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稍微侧身,下巴抬一点点,眼睛看花,别看镜头。右手可以抬起来碰一下花——轻点,别真摘。”温时帆一手端着相机,一手在空中比划着动作,“脸转过来一点,眼睛看花,对,就这样——别动,这个角度刚好。”


    温时帆的动作指导很专业,每一个指令都清晰而简短。常乐配合得也很默契——侧身的角度、视线的方向、手指触碰花瓣的力度,每一个细节都踩在温时帆的快门上。


    梁昭在旁边举着手机手电筒给常乐的面部补光,嘴里还时不时地插科打诨活跃气氛,说今天像在给自家弟弟拍写真,怎么这么有耐心,拍自己都没这么上心。


    拍了大概半小时,常乐看到花墙旁边有几个女孩子凑过来,其中有一个女孩的手机镜头一直对准他。常乐听到她们在窃窃私语,其中一个女孩轻声对另一个说:“那是不是乐乐乐啊?”另一个女孩立刻用手肘碰了碰她,眼睛睁得很大:“好像就是他!我看到他脸上画的花了!”尽管她们的说话声不大,但常乐还是听见了,他对着那两个女孩子微笑了一下,两个女孩的脸都红透了。


    接着,她们中的一个鼓足勇气,上前向常乐请求合影,常乐在镜头前和她合了一张,那女孩还小声说了句“加油”,然后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三人又拍了好几组。常乐换了好几个角度——正脸、侧脸、回头看花、低头闻花。最后温时帆让他站在花墙前面不动,自己退后几步拍了一组全景,花墙、草坪、天空和站在花海前面的少年,整个画面像一幅油画。


    拍了快四十分钟,光线开始变了,正午的硬光变成了午后那种柔和的斜光,蔷薇花墙的颜色在斜光里更加浓郁。


    温时帆低头翻了一遍刚才拍的片子,从取景框里一张张放大,看焦点有没有跑,眼神光有没有抓到,他忍不住对着相机屏幕点了点头,“成了。这组可以直接出片,不用大修。”梁昭凑过来看了一眼,“温同学,你这技术在外面约拍是什么价?下次我也请你。”温时帆不好意思地关掉了相机屏幕,“昭哥你别开我玩笑了。”


    常乐站在花墙前面,阳光透过蔷薇花瓣的缝隙落在他的锁骨上,迎春花的花蕊里贴的那几颗水钻在光线里闪了一下。


    风从花墙那头吹过来,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了几片,正好有一片落在他的肩膀上。温时帆没忍住,又举起相机按了一下快门。


    梁昭在旁边笑了笑,“职业病。”温时帆没反驳。三人一起往回走,准备回梁昭家拍前半段。


    第47章 粉丝合照


    三人回到梁昭家的时候,客厅里的柔光灯还亮着,化妆柜上的颜料盘已经半干了。梁昭把钥匙往玄关柜上一丢,趿着拖鞋走到化妆柜前,抽了几片卸妆湿巾递给常乐。


    常乐接过来,站在走廊的全身镜前,看着镜子里那张开满了花的脸,手指捏着卸妆湿巾在耳侧停了停。


    卸妆湿巾的凉意透过指尖传上来。他先从额头开始擦,湿巾擦过的地方蔷薇花瓣被蹭花了,玫红色晕成一片模糊的晚霞,然后糊成一团脏脏的粉色。


    雏菊的白色花瓣和皮肤底色融在一起,擦掉之后露出底下微微泛红的皮肤。迎春花的枝条被抹成了一道黄绿色的痕,从下颌一直拖到锁骨。


    温时帆坐在沙发上整理相机里的照片,抬头看了他一眼,“可惜了,画了那么久,才待了几个小时。”


    常乐把脏掉的湿巾团成一团扔进垃圾桶,又抽了一片新的,对着镜子处理眼周最精细的那几片花瓣。确实可惜。蔷薇花瓣在阳光下鲜活的样子还在脑子里没散,就这么被自己一块一块地抹掉了。


    他小心地用湿巾边缘擦掉靠近睫毛的那片花瓣碎片,怕卸妆液蹭进眼睛里,眯着一只眼睛的样子有点滑稽。


    梁昭从厨房端了三杯水出来,听到温时帆的话,把其中一杯递给常乐,“可惜什么,以后想化随时找我。这又不是什么难事,下次我给你化个整套的,从底妆到定妆全流程,正好拍一期完整的妆教。蔷薇画完了还有芍药,芍药画完了还有山茶。”


    常乐接过水杯,杯壁凉凉的。梁昭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跟上一世一模一样——那时候他刚做直播没底气,梁昭也是这么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说怕什么,以后有什么不懂的随时问我。


    后来他红了,梁昭也没找他帮过什么忙。再后来梁昭的脸不好了,他去找梁昭,梁昭隔着门说没事,就是过敏了,你回去吧。他站在门外,听见里面水龙头响了好久,他知道梁昭在哭。


    卸完妆的脸干干净净的,刚才那些层层叠叠的花瓣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颧骨上还有一点点被反复擦拭留下的微红,很快退了。


    常乐拿清水冲了把脸,梁昭从化妆柜下面抽出一张一次性的面巾纸递给他,他接过来按干脸上的水珠,皮肤重新变得干净白皙,像一面刚擦完的镜子。


    变装视频的前半段补拍得很快。梁昭家客厅光线正好,从落地窗照进来的午后阳光已经变成了那种醇厚的琥珀色。温时帆让常乐站在白墙前面,还是那件白色短袖,脸上素净得没有一丝妆容,头发被刚才洗脸时溅湿了几缕,贴在额头上。


    温时帆架好相机,拍了几组常乐举手的分解动作。常乐对着镜头把手举起来,手握成拳头,指节碰到镜头的瞬间停住。温时帆又让他把手张开,拍了几组空镜。


    “后期剪辑的时候,拳头挡住镜头的瞬间切到你化了妆在花墙的片段,就是变装效果。”常乐从取景框后面探出头来,跟梁昭解释。梁昭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们拍,手里端着那杯水,点了点头,用端着水杯的那只手指了指镜头,“这个变装比我那些直接切镜头的强多了,至少有个动作衔接。”常乐又拍了几遍举手的动作,温时帆从不同角度抓了几条备用,确认素材够了之后把相机收进包里。


    时间不早了。温时帆晚上还有课,得赶回学校。梁昭送他们到门口,从鞋柜上顺手拿了一盒没拆封的饼干塞到温时帆手里,“路上吃。”温时帆推了一下没推掉,说了声谢谢昭哥。梁昭靠在门框上,睡袍松松垮垮地搭在肩上,抬手朝两人摆了摆,“回吧,下次再约。小温你下次来多坐会儿,把你拍的花絮也发我一份。”温时帆说好。


    下了楼,两人在地铁站分开。温时帆往西,常乐往东。


    地铁车厢里人不多,常乐找了个靠门的位置坐下。车窗外的灯光一闪一闪地掠过,他靠着椅背,把今天拍的素材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蔷薇花墙那组素材他看过了——温时帆拍的原片每一张都很好,自然光下的花瓣妆在镜头里的质感完全超出了预期。


    前半段素颜的举手动作也拍了几组不同机位的,够用了。


    他到家要先把素材导入电脑,粗剪一版出来,调色还得交给温时帆。


    配乐还没想好,但脑海里有几首备选,要找一首节奏能卡在举手和变装两个节拍上的。


    到站,下车。巷口的便利店灯还亮着,门口趴着那只狸花猫,看到他走过来,耳朵竖了竖。


    常乐蹲下来用手指蹭了一下它的下巴,猫的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尾巴在他脚踝上绕了一圈。


    他在便利店买了两根火腿肠,掰碎了放在台阶上,猫低头吃起来。


    他蹲在旁边看了它一会儿,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往巷子深处走去。


    回到家,屋里的灯光啪嗒一声亮起来,绿萝的藤蔓在夜风里微微晃了一下。他把帆布袋放下,倒了杯水,坐在沙发上歇了一会儿。


    洗完澡出来,头发用毛巾随便擦了两下,套上一件旧T恤当睡衣,窝进沙发里拿起手机。


    粉丝群里的消息已经堆了好几百条。他点进去往上翻了翻,先是看到一排欢迎新人的表情包,然后有人发了一张照片——公园里的合照,那个女孩子站在他旁边,脸红扑扑的,他在镜头里微微弯着腰迁就她的身高,脸上的蔷薇花开得正好。


    女孩子在照片下面发了一长串感叹号:“今天在公园偶遇乐乐乐了!!!本人比视频还好看!!脸上画的花是昭昭化的!没敢上去要签名就求了个合照呜呜呜。”


    群里瞬间炸了锅。


    “什么???你偶遇了???”


    “脸上有花!是不是要发新视频了!”


    “昭昭化的妆!!双厨狂喜!!我们昭昭和乐乐是真的!”


    “姐妹运气太好了吧,我今天也在那个公园我怎么没碰到!”


    “这张合照我要存下来当传家宝。”


    “乐乐笑得好温柔啊,脸上带着花的温柔美少年。我在屏幕前被这张合照直接送出好几里地。”


    “你们有没有注意到他弯腰的那一下,好绅士,我死了。”


    “注意到了!他个子那么高还特意弯下来迁就妹妹的身高,细节见人品。”


    “啊啊啊,我不行了,我好期待正片,惊艳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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