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没化妆吗眉毛也太好看了。”
“女娲造人的时候太偏心了我说累了。”
常乐笑了，往椅背上靠了靠，食指无意识地转了一圈桌上的铅笔，“美颜关了，妆也没化，纯素颜。今天就是想跟大家随便聊聊，不用那么正式。”
弹幕里涌出一排“凡尔赛”。他笑了一下，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杯是透明的，里面泡了两片柠檬，灯光穿透杯壁，把柠檬片照得透亮。
他放下杯子，又挑了一个问题回答。
“最近为什么没有更新新视频？因为拍了两组照片之后想缓一下，连发太多大家也会看腻。不过放心，新内容在准备了。有人问创意是怎么想出来的——其实没什么特别的，脑子里想到什么就拍什么。看到一个场景，觉得这个画面应该挺好看的，就去找摄影师拍了。”
“还有人问我真的会画画吗？”
常乐把桌上的速写本拿起来，翻开几页，凑到镜头前，弹幕瞬间又炸了一波。
“？？？这是你画的？”
“我以为之前的视频是摆拍！！”
“主播不但有颜还有手艺！”
“我的妈呀这桃花不是照片吗？”
常乐把速写本合上，放到一边，“画画是真的会，不是摆拍。”他顿了顿，想起什么似的，往前倾了倾身，“说到画画——大家如果想要的话，可以加一下我的粉丝团，以后我搞活动在粉丝团里抽人送速写，画你指定的任何东西。”
弹幕里立刻有人问粉丝团叫什么，灯牌是什么颜色的。常乐摸了摸鼻尖，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他开播前想了很久粉丝团叫什么，列了好几个选项，都觉得不够好。最后干脆用了最简单的那个，亲切。
“粉丝团叫乐家军。灯牌我选了黄的。”
弹幕静了一秒。然后炸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乐家军是什么文艺复兴！”
“救命啊这名字也太好笑了！”
“好的乐乐乐，以后我就是你的老兵了。”
“楼上+1入伍申请书已提交。”
“虽然很土但是我先加一个。”
常乐看着弹幕笑出声来，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整个人往后仰了一下，椅子发出轻微的嘎吱声。“真的很土吗？”他敛住笑意，对着镜头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土我也认了，就叫乐家军，不改了。”
弹幕还在笑，但屏幕左下角的粉丝灯牌已经一个接一个地亮了起来。黄色的灯牌整整齐齐地排成一排，名字后面都跟着“乐家军”三个字，在弹幕区里格外显眼。
灯牌的队伍不断壮大，一个ID接着一个ID地点亮，速度之快让提示列表不断滚动。常乐一个一个念过去，有些ID起得很搞笑，念出来的时候弹幕又是一阵哄笑，他自己也笑得念不下去了。念完之后他双手合十，声音里还带着未消的笑音：“谢谢大家的灯牌和礼物，真的感谢。”
弹幕还在源源不断地刷新。有人问他和摄影师是怎么认识的，他说最近认识的，是朋友，人特别好，拍照很厉害。
弹幕里立刻有人嚷嚷着要摄影师也来直播，和他们一起连麦。常乐看着那几条弹幕，笑了，“下次我问问他，看看他愿不愿意一起连麦。”补充了一句让大家可以去摄影师的主页点点关注，弹幕里立刻有人回复“已经关注了”“温大摄影家”“早就摸过去了”。
又有人问下次会拍什么风格。他说还没确定，但是可以期待一下，他脑子里已经有好几个想法了。
弹幕里有人说想看古风，有人说想看西装，有人说想看湿发，有人说什么都不想看就想看他坐在那里聊天。
他一条一条念出来，偶尔点评一句“这个可以考虑”“那个得等我先学好怎么穿汉服”“湿发就算了大冷天的”。
第30章 画画
在线人数到了六千就稳住了，弹幕的滚动速度不快不慢。常乐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看弹幕里不断有人在刷“想看你画画”，说“好想被抽中”“求翻牌”。
他拍了一下手，“这样，发一个福袋，抽到的朋友可以发一张照片或者喜欢的东西给我，我现在当众画出来，这幅画就送给你，明天再寄过去。”
他设置福袋的几秒里弹幕又开始疯狂滚动，全是一排排的手掌和祈祷的表情。在线人数又往上蹿了一小波，从六千跳到六千八。
福袋发出去，倒计时三分钟，弹幕的密度到了开播以来的最高峰，密集到常乐几乎看不清任何一条内容，只能看到各色字体刷屏而过。
倒计时归零的瞬间，中奖的ID跳了出来。是一个女生的头像，粉色的卡通兔子。
“恭喜这位——”常乐凑近屏幕看了看那个ID，“这位小兔子乖乖同学。”
弹幕一片“恭喜”和“羡慕哭了”，还有人说“小兔子乖乖你现在是全直播间最幸运的女人”。小兔子乖乖在弹幕里发了六个感叹号，又发了一条“呜呜呜我哭了”，然后私信发来了一张自拍。
照片里的女孩大概二十出头，圆圆的脸，齐刘海，笑的时候有两个深深的酒窝，背景是大学宿舍的床铺，墙壁上贴着几张明星海报。
常乐把照片展示在镜头前，“这位朋友很可爱，两个酒窝特别好看。”他把照片放在手机支架旁边，拿起速写本，翻到新的一页。铅笔在指间转了一圈，落笔。
直播间安静下来。弹幕滚动速度明显放缓。他低头画画的时候睫毛垂下来，在台灯的暖光下投出两片薄薄的扇形阴影。握笔的手指骨节分明，手腕微微转动时青筋若隐若现。偶尔他抬头看一眼照片，再低头继续画。
铅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被收音清晰的麦克风捕捉进去，通过屏幕传到每一个正在观看的人耳朵里。
大概二十分钟后他搁下笔，把速写本翻过来对准镜头。画面上的女孩齐刘海，圆脸，嘴角含笑，酒窝用侧锋轻轻扫了两笔就勾出来了。
头发丝根根分明，眼睛里留了高光。弹幕安静了两秒，然后沸腾了。
“好牛！！！！”
“太厉害了吧这也太像了！”
“这个酒窝画得好好，神韵全抓住了！”
“二十多分钟……我画个火柴人都要半小时。”
“主播收徒吗？算了我知道不收，我自觉退下。”
“小兔子乖乖你赚大了！！！”
小兔子乖乖在弹幕里发了一段语无伦次的话，大意是没想到画得这么好，她是不是在做梦，这幅画她要裱起来挂床头。常乐笑着把速写本合上，说等明天就寄给她，让她私信地址。然后他看了一眼时间，九点多了。
“今天的直播差不多就到这里了。明天如果没什么意外的话还会再播，还是晚上八点。大家没事的话可以来蹲一下。”他顿了顿，又说，“对，还没加粉丝团的可以加一下，下次在粉丝群里搞抽奖，福利会多一点。
今晚送了灯牌的朋友可以给它升升级，日积月累等级就上去了，以后万一搞粉丝群专属福利，等级高的优先。”
弹幕里立刻有人开始送小礼物。一颗颗小心心飞过去，偶尔夹杂一个稍微贵一点的礼物特效，屏幕上亮起短暂的星光。常乐一一念名字感谢，语气很真诚。他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平台抽成之后，这场直播下来，礼物钱也能多赚一点。第一场直播就有这个流水，已经很不错了。
“那今天就——”
他的话顿住了。
屏幕正中央炸开一道光。一辆跑车从虚拟的赛道尽头疾驰而来，引擎的轰鸣声被特效做成了低沉的咆哮，车轮碾过的地方溅起一片金色的光点，整个屏幕都在微微震动。跑车的特效持续了好几秒才慢慢消散，最后化为一行金色的系统提示，横跨在弹幕区上方。
系统提示：瑜 送出跑车×1
弹幕瞬间炸了锅。
“卧槽跑车！大佬！”
“有大哥出手了！！！”
“瑜总大气！！！”
常乐愣了一下。不是因为跑车本身——上一世他收过比跑车贵得多的礼物。是因为那个ID。
瑜。
只有一个字。但是那种简洁到几乎是空白的风格，让他脑子里某根弦轻轻动了一下。他的第一反应是——这个ID好像在哪见过。几秒后他想起来了，前世也有一个类似的ID，在他直播间出现过，后来消失了。
他和林澈官宣后，这个id就再也没有在他的直播间出现过。
他记不太清具体是哪个字了，但那种感觉留了下来。来得有点突然，招呼也不打，上来就送一个不大不小的礼物，送完也不说话。
“谢谢这位瑜送的跑车。”常乐很快回过神来，对着镜头露出一个微笑，语气自然得跟在谢任何一个人一样，“谢谢，破费了。非常感谢。”
弹幕里还在刷“谢谢老板”“大佬牛逼”，但那个叫“瑜”的账号安安静静地躺在观众列表里，没有发弹幕，没有提要求，甚至头像都是一张系统默认的灰色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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