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昀没立刻说话，伸出手勾了一下他扎起的发尾，放在指间卷了卷，“长这么长了呀。”
曲慎之知道这句话不需要回答，只是默默往前膝行了一步，好让主人玩得更顺手。
谢昀干脆把他脑后的发圈摘下来，兴致盎然地给人编小辫子。
他的动作不算熟练，慢吞吞地把一束头发分成三股，捋了捋，就按照某种模糊的记忆开始交叉叠加。
他一边编一边调节松紧，可惜还是不得其法，偶尔还会扯到曲慎之的发根。
曲慎之安安静静地充当着“真人芭比娃娃”，一点声响也没露。
谢昀编到一半，又发现三股头发粗细不太均匀，中间那股明显要细了一圈。完美主义发作，他又一股脑拆了重编。
……这回好不容易编成了一条松松垮垮的辫子，有没有合适大小的皮筋。
他干脆用曲慎之发尾打了个结，然后开始欣赏自己的作品。曲慎之始终安静地充当“模特”，脑袋微微侧着，让谢昀看得更方便。
谢昀看着看着，如法炮制，在左边也编了一条一模一样的小辫，还恶趣味道：“挺对称的，你今天就带着这个发型吧。”
曲慎之见他没有继续的意思，才珍爱地轻轻摸了下那两条辫子。他看上去很高兴，“谢主人。”
他有点庆幸自己每天都有好好保养头发，没有扫了主人的兴。
谢昀意犹未尽，但不打算折腾自己好不容易弄好的发型了，干脆把一旁的书往曲慎之怀里塞，“念。”
曲慎之愣了一下，立刻双手接过那本书，翻到谢昀折过页的位置。
他清了清嗓子，轻声读起来。他的声音平稳，语调温文、不急不缓，只偶尔在停顿处抬眼看一下谢昀。
谢昀惬意地闭上眼睛。午后的风从廊下穿过来，裹挟着清淡的花香与干燥的泥土气息。
他也没认真听曲慎之念的什么，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听，把那温和的声调充当入梦的背景音。
呼……
曲慎之又念了好一会，见谢昀睡熟了，才去内间取了一张薄毯，轻轻给他盖好。
又过了一会，苏璟明端着茶水点心过来，瞧见谢昀睡着了，便把东西小心翼翼地搁在一旁的矮几上。
“……”谢昀小憩一阵，就对上了两双亮晶晶的眼睛。他笑了一声，在苏璟明脸上拍了拍，“来多久了？”
苏璟明也不躲，他微微仰起脸，“回主人，约莫一刻钟……您还要进屋小憩一会吗？”
谢昀打了个呵欠，“不睡了，睡多了头疼。”
不过午后浅眠的慵懒感还挂在四肢上，他暂时还不想动，于是道：“过来给我按按。”
也不必他细致吩咐，两个奴才自觉分好了工。
苏璟明跪到他身侧，轻柔地按捏起他略微有点僵硬的手臂；曲慎之则绕到他身后，俯身轻揉他的太阳穴，帮他把残留的倦意一点点推出去。
谢昀享受了一会，直到浑身上下都舒坦了，才示意停下。
他睁眼，发现曲慎之头上的两条小辫子居然加了小发圈加固。黑色的小皮筋，和曲慎之发色相近，不仔细看还瞧不出来。
谢昀偏过头去看曲慎之，“刚刚趁我睡着弄的？”
“……是。”曲慎之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老实道 ，“主人吩咐奴才保持好这个发型，奴才怕走动间散了，辜负了主人的心意。”
这话说得漂亮。谢昀决定假装没发现这奴才的小心思。
他伸手扯了扯小辫子的末端，饶有兴致地吩咐道：“把两条辫子都挽到后面去，扎起来吧。”
曲慎之就利落地把两条辫子挽到脑后，用备用的发圈绕了两圈扎紧，才微微抬头让谢昀看清楚。
谢昀很满意自己的审美，“好看。”
*
夜里，曲慎之坐在镜子前好一会，才慢慢拆下大发圈，轻轻摸了下垂下来的两条小辫子。
他有点舍不得拆，指尖描摹着辫子叠合的纹路，下意识就想到了今天下午，主人那句赞赏。
但主人只允许他留到今天，明日还保留着，就是违令了。
曲慎之颇为遗憾地取下两个小发圈，一点点拆开发尾的结。他很认真，很细致，既是为了保护头发，也是不想破坏主人留下的痕迹。
他一点点把辫子沿着纹路解开，不自觉流露出一点不舍，连动作都慢下来。
最后也只解了一半。
他对着镜子，看那两条还有一点点形状的小辫子，偷偷决定再保留一会会。
……就一小会，睡前一定拆掉。
*
第二天，谢昀发现曲慎之的发型有了微妙的变化。以前这人会一丝不苟地全束在脑后，现在还是一样，不过两侧都多了一条小辫子。
和谢昀之前扎出来松松垮垮的不一样，细细的两条，很整齐，不仔细看都几乎看不出来。
他趁这人给自己穿鞋的时候捣乱，轻轻揪了下其中一条小辫子，“你自己编的？手艺这么好？”
曲慎之被发现了小巧思，有点窘迫，“回主人，是，奴才昨晚练习了一下，想着换个发型，说不定您看着更舒心。”
他昨晚睡不着，就对着镜子练习扎小辫，好久才扎出整齐漂亮的辫子。
“挺好看的，”谢昀乐意包容奴才这点可爱的小心思，“以后都这么梳吧。”
曲慎之慌忙低下头去，拿出一万分的认真给主人穿鞋。
——但谢昀还是看见他脸红了。
第84章 球座
【本章有删减】
（本章删减非常大量，严重影响阅读流畅性。主要内容有两个，一是展现小曲在小昀面前非比寻常的纯情。二是表现小昀此刻对宁荇的不在乎）
……
……
（此处省略。谢昀从前觉得叶舒熠是最容易脸红的，现在他发现曲慎之才是最容易脸红的那个。这样的反差让他感到很有趣）
（此处省略。谢昀发现曲慎之在他面前很容易慌张。他觉得更有趣了，并且打算实验一下，即吓一吓曲慎之）
谢昀扯着曲慎之脑后的小辫，强迫他凑近，仔仔细细端详着这张一瞬间变得慌乱的脸。
“主人……”曲慎之现在的确有点慌。头皮被扯动的疼痛让他十分忐忑，不知是否言语失当触怒了主人。
他不如其他人擅长察言观色，摸不准主人心思的事是常有的。
谢昀轻笑 ，偏偏还要步步紧逼地问 ，“自己想，错哪了？”
“奴才、奴才……”曲慎之脸上那点红迅速消退。他看得出谢昀或许只是想逗他玩，但还是忍不住浮现出一丝苍白的惶然，“奴才失仪了。”
（此处省略。小昀和小曲的一些比较亲昵的互动）
（此处省略，小曲还是有点慌但没那么慌了）
曲慎之抿了下唇，小心翼翼道：“奴才刚刚不该慌乱……”
谢昀又轻踢他的膝盖，“不对。”
这一年他也把演技练出来了，把眉毛一拧就像真生气的模样。
眼看曲慎之就差叩头请罪求罚了，谢昀才施施然又赏了他一八*掌，“大清早的就敢勾引主子，你知不知错？”
曲慎之下意识想说“奴才没有”，却在下一刻把涌到喉咙口的话给生咽了下去。
他分明瞧见了主人眸中玩味的笑意。主人想玩 ，他怎么能扫兴呢？
“……是，”他的手指轻轻蜷缩了一下，脑袋也不自觉低下去。他的声音有点低弱 ，“奴才知错，是奴才……。”
谢昀终于满意。
……
谢昀今天的早餐吃得有点晚。等他餍足地从内室出来，早饭都热过一轮了。
……
……
苏璟明看见这一幕，假装什么都没察觉，依旧按惯例请主人上座。
谢昀慢条斯理地享用早餐，吃到一半才吩咐道：“叫球场那边备着，我今天要去打高尔夫——顺便，把狗也是牵过去遛遛。”
谢昀原本对这项运动没什么兴趣，奈何谢玉珩热情安利，还专门带他打了几场。
咳……习惯了之后还挺好玩的。
*
风从草地的边缘吹过来，无际的草场看得人心旷神怡。谢昀换了一身浅色运动装，还戴了顶鸭舌帽。
阿伽很难得从别院被牵出来，兴奋地围着谢昀转圈圈。谢昀照他头顶呼了一下，“待会你负责捡球，知道吗？”
……
……
谢昀也不急，先慢悠悠地喝了半杯果汁。
……
宁荇只希望自己坚持得久一些…再久一些。
他从前给人留下的印象已经够恶劣了，他只希望现在自己能表现得更乖一些、更有用一些。
……
……
……
第85章 奴才回收处
【本章有删减】
谢昀接着打了几杆，就半途觉得没意思，果断躲到阴凉的伞下喝冰镇小甜水。
曲慎之拿着拧干的毛巾，轻轻地给他擦汗；苏璟明用银签子插了一块蜜瓜，送到他嘴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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