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怅然若失地看着那幅画被带下去，总觉得自己好像再次失去了什么。
拍卖会结束后，容竹在会场里又站了一会儿。人群正在逐渐散去，衣香鬓影在灯光下流动。
他望向二楼的贵宾席，突然有了赌一把的冲动。
反正他如今的成就也是先生给的资源。他这么莫名其妙地牵挂了四年，死就死吧，总要对自己有个交代吧！
他开始决绝而快速往二楼迈步。
——然后就被拦在了楼梯口。
拦住他的甚至不是苏璟明，而是两个看似神色很客气的保安。
容竹站在第一级台阶上，呼吸急促得几乎能把胸口撑开。他没有试图硬闯，只是尽量平静地问，“请问陈苑先生在这里吗？”
保安没有回应，只是十分客气地请他出示邀请函。
容竹：……
他的邀请函级别不够，只能在一楼大厅活动。
硬闯是不可能闯进去的，容竹几乎要绝望了。
——然后他就瞥见了正准备下楼的谢昀。
“先生！”容竹情绪有些激动，他满怀期待地望向那边，“我是容竹啊！”
“……？”谢昀疑惑地看过来，觉得这个正在大喊大叫的小明星有点眼熟，他回头问苏璟明，“这是谁，我认识吗？”
苏璟明暗叹一口气，恭敬回道：“是您四年前曾帮助过的一位先生，那时他有个车祸住院的妹妹。”
谢昀想起来了，是容……容什么来着？
他已经许久没把心思放在外头的小情人身上了，像容竹这样“多年前”的小情人，更是忘得干干净净。
苏璟明在他耳边轻声提醒，“容竹。”
谢昀还是没什么印象。不过他瞧着容竹那副望眼欲穿，肝肠寸断的样子，还是挥挥手，示意安保把他放进来。
容竹深吸一口气。
他走到谢昀面前，却像是近乡情怯，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昀瞥了一眼苏璟明，苏璟明会意，抬起手腕通讯器下达命令。在场的安保立刻开始清场。
于是现在二楼的贵宾席只剩谢昀和他的奴才们……以及格格不入的容竹。
容竹抿了下唇，面朝谢昀跪了下来。他已经好几年没做过这样的姿态，现在做来还有些生疏，“先生……”
“容竹对吧。”谢昀打断了他，微笑道，“我想我们之前是等价交换。这些年，我的下属们应该也没有怠慢你？”
容竹面色一白，他摇了摇头，“我不是来要资源要钱的，先生。”
他抬头看谢昀。
先生的五官轮廓和几年前相比没有任何变化，仍旧是一种能被一眼记住的好看。此刻面带笑意，似乎十分温和。
可那双眼睛里分明是不带温度的陌生疏离。
容竹的心凉了半截。先生大概已经把他给忘掉了。这几年耿耿于怀、念念不忘的只有他，都是他自己的一厢情愿吗？
容竹真的非常非常不甘心。
他抬手，开始解自己衬衫的第一颗扣子。他试图诉说自己这些年的纠结惦念，让谢昀想起他来，哪怕一星半点。
“先生……”容竹死死盯着谢昀的眼睛，他自己的眸子中已经聚起泪光，
“我…四年之前，我那时候没有您的仆从们乖巧，但现在我想通了，他们能做到的……我都可以。”
第160章 追光者（完）
“……他们能做到的，我都可以。”
听到容竹这句话，谢昀都忍不住挑眉。他俯下身子与容竹平视，言笑晏晏地反问，“什么都可以吗？”
容竹似乎在那双笑眼里瞧出了曾经的温柔缱绻，他点点头，“只要先生想…我什么都可以。”
“说大话可不好。”谢昀摇摇头，似乎不太相信。
容竹有点着急，他往前膝行一步，“我真的可以！”
他都能坚持不懈地找先生四年，他还有什么不能做的？！
“好吧，那我们试试。”谢昀不咸不淡地回应。他对容竹真的没什么印象，而容竹这种级别的相貌，他这几年已经看腻了。
他随意唤来了一个二等内侍。
名字嘛，谢昀自然是不记得的，不过这人长相在一众NPC中还算出挑，谢昀瞧着顺眼，便传他到近前来了。
柏非低眉顺眼地忽略容竹，膝行到谢昀近前，“奴才请小少爷安。”
容竹的眼睛微微睁大，暗自记住了“小少爷”这个称呼。
谢昀垂眸瞧了柏非一眼，嘴角噙的笑意未曾消散。他轻飘飘道：“我的鞋脏了。”
柏非含着笑，毫无异状地俯下身去。
……
容竹的眼睛睁得更大了。
会场打扫得很干净，谢昀踏上的每一寸地面更是都铺了地毯，因而他的鞋面并没有什么脏污，连灰尘都几乎没有。
可是……
容竹看着那个人用、用那样的姿态“擦鞋”，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谢昀抬了抬鞋尖，示意柏非停下。
他看向呆跪在一旁的容竹，饶有兴致地问，“我身边的人不止是跪一跪而已，刚刚那是他们的日常，你也可以吗？”
容竹几乎要被逼出眼泪。他不知道自己在坚持什么，但还是抬起头，一字一句道：“……我可以。”
他学着柏非的样子，膝行到谢昀脚边，然后折腰下去。
……
一滴眼泪落在谢昀的鞋面上。
谢昀都有些怜悯容竹了，他好心问道：“在坚持什么呢？你看上去很不情愿。”
容竹回答不出来。他飞快地擦掉眼泪，朝谢昀露出一个笑，“先生，您看，我可以的，没有不情愿。”
谢昀不置可否，拿起手边的果汁，往地毯上随手一泼。他泼得随意，杯子里的液体不可避免地波及到了柏非。
这奴才依旧笑得十分完美，他甚至不需要谢昀额外吩咐，“奴才谢小少爷赏。”
柏非膝行到被浸湿的地毯处，开始细细地。
……
……人的适应力真的很强。容竹感觉自己都开始适应这副情状了。
他甚至不需要再做过多的心理建设，给自己鼓了把劲就膝行到那附近。
……
谢昀扫了两眼，并未动容。他转头对苏璟明道，“今天来的媒体还没走吧？叫他们上来吧。”
容竹下意识抬头。今天他品尝了许多情绪，但却难得升起如此大的恐慌。
他慌乱地膝行到谢昀面前，“先生，不要，除了这个什么都可以，求您……”
他不能被拍到 ，绝对不能。
容竹不敢想自己如果被拍摄到如此卑贱的姿态，会被媒体多么添油加醋地报导，对他的事业会是怎样毁灭性的打击，还有筱筱……她会怎么看她的哥哥？
容竹冒不起这个风险。
“你看你，”谢昀的语气不算很冷淡，他唤回了作势要去叫人的苏璟明，“我就说你在说大话吧。”
谢昀不需要容竹的卑贱。这样卑躬屈膝、婉转讨好的模样，对他而言并不是稀缺品。
念在容竹刚和明远集团签下代言合同，谢昀本着“不让苏璟明亏本”的念头，是在认真劝退容竹。
“……”容竹无从反驳。因为刚刚说出“不要”的事他自己。
接下来的事情就很顺理成章了。
容竹被扶起来，去重新换了身体面的衣服。作为被明远集团邀请来的，手握代言的“容先生”，他将被请下二楼。
容竹的脚步顿住。他定定地站在原地，有些不甘心地问谢昀，“先生，能告诉我您真正的名字吗？”
就算要结束，就算……他也不想自己的回忆里掺了虚假信息。
谢昀或许对他真有几分怜悯吧，他没有废话，只轻飘飘丢下两个字，“谢昀。”
反正只要他不想，容竹永远也查不到“谢昀”是谁。
*
宴会结束后，参与的媒体全部都要接受审查，以确保不会让谢昀的影像资料流出。
苏璟明亲自安排完这些事，才快步开车门入内。他温驯地跪在谢昀脚边，“主人久等了。”
谢昀百无聊赖地踢了踢他的膝盖，“容竹的代言签了多久？”
苏璟明垂首答话，“回主人，一年。”
“……”谢昀歪了下脑袋，“一切都按你们的正常流程来，不要刻意为难他，也不需要优待。”
“奴才遵命。”苏璟明躬身应是。
……明年明远集团绝对不会和容竹续约的。他心里默默地想。
这样定时炸弹一般的代言人，明远集团拒绝续约是非常正常的，很符合流程。
第161章 你的好感我的好感我们不一样（1）
【无责任欢脱番外第二弹！本番外的大家智商都低低的（bu）】
今天是寻常的一天。
谢玉珩从睡梦中醒来，半阖着眼，任由苏酩给他穿衣。等打理完毕，苏酩在他耳畔轻轻道：“主人，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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