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被逼出泪来,却不敢开口要水压一压。尊主“赏”他的东西,没吃完之前,他死也不敢进别的吃食。


    ……


    终于彻底结束了。


    叶舒熠再度谢恩,虚脱般回去。


    谢昀好整以暇地等着他。他听说谢玉珩的“赏”,觉得这人怪有创意的,“现在知道教训了吗?”


    叶舒熠眼泪汪汪地叩首,“奴才知错了,奴才以后再也不敢编排尊主了!”


    *


    小插曲很快过去。


    夜晚降临,天色从灰蓝变成了深蓝。谢昀走到观景台时,极光已经出现了。


    从地平线尽头升起,起初只是几缕青绿色的薄光,然后越来越亮,铺满了半面天空。


    叶舒熠是头一回来欧若星,看得几乎入了迷。直到其他人纷纷跪下问尊主安,他才一激灵跪到人堆里,生怕尊主还认得他。


    谢玉珩自然不会在意一个畏惧自己的小奴才,他在谢昀身侧站定,扫了一眼观景台上跪伏的人群。


    “都起来吧。”


    谢昀望向他,“我以为你要忙到晚上也不出来呢?”


    “欧若星只有极光算是不可错过的美景。”谢玉珩看着那些美丽的光带,平静道,“晚上出来才是性价比最高的选择。”


    第145章 奇妙的缘分


    “哪里只有极光了。”谢昀拉着谢玉珩坐下,“这里的霜松林也可好看了。”


    极光还在流动。青绿色的光带沿着穹顶的边缘缓慢地铺展开来。远处被雪覆盖的树林,在极光的映照下泛着细碎的银蓝色光泽。


    “明天,”谢昀看着自己仿佛天生劳碌命的哥哥,“我带你去看看那片霜松林吧。”


    谢玉珩莞尔,没再嘲笑他没见识,“好啊。”


    ……


    谢昀静静坐了一会儿,觉得周围实在很安静。


    他看向谢玉珩,这人正靠在椅背里,眉眼被那片缓慢流动的青绿色光带浸染,似乎比平日显得更温和一些。


    大概这样完全放松的时刻,对谢玉珩来说也很难得吧。


    谢昀的心都柔软了一瞬,他轻声道:“你以后可以给一点点活给我干,出差的那种,我就当公费旅游了。”


    谢玉珩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只能安排一点点吗?我还以为你很心疼我呢。”


    谢昀:……


    谁心疼谢玉珩就是狗!


    *


    第二天他们没急着出去玩。假期的珍贵在于可以任意地消磨时间,哪怕只是在床上睡个回笼觉。


    ……好吧,睡回笼觉的只有谢昀。他被窗外的光晃醒的时候,谢玉珩早就起来,吃过早饭,甚至散过步了。


    不过那又怎么样呢。


    谢昀心安理得地爬起来吃早午饭。


    谢玉珩还是太不懂享受生活了。像他这样,起床以后就是玩,这才叫神仙日子啊。


    啦啦啦啦啦~


    等谢昀吃完早饭准备出发,谢玉珩都看了大半本书了。他抬头看了弟弟一眼,“你今天起得可真早。”


    谢昀假装没听懂谢玉珩话里的调侃,“我这是劳逸结合。昨天赶路多累啊,当然要多睡会。”


    谢玉珩把书合上,搁在膝头。“那你现在逸好了吗?”


    “逸好了。”谢昀兴致勃勃地准备当向导,“我们走吧。”


    ……其实霜松林最美的时候该是夜晚,和极光相互映衬的时候。但谢玉珩和谢昀都不在意,他们只是找个由头出来玩而已。


    谢昀说是要做向导,但到了地方完全不顾“游客”的感受,一门心思地试图找到他一年多前在这片林子里埋的许愿符。


    不过欧若星的雪都不知道下了多少场,想找到那巴掌大的小玩意,可谓天方夜谭。


    他找了一会就放弃,拿起终端准备履行导游的义务,“摆个pose嘛,我帮你拍照啊。”


    谢玉珩自然地望过来,扯出一个公式化假笑。


    谢昀咔咔拍了好几张,忍不住吐槽,“你好像个人形立牌啊,松弛一点嘛。”


    很松弛的谢玉珩:。


    谢昀快步走近,把两人的脸都框在镜头里,“就像我这样,笑得灿烂一点开心一点,三、二、一——”


    阳光透过霜松层叠的叶子漏下来,照在他们二人的脸上。


    或许缘分真是一种奇妙的东西。


    即便谢昀和谢玉珩二人都默认彼此之间并无血缘,那定格在终端里的一瞬间,却明明白白地显示出两人面容的相似。


    ……惊人的相像。


    【正文完】


    第148章 番外:往事经年(3)


    苏酩一字一句地念完,然后合上,双手奉还给谢玉珩。他完全没敢抬头看少主的脸色。


    谢玉珩倒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他那位父亲总喜欢时不时来点折辱人的小把戏,以此确认他还在掌控之中。


    不过苏酩念到这项事宜,没有当场慌得读错字句叩头请罪,反而十分平稳地顺下去了。这份心性,倒让他多出一两分探究的兴致。


    “念得不错。”谢玉珩签完字,看向苏酩,“你不止在内侍局学过规矩吧?”


    苏酩还沉浸在刚才那道尊主谕旨带来的震动中,直到谢玉珩开口才回神,“回少主,奴才自幼在族学受训,进主宅后又在内侍局加训过。”


    “底子还算扎实。”谢玉珩还算满意。随手挑来逗趣的小玩意,除了容貌,居然还颇有底蕴,这种感觉十分不错。


    “苏家押对了宝。”


    苏酩的头愈发低下去,“奴才谢少主夸赞。”


    谢玉珩没有因为那道显然和羞辱挂钩的命令大怒,苏酩没因此受到波及,心中却愈发惶然。


    这其中的含义他不敢深想:尊贵无比的少主,竟然不是头一回受到这般的折辱吗?


    *


    下午,苏酩不在当值的名单里,少主也没有额外召见。于是他去内侍局完成了今日的规矩加训,就回了自己的房间,靠在窗边开始思考人生。


    升为二等内侍之后,他终于不用三人挤一间屋子,而是在主宅拥有了自己的小房间。空间不大,不过好歹算是他一个人的私密空间。


    ——非常方便他时不时的放空。


    苏酩现在正在想少主。


    ……在熙华门初遇时,苏酩头都不敢抬,只能勉强瞧见少主锃亮的鞋尖。可是少主没有忽略他,反而纡尊降贵地和他说了话,还夸了他。


    这几天,他和少主仅有的交流中,都能看出少主是很好很好的主子,对他这般初来乍到的小奴都不吝夸赞。


    苏酩歪了下脑袋,一会想到少主手上的伤,一会又想到那道“为宁家修建祖宅”的谕旨。


    他大逆不道地对尊主的做法产生了疑惑:少主那么好,尊主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少主呢?


    …


    当天下午,少主院里又是一阵骚动。


    休沐的内侍都得了管事急召,说是少主对下午近身侍奉的内侍们不满意,叫他们去替补。


    苏酩匆匆忙忙赶过去,正好瞧见一个茶盏从门内飞出来,碎片溅了一地。


    管事瞧见他,知道这是少主近来较为青眼的新人,把他拉到一边叮嘱,“尊主下旨,要少主督办宁氏祖宅修葺一事,如今少主情绪不好,你要仔细些。”


    到时候少主如果要叫奴才,他准备把苏酩放进去扛雷。


    苏酩觉得不对。他上午就给少主念过那封谕旨了,当时少主都没怎么样,又怎会在下午闹腾起来?


    他向管事低低道了声谢。


    少主把所有奴才都赶出来了,苏酩自然也不敢擅自进入。


    直到里头动静渐息,传来一声疲惫的“来人”,苏酩才壮着胆子入内。


    “……”


    里头的景象和苏酩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少主的房间和他想象的一样乱,可是本应该“因过度的羞辱而愤怒导致连衣冠都不太整”的少主,如今正懒洋洋地待在软榻上。


    谢玉珩手里还拿着一个精巧的白玉盏,他面上无一丝怒容或倦容,那白玉盏却被狠狠投掷在墙面上,塑造出“愤怒”的假象。


    苏酩小心翼翼地跪下,“少主……”


    谢玉珩瞥了他一眼,并不意外被推进来“灭火”的是苏酩,“去,把那里的东西都拿出来扔掉,再把柜子推倒。”


    苏酩:!?


    那可是少主日常珍爱的读物,寻常不得许可的内侍连碰都不能碰。现在要把他们扔了?还要把放书的柜子也推倒?


    “……是。”苏酩咬咬牙,不由自主地脑补起自己被问罪杖毙的场景。


    但他还是照做了。


    苏酩动作十分僵硬地把柜子里的书籍文本全抱出来,刚准备拿出去,就被谢玉珩叫住了。


    谢玉珩好整以待地看好戏,“在这扔,扔得响一点。”


    苏酩有点想哭,他闭着眼,用力把书往地上一砸。


    ……


    有了第一次,他胆子也渐渐大了,噼里啪啦哗啦哗啦的声响不绝于耳。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