发上跳下来蹭他的脚踝。他低头看它,“想跟我出去?”猫仰头朝他叫了一声,尾巴绕过来搭在他的鞋带上。
常乐想了想,反正快递站就在巷口,来回不过十分钟的路程,带它出去走走也好。
驿站这会儿人不多,大妈正坐在柜台后面用手机看电视剧。常乐报了取件码,大妈弯腰在货架上翻了一阵,抱出三个快递盒摞在柜台上,又从抽屉里拿了把剪刀递给他,说在这拆就行,拆完盒子扔门口筐子里。
常乐接过剪刀先划开最大的那个纸箱。帆布鞋品牌的补货,两双新款,一双米白一双浅灰,版型比上次寄来的更挺括一些。
他把鞋拿出来看了看又放回去,用胶带重新封好箱口。
第二个是文创品牌寄来的帆布袋的新花色,印花从植物图鉴换成了手绘小动物,猫头鹰、刺猬、松鼠,画风软萌,跟他之前推的那款风格不太一样。
他拿起手机拍了张照发到备忘录,打算回头跟品牌方沟通一下推广文案。
第三个盒子不大,拆开泡沫纸是一个深蓝色的丝绒首饰盒。
常乐翻开盒盖,里面躺着一条项链。链子是银色的,细而精致,吊坠是一条小鱼,鱼身用贝母薄片嵌成,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虹彩。鱼眼睛镶了一颗极小的钻,切面很细,光线从不同角度打上去的时候会闪出一点冷调的亮光。
贝母和碎钻的搭配不算贵重,但设计和做工都很讲究,小鱼尾巴微微翘起的弧度精致生动,像是刚从水里摆了一下尾。
常乐刚准备把项链翻过来看背面,猫的前爪已经搭上了他的膝盖。
它的眼睛瞪得溜圆,瞳孔微微放大,脑袋随着那条轻轻晃动的项链左右转动,尾巴在身后快速地扫来扫去,每一次摆动的幅度都比平时大。
常乐把项链往上提了提,猫的后腿蹬直了,上半身整个立起来,两只前爪在空中扑腾,去够那条晃来晃去的小鱼。
他笑了一声,把项链举高。猫跳到椅子上,又从椅子跳到快递柜旁边的窗台上,追着那道一闪一闪的碎钻反光,爪子啪嗒啪嗒地拍着墙上的光斑。
常乐把项链握在手心里。猫跳上他的肩头,肉垫踩在他锁骨上,低头去拱他握紧的拳头,喉咙里发出急切的咕噜声。他用另一只手揉了揉猫的后颈,“喜欢这个?”猫当然不会回答他,但它那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他的拳头,瞳孔里映着碎钻折射的细小光芒,尾巴扫得他后脖颈痒痒的。
常乐把项链凑到猫眼前晃了一下,猫立刻伸出爪子去捞,他收回来,把项链放回首饰盒,盖上盖子。猫的耳朵塌下去,委屈地趴在他肩头。
他把几个快递盒叠起来抱好,把首饰盒揣进外套口袋里,猫顺着他的肩膀滑下来窝在他臂弯里,尾巴搭在他手腕上。
巷子里的路灯已经全亮了,梧桐的影子在水泥地上轻轻晃动,他闻到从巷口飘过来的烤红薯的甜香,混着深秋夜晚特有的清冽空气。
猫在他怀里翻了个身,爪子搭在他的锁骨上,喉咙里还发着咕噜咕噜的声音。
常乐低头看了看它,又摸了摸口袋里的首饰盒。那条小鱼吊坠上的碎钻在他指尖下轻轻硌了一下,凉丝丝的。
他给这只猫找到了一个名字。
“小鱼。”他低头戳了戳猫的耳朵。
猫的耳朵转了转,尾巴在他手腕上轻轻绕了一下。
第57章 带小鱼回家
常乐把猫抱回家的时候,楼道里的声控灯又坏了。他用胳膊肘撞开单元门,摸黑上了三楼,猫窝在他怀里一动不动,只有尾巴尖偶尔扫过他的手腕。进了屋,他把几个快递盒摞在墙角,猫从他怀里跳下来,四只爪子落在水泥地上,又去扒拉他的外套口袋——那个首饰盒在口袋里鼓出一个方块,猫的鼻子隔着布料拱了拱。常乐把首饰盒掏出来放在茶几上,猫立刻跳上茶几,绕着那个深蓝色丝绒盒子转了两圈,趴下来,两只前爪把盒子搂在怀里。
常乐蹲下来戳了戳它的耳朵,“小鱼。”
猫的耳朵转了转,爪子把首饰盒搂得更紧了一些。常乐觉得这个名字算是定下来了。他起身去厨房洗了手,从冰箱里拿出昨天剩的米饭和两个鸡蛋,切了半根胡萝卜。
小鱼闻到鸡蛋的味道,终于放下首饰盒,跳下茶几走到厨房门口蹲着。常乐低头看了它一眼,“等会儿,还没好。”蛋炒饭出锅的时候油亮亮的,他分了一小勺没有放盐的蛋碎放在小碟子里晾凉,放在墙角。小鱼低下头,一小口一小口地舔着蛋碎,尾巴竖得老高。
吃完饭,常乐洗了碗,坐在沙发上开始处理品牌方的消息。文创品牌的商务给他发了新花色帆布袋的产品介绍PPT,他翻了翻,回了一段语音说可以拍一条穿搭视频,把帆布袋和上次的帆布鞋搭在一起。帆布鞋品牌那边问他对新款的上脚感受,他拍了张鞋子的照片发过去,打字说版型比上一批更好,鞋底软硬度也合适。又处理了几个小的合作咨询,手机屏幕顶部弹出抖音的通知——梁昭发新视频了。
他点进去,是那天在梁昭家拍的化妆花絮,梁昭配的文案是“给@乐乐乐化妆的后台花絮,有人想看NG片段吗”。视频里梁昭正在给他画迎春花枝条,从下颌往锁骨方向画,手很稳,但说到一半忽然停下来凑近他的下巴,“不是说让你刮干净点吗,这里还有一根。”语气嫌弃又无奈,像在念叨自家弟弟。弹幕密密麻麻地飘过去,满屏的“哈哈哈哈”、“昭昭操碎了心”、“常乐你胡子能不能争点气”。常乐笑了一声,在底下评论:下次一定刮干净。发完之后他切回微信,又看到温时帆二十分钟前发的消息:“花絮粗剪出来了,想不想看?”他把沙发靠垫调整了一下角度,回了一个字:发。
温时帆发来的视频不长,三分多钟。开头是常乐坐在高脚凳上闭着眼睛,梁昭正在给他涂粉底液,美妆蛋在他脸上轻轻拍着。然后是梁昭画蔷薇花瓣的特写,常乐闭着眼,睫毛微微颤着,梁昭头也不抬地说“别动”。接下来是温时帆自己在旁边举着相机蹲到腿麻,站起来活动膝盖的时候差点撞到梁昭的打光灯,梁昭伸手扶住灯架,说“小温你再撞一次我的光我就把你拍进去当素材”。常乐看到这里忍不住笑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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