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话里的意思倒是没错,奈何实在不够委婉,满屋子奴才又开始跪了。
谢玉珩努力站稳,情绪稳定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然后走到扩音器前,“你还听得出他们是在刺探消息?不错嘛。”
谢昀立刻把中指立起来放到他跟前,现在他的中指比谢玉珩整个人还长一截,“我是不想管事,不是傻了。”
碍于现在体型不便,谢玉珩实在懒得和他多掰扯,只是唤,“苏酩。”
“……”苏酩跪在一旁,假装自己是个瞎子。他低着头答话,“回小少爷,是主人吩咐,专门放了‘尊主重病’的消息出去。”
谢玉珩这些天在世人眼中就是“无端消失”,说是重病也说得过去。
但谢昀脑袋上还是冒了个大大的问号。
“旁支不是都已经死干净了吗,你这是钓的哪条鱼呢?”
谢玉珩靠着扩音器,平静道:“总有漏网之鱼,之前不方便一一揪出来。如今我‘重病’,就你一个不管事的小少爷,自然会有人蠢蠢欲动。”
如果谢玉珩真的出了事,那谢昀这幅样子,简直是谢家那么多代尊主中最适合做傀儡的。
谢昀幽幽道:“别以为我没听出来你在诋毁我。”
“我说错了吗?难道你回心转意要开始帮我管事了?”谢玉珩微笑。
谢昀:……
谁要上这个破班啊!
*
接下来的几天,谢昀在见外人时适时表现出发呆、发愁、忧虑等多种情绪,有一小半属于本色出演,但大多数还是靠他精湛的演技。
他都觉得自己不去当演员真是太浪费天赋了。
不出谢玉珩所料,到了第七天,的确有人耐不住了,勾连主宅几个内侍刺探消息,要确认谢玉珩是不是真的“重病”。
如果是真的,他们还想让谢玉珩“不治而亡”呢。
*
审讯的时候,谢玉珩没去。
一来是他压根没把这群乌合之众放在眼里,二来嘛……都已经七天了,他居然还没变回去!
谢昀头疼地戳戳谢玉珩,“你故意的吧?”
再上几天班,他都怕自己忍不住跪下来求谢玉珩变大。
谢玉珩被他戳得一歪,又体面地坐正,“这些天一直没有研究出你和我变小的成因,所以怎么变回来也是未知数,你上次是纯粹运气好。”
谢昀:……
现在谢玉珩边上没扩音器,他没听清。
谢昀好心把扩音器拿过来,“你再说一遍?”
“……”谢玉珩不想理他了。
谢昀不想上班,百般拖延、百无聊赖地对谢玉珩“施法”。他用两根手指充当魔法棒,“玛尼玛尼哄……巴啦啦能量……古娜拉黑暗之神……”
谢玉珩:。
他走进自己的迷你城堡,把门关上了。
……
在谢昀虔诚的祈祷和各种稀奇古怪的咒语下,当天晚上,谢玉珩终于变回了初始体型。
谢昀开心极了,当场就把这些天积压的文件全部送到成和院。整个人欢天喜地,比谢玉珩本人还高兴。
“……”谢玉珩看着谢昀那副样子,都有点理解他有时候为什么爱竖中指了。
第159章 追光者(1)
容竹回想起四年前的那段时光,都怀疑自己是做了一个梦。
这几年来,先生给他的各种资源都没有降级,他的事业水涨船高,现在也能称一句“大红大紫”了。容筱出院以后重新上学,今年高考考了个不错的分数,马上就能去读大学了。
……容竹所有对未来的美好想象似乎都实现了。
可容竹还是忍不住不停地打探关于“苏苑”的消息。
他试过去查“苏苑”这个名字,什么也查不出来,只知道是明远集团背后苏家的旁支。
他尝试给那朵云发过消息,但完全没有回复;他联系苏璟明,更是显示已不是好友……
“容哥,你又在发什么呆?”助理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容竹回过神,把手机屏幕按灭,“没什么。”
助理递过一杯水,“和明远集团的代言已经谈好了,明天晚上你要出席……”
“我知道。”容竹接过水瓶,努力振奋精神,“你说我有没有可能在那里打听到先生的消息?”
助理有些无奈,低声道:“还是不要再想先生了,好好过日子不好吗?”
他倒是比容竹知道得多一些,所以也更懂分寸:除非那位愿意主动找来,否则容竹还是安分点好。
容竹低头喝了一口水,没有再说话。
他靠在椅背里,透过车窗看外面不断掠过的街景,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把暮色切割成一段一段的亮痕。
容竹神色黯然。他和先生的最后一面实在太不美好,的确是他表现太差了,这样的结局……他怎么能甘心呢。
*
第二天,容竹盛装出席了明远集团的品牌晚宴。他穿着白色的定制西装,领口别着一枚浅咖色的胸针,整个人打理得无可挑剔。
他接下的代言是明远集团的珠宝全线,也算颇有分量,因而接受了若干媒体的拍照和采访。
……容竹有点心不在焉。
应付完媒体之后,他端着酒杯,状似无意地看向明远集团的高管们。这些面孔有几个是他熟悉的,但更多的是陌生。
容竹不甘心。
他其实已经有些了然,先生告诉他的名字大概率是个假名。否则区区苏家的旁支,怎么可能让苏璟明那样卑躬屈膝。
……在他这几年坚持不懈的查证中,他已经知道苏璟明曾任过明远集团执行董事,这样的人,在苏家不可能是边缘人物。
如果他能找到苏璟明……是不是就能顺藤摸瓜,知道先生的所在?
……
容竹一边微笑营业,一边坚持不懈地观察众人。他靠在一根廊柱旁边,放下了喝空的酒杯,正准备换一杯新的。
……他的余光扫到大厅侧门处的一道身影。
那人一身打扮价值不菲,但让容竹顿住的是他的身形。
先生!
容竹屏住呼吸,状若无意地走到那人身前。他捏紧了酒杯,一句“先生”几乎要脱口而出。
有人拦住了他。
容竹一怔,瞧见了苏璟明不带一丝笑意的面容,“陈苑先生是明远集团的VVVIP客户,容先生还是不要擅自去打扰为好。”
容竹哑然。“苏苑”先生变成“陈苑”了么?
他瞧见了正在拍摄的媒体,强忍下内心的激动,朝苏璟明点点头,“……苏先生,好久不见。”
苏璟明不想搭理他,耐着性子指点了一句,“容先生的代言得来不易,还是珍惜一点为好。”
容竹默然。
*
谢昀正在品尝刚上的小甜点。
这几天他到h市来办事,顺便去孤儿院看了看孩子们,这才闲下来。
恰好明远集团在h市要办一场品牌加慈善晚宴,谢昀几乎没有亲自出席过慈善宴会,角色扮演瘾瞬间犯了。
这不,不出一天,他就变成了明远集团的VVVIP客户“陈苑”,受邀参与本场晚宴。
苏璟明作为神龙见尾不见首的挂名领导,自然也跟着出席了。
谢昀舀了一勺小蛋糕,口感顺滑,清甜不腻。他满意地点点头,回头看苏璟明,“忙什么去了?”
苏璟明递了杯果汁过去,微笑道:“应付了一个不重要的人,打扰到您了吗?”
“没事。”谢昀又舀了一勺小蛋糕,“拍卖会什么时候开始?”
苏璟明看了一眼时间,“还有半小时。”
“……”谢昀感觉有点无聊,“前摇太长了,直接开始吧。”
于是慈善拍卖会提前开场了。
灯光被调暗了几度,只有舞台上方几盏聚光灯亮着,把展台上的拍品照得纤毫毕现。
谢昀被安排在二楼的贵宾席,从半敞的围栏往下看,能清晰地看到整个拍卖大厅的布局。
主持人正在介绍第一件拍品,灯光从上方倾斜下来,在展台上投下一道暖金色的光圈。
他热情洋溢地介绍着拍品,不过在后排的容竹并没有心思看他,只是一味地找先生的背影。
当然是失败了。
拍卖会进行到第三件拍品时,主持人提到了一个名字:“接下来的这件拍品,由陈苑先生捐赠——是名家顾深之女士的遗作《鸣蝉》。”
容竹听到这个名字,睫毛微微动了一下。
他抬起眼来。
拍卖场内的灯光仍然聚焦在展台上。主持人已经将那幅《鸣蝉》的介绍念完了,最后补了一句:“起拍价,三百五十万。”
容竹没忍住拍了一下手边的按键。
主持人看了一眼,微笑道:“三百六十万,一次。”
……
容竹的报价很快被其他的报价给淹没了,最后这幅画以1.2亿的价格成交。
容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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