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玉珩接过来一瞥，都有点怀疑自己的眼睛，“你半个月用了九次医疗舱？”
这已经是排除掉今天谢玉珩去的那一回的数据了。
苏酩有点局促地站在原地，“是，奴才知错，不该这么浪费资源……”
他本不该如此频繁动用医疗舱，但每晚加罚的跪省……对膝盖损伤过大，若不及时用医疗舱弥补伤损，恐怕白日走路会一瘸一拐。
尊主的近奴怎么能是个瘸子呢，那样只会给主人丢脸。
如今他这点侥幸心思被点破，愈发惴惴不安。
“……”谢玉珩这几天真是长见识了。既见识了自己傻了吧唧嘻嘻哈哈的样子，又见识了自己忐忑不安满脸心虚的模样。
尊主头一回有了感叹人生艰难的冲动。
“主宅入不敷出多日亏空，都是你们这些人不懂收敛，滥用特权之过。”谢玉珩眼也不眨，睁眼说瞎话，
“以后你和纪垣他们一样，申请必须经我同意才能使用。”
苏酩膝盖下意识弯曲，又立刻绷直，“是，奴才知错。”
一个强词夺理，一个觉得颇有道理，在场两人都忘了谢家富可敌全世界，一天用八百次医疗舱都破不了产。
“……”谢玉珩实在见不得“自己”这副样子，“滚去办公。”
*
苏大人“失宠”的传言一时甚嚣尘上。无他，最近入主宅议事的奴才们发现，议政时服侍尊主身侧的变成了纪大人诶。
而苏酩，已经连着几天没有出现在众人视野中了。
但成和院伺候的奴才都知道，苏大人岂止是没失宠，那简直是盛宠！这几日，苏大人可是每晚都留宿在尊主寝卧！
传闻中再次失宠的“苏酩”，现在正在房间里，真正的苏酩的房间。
谢玉珩进来的第一眼，都怀疑自己走错地了。
苏酩的房间应该是很符合近奴的规制的，门厅一应用具都是制式，一点都没多余——完全没人入住前的规制。
在谢玉珩眼里就是……好简陋。
他打量着这间屋子，走到了卧房。这处倒有些生活气息了，不过体现这个的地方……
谢玉珩忍不住挑眉。
苏酩房间里最显眼的是一个梳妆台，上面按颜色和大小整整齐齐放着一堆瓶瓶罐罐。
他随意拿了一瓶看，功效是润肤去皱？
啧。
谢玉珩放下那奇怪的玩意，开始漫无目的地在卧室里闲逛。
他以前对奴才的隐私并没有太多探究的兴趣，不过他现在都是“苏酩”了，看看自己的东西怎么了。
……除了那个夸张的梳妆台，属于苏酩自己的东西真是少得可怜。能用制式就是制式，毫无个人喜好的痕迹。
直到谢玉珩随手拉开一个抽屉。
里头是包装精致，保存良好的几枝干花。品种略有不同，最多的是已经褪成淡黄色的月魄兰，还有卷曲的桂枝。
每朵花上还有手写的标签，几乎都是同一格式。
【x年x月x日，主人赏赐】
谢玉珩完全不记得自己有赏过苏酩花。他对苏酩的赏赐，更多关乎权位、财富或家族荣耀。
谢玉珩关上了抽屉。
几朵破花还这样存着，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谢家要破产了呢。
*
苏酩兢兢业业地扮完尊主，就问随行的内侍，“…苏酩呢？”
那内侍被问到了送命题，战战兢兢地跪下回话，“回尊主，苏大人他……他回房休息了。”
天知道为什么！苏大人居然没有随侍在尊主身边，当值的时候居然还擅离职守了！
苏酩沉默一秒，“我知道了，等他出来，叫他来见我。”
主人要他好好扮演“尊主”，不许露出破绽……所以他现在不能直接去找主人，那不符合人设。
……
谢玉珩没花多长时间就逛完了苏酩的房间，乏善可陈，没什么好说的。
他迎面撞上了来报信的小奴，“苏大人，尊主召您过去呢。”
于是谢玉珩开始慢悠悠地往成和院内院走，看得那小奴心惊肉跳：天老爷哦，苏大人一点都不慌吗？
第174章 你就是我，我就是你（6）
苏酩板板正正地坐在书案后批文书。
这几天他都是这么过的，扮演主人开会、扮演主人办公、扮演主人……
主人来了。
苏酩又飞快地站起身。没办法，他现在一不能跪二不能鞠躬，能表达尊敬的动作只有起立了。
谢玉珩若有所思地打量着他，突然道：“我以为你是天生丽质。”
苏酩有些懵。旋即他意识到，大概是自己那些护肤品被主人瞧见了，他低头认错，“主人若是不喜欢，奴才以后不用了。”
“不必，想用就用着吧。”谢玉珩的控制欲倒也没有强到这个地步。但他还是多问了一句，“你那些东西都是怎么来的？”
外头的物件是不许进主宅的，苏酩这些东西不会是自制的吧？
“……”苏酩颇为难为情地低头，这些话他有些难以启齿，“奴才，奴才每年的积分，有一部分会用于兑换护肤用品。”
谢玉珩又长见识了。内侍局还能换这种东西？真是不务正业！
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一抬头瞧见了“自己”的嘴唇焦枯，忍不住皱了眉，“去倒杯水。”
蠢奴才，用着他的身体还不好好呵护。
苏酩乖乖倒了一杯水来，同样是双手奉上，“主人。”
谢玉珩懒懒抬眼，提点他，“是要你喝，我的身体缺水了。”
“……是。”苏酩动作一顿，仰头把那杯水喝下去。他不敢擅离职守去喝水，的确是太怠慢主人的身体了，实在不该。
……
互换身体的唯一好处，就是可以把工作都丢给苏酩。总之谢玉珩现在很闲，闲到有时间研究苏酩的通讯器。
然后一则通知消息弹出来。
【尊敬的近奴苏酩，您预约的面部深层护理将在今明两天进行，请您于今天下午三点至明天晚上十点任意时间段前往内侍局美容室。本次服务为近奴积分专享权益，不可取消，不可转让，过期作废。】
谢玉珩皱着眉看完这一大堆字。
……？内侍局还需要在通讯器里打广告吗？他们谢家难道真的要破产啦？
他决定直接问苏酩。
“苏酩，”谢玉珩开口，语气微妙地念出几个字，“‘面部深层护理’，内侍局还有这种业务？”
苏酩手上的笔一顿。他站起身，有点无措，“这个……也是奴才用一部分积分兑换的，不过您不必理会……”
谢玉珩又抬腕看了一眼，“今明两天不用就作废了。”
苏酩坚持，“您真的不用理会。”
虽然一次面部护理需要耗费大量积分，还需要提前预约，但是比起让主人去，去……他还是浪费掉这次机会更好。
谢玉珩偏不。
看苏酩这么紧张，他反而有点感兴趣了，“我待会过去看看，美容室在哪？”
……
内侍局美容室的值班奴才以为自己眼花了。
现在才下午三点吧？他怎么看见苏大人过来了，他不要伺候尊主吗？
又被瞥了一眼之后，那个小奴连忙起身相迎，“苏大人，您是过来做面部深层护理项目的吗？”这个点？
谢玉珩想了想苏酩会怎么回应，没想出来，所以他干脆自由发挥了，“除了我还有别人？”
那小奴摇头，老实道，“没有了。”
内侍局提供的积分兑换服务也分级别，像这种动辄几小时的深层护理，只有近奴层次能兑换。
而近奴中……只有苏大人每回都换，次次不落。
小奴打开一扇暗门，做了个“请”的动作，“流程和之前一样，您请进吧。”
暗门内侧是一条不长不短的走廊，两侧的墙壁挂着几幅色调柔和的装饰画。走廊尽头就是“美容室”了。
谢玉珩跟着那小奴进去，一眼就看到了房间中央那张躺椅式的护理床，旁边有各式仪器和一个摆满各种瓶瓶罐罐的小推车。
里间也有人候着，见他进来微微躬身，“苏大人，您还是做和之前一样的项目吗？”
看来苏酩还是这的常客。
谢玉珩“嗯”了一声，虽然他根本不知道之前的项目是什么。
小奴走到护理床边，拍了拍床面，示意他躺下。
谢玉珩：……
有点后悔了。
最终他还是躺下来了。床上方有一盏光线柔和的灯。
小奴走到他头侧，伸手调整了一下灯光的角度，然后轻声问："苏大人，您今天是先做深层清洁，还是直接上营养导入？"
谢玉珩沉默了一瞬，“深层清洁吧。”
那小奴应了一声，先取了一条温热的毛巾，轻轻覆在他脸上。
谢玉珩：什么玩意。
“您上次说，眼周的皮肤比较容易干，最近有改善吗？”这个小奴显然和苏酩很熟悉，一边替他按摩眼周一边搭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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