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传了几个床奴过来。
和苏酩纪垣都不同的长相,个个都艳丽得扎眼,柔情百转,媚眼如丝。
……再漂亮的花瓶,也不过是物件罢了。
谢玉珩对此感到索然无味。他的评价是还不如纪垣。
至于召苏酩回来?嗤,敢当面顶撞主子的奴才,要来何用。
*
苏酩离开主宅已经半年了。
他如今的身份着实有些尴尬,有着近侍的名分,甚至还领着近侍的俸禄,却没能侍奉在主人身边。
头几个月,家人总担心他会想不开,总劝他多出去走走,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苏酩接受了这些好心。他甚至在苏父任职的内务司里领了个闲职,每天定时定点地“上班”。
这样规律的生活他过了很久,都有些厌倦了。时隔半年,他始终没敢回忆自己和主人的最后一面。
他太莽撞、太冒犯了。
主人会因此厌恶他吧。
或者更糟,都半年了,或许主人早就把他这个不识趣的奴才忘了。
……
苏酩听说纪垣被外派办事了。其实这并不寻常,近侍近侍,自然是近身侍奉最多。
他有些担心。主人身边一个近侍都不在,实在太委屈了。
苏酩的通讯器没有被收走。理论上,他甚至可以直接联系主人。
……但他犹豫良久,还是没有实践。他已经很不够乖了,怎么能再去碍主人的眼呢。
大概是生活太没有波澜,所以他才染上了爱胡思乱想的毛病。苏酩辞去了内务司的职位,开始“游荡”。
他的事情并没有牵连到苏家,如今苏氏依旧是主家倚重的奴才。
他索性走遍了苏家名下的所有产业,甚至连早年用于培育班底的孤儿院,他都去探访过一两家。
苏酩在外,不好窥探主宅的消息,但纪垣的消息还是能探知一二的。
这些日子,纪垣忙忙碌碌,回了主宅也是匆匆忙忙地走。不过他的情况与宁荇又不同,这人经办的都是大事,因着去哪哪抄家,已经得了个“煞神”的诨号。
“……”苏酩想了想刚认识纪垣时,这人阳光乐天派的样子,对传言表示怀疑。
只是算算日子,他都有些恍惚起来。
……已经快一年了啊,离他被外放的日子。
时隔三百六十五天的岁月,苏酩还是品尝到和第一天离去时一样的,思念与担忧。
或许还有茫然。
这一年以来,苏酩更像一具到处游荡的行尸走肉。若不是近侍自戕为大逆,会祸及家族,他或许会考虑自我了断。
苏酩不想再这样了。
他真是个坏奴才。苏酩这样想着,点开通讯器,申请回主宅。
时至今日,他还是浪费了主人难得的怜悯。说他蠢也好,下贱也罢,他固执地想要回去,哪怕是死。
……
谢玉珩收到了内侍局的汇报,瞧见了苏酩的申请。申请的字数上限是五百字,苏酩一字不差地写满了,字字恳切。
啧。一年了,才想着回来请罪,是不是太晚了。
谢玉珩这样想着,顺手就批了。
*
纪垣刚抄完一家回来,还没来得及换衣洗漱去拜见主人,就听说了一件事。
苏前辈要回来了?还是主人亲自批的!
他对此还感到挺开心。于情来说,苏酩和他之间是有<a href=Tags_Nan/ShiTuWen.html target=_blank >师徒</a>情分的;于理而言,如今他也算是找到了新赛道,哪怕苏酩回来,对他的威胁也没有那么大。
没有利益冲突,纪垣可以衷心地替苏前辈高兴。
——但他没想到世界变化这么快。
谁能告诉他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他换个衣服的功夫,苏前辈就成近奴了?
世事变迁没带纪垣,导致哪怕到了一个月后,苏酩的近奴认主礼,他还是懵的。
……直到他亲眼见证苏酩对主人行九叩礼。
典礼的苏酩和他印象中的稳重严厉不同,这人甚至显得有些无措。然而行大礼时,苏酩的动作又带着熟悉的、刻入骨髓的虔诚。
纪垣偷偷看主人的脸色。
主人没有笑。
但心情……似乎还算愉悦?
第184章 大小谢感冒记(1)
谢昀感冒了。
这大概和他大冬天不穿特制保暖衣,非要裹着传统大棉袄,不戴手套体验“古法打雪仗”有关。
今天早上一起来,他不仅喜提感冒,还额外赠送了发烧,现在头晕头疼加鼻塞,简直难受得要命。
……明明昨晚紧急喝了驱寒汤的,他捏着鼻子灌了两碗呢!
曲慎之跪在一旁,替他测了下体温,稍稍松了口气,“主人,您现在已经退烧了,起来用一点粥好吗?”
谢昀侧身一滚,“不吃!”
他现在只感觉难受难受难受,根本没有胃口吃饭。
曲慎之看着那个抗拒的背影,和苏璟明交换了一个眼神。
片刻后,苏璟明端来了一碗香浓的鸡丝粥。
谢昀纹丝不动。
他现在鼻塞,甚至都不能通气,更别提闻见食物的香气了。以前的法子对现在的他没用啦!
……
“主人,您想用些什么,小馄饨怎么样?”苏璟明沉默了几秒,柔声开口,
“冬天吃这个最好,馄饨热热地一口下去,能从舌尖一直暖到胃里。就算闻不到香气,也能尝到鲜味和热乎气,您整个人都会跟着暖和起来的。”
谢昀不说话。
苏璟明继续他的“美食演讲”,“或者您想尝尝酒酿小圆子吗……”
他描述得太有画面感,谢昀忍不了了,坐起来大声宣布,“都给我来一份!”
*
谢昀吃了一碗小馄饨和一碗酒酿圆子,然而还是气鼓鼓的。刚刚吃饭的时候,他的鼻子短暂通了一下,但现在又塞住了。
叶舒熠小心翼翼地递了块热巾子过来,“主人,您敷一敷,会舒服一点。”
谢昀闷闷地接过来捂鼻子上,水汽漫进鼻腔,短暂地冲开了一条通路,但几息之后又重新堵上了。他把巾子拿下来,“没用。”
为什么内侍局没有研究出治鼻塞的特效药!
谢昀不开心,离他吃药已经过去两小时了,居然还没有好!
他整个人恹恹的,几个近侍也着急,都变着法想哄他开心。
叶舒熠捧了谢昀最近爱看的几本小说来,“主人,奴才给您往下念一念?”
谢昀含糊地应声,鼻塞让他的声音都变得黏黏糊糊了。
于是叶舒熠开始颇有节奏地诵念,时不时抬眼确认谢昀的情绪。
曲慎之去切了一点水果来,新鲜的橙子清香怡人,谢昀嗅嗅,似乎闻见了点味道。
他窝在苏璟明刚给他抱来的毯子里,不知不觉又睡过去了。
人体的自我修复功能还是很强大的,谢昀一觉醒来,头也不晕了,鼻子也不塞了,整个人都神清气爽了。
他开始感觉到饿。
这当然是好预兆,曲慎之端了几碟糕点供谢昀选用,温声道:“主人,方才尊主身边的纪大人来过,是来请您去成和院用晚膳的。”
谢昀拿了一块山药糕嚼嚼嚼,疑惑发问,“他怎么老是要和我一起吃晚饭。”
虽然成和院的饭菜挺好吃的,但谢昀实在懒得为了一顿饭坐车跑来跑去。
这话没人敢答。
……
该去还是得去,这世上谁敢不给尊主面子啊。
谢昀进了成和院就开始点菜,“我要蟹粉豆腐,黄金虾球,清蒸鱼饺……”
仿佛进了自己家。
引路的奴才熟练地开始记录并传到厨房,带着谢昀一路到了正厅。正厅居然没人在等他。
估计谢玉珩又在加班,谢昀自觉找了个座开始打游戏。
在自己家里,他向来没有戴耳机的习惯,一时严肃正经的成和院里充满了各种“Double Kill”“Aced”“Defeat”的声音。
成和院众奴:……熟练装聋。
谢昀打完一局,谢玉珩刚好到达战场……不是,刚好回来。
他听见了那声“DEFEAT”,忍不住瞥了一眼谢昀,“你怎么总是输?”
“都是你这里风水不好好吗!”谢昀一点就炸,炸得毛茸茸的也没啥杀伤力。
谢玉珩挺乐意看他炸毛,“感冒了就别打游戏了,待会又喊头晕。”
“我感冒已经好了,否则肯定传染给你。”谢昀收起终端吐槽了一句,熟门熟路地往餐厅走。
他在餐桌旁坐下,面前就放了一盏冰糖雪梨。他疑惑抬头,正好瞧见谢玉珩对他摇头,“嗓子都是哑的,这也叫‘好了’?”
行吧。谢昀无法反驳,低头喝了一口温热的甜汤。
他们兄弟两个吃饭倒也没什么食不言的规矩,吃着吃着就聊上了。
“为什么总感觉你这里的饭比较好吃啊。”谢昀品尝着鱼饺,满足地眯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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