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出去的话不好收回，谢昀皱着眉头接过来，心里已经给这玩意判了死刑——什么通讯器，这不就是小神童电话手表吗？
他漫不经心地摆弄几下，已经准备给曲慎之弄个手机来。他随手一划，准备关掉。
……一道光屏从表盘上方投射出来，悬浮在半空中，界面华丽得像是科幻电影里的操作台。谢昀愣了一下，试探着点了点上面某个不认识的图标。
房门骤然被敲响，外面的人甚至没等谢昀允许，就急急闯了进来。
谢昀：？
火急火燎赶过来的苏璟明以及一干护卫：？
没来得及阻止谢昀的曲慎之：……
曲慎之朝谢昀重重叩首下去，有些慌乱，“奴才该死！”
发觉谢昀没事，刚刚闯进来的一干奴才也做出了相同的动作，发出了相同的声音，“奴才该死！”
“……谁来解释一下发生了什么。”谢昀扶额，对这鸡飞狗跳人人争着该死的世界感到绝望。
最终他点了他认为最正常之人的名，“苏璟明，你来说。”
苏璟明悄悄看了一眼跪伏在地的曲慎之，迅速理清了前因后果。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维持嗓音平稳，“回小少爷，内侍通讯器上设有紧急求援键，一旦触发，视为主子遇险，会启动最高级别安保响应。”
谢昀盯着那个平平无奇，既不是红色也没有感叹号标识的图标，缓缓打出一个问号，“……所以你们都以为我刚刚要死了？”
满屋子的奴才同时把头磕得更低了，“奴才不敢。”
谢昀仰头望天花板，不想面对现实，“你们尽忠职守是好事，都下去吧，这件事到此为止。”
等一群奴才鱼贯而出，谢昀才扭头看曲慎之，嗓音里满是放弃挣扎的平静，“我刚刚按那个键，除了召唤一群反恐精英，还有别的后果吗？”
曲慎之无暇去品味小少爷的冷笑话，他不太明显地抖了一下，“……回小少爷，您的安保级别为sss，触发紧急求援后，会自动上报主宅。”
“哈。”谢昀木着脸指自己，“你是说谢玉珩也知道了？”
曲慎之的身子伏得更低，“回小少爷……是的。”
谢昀仰头望着天花板上那盏水晶吊灯。他觉得自己今晚跟这盏吊灯特别有缘，甚至有点想在上面用脖子荡秋千。
“随便吧。”谢昀把自己扔回沙发上，有种世界毁灭也不在乎的死感，“喏，通讯器还你。”
曲慎之膝行上去，双手接过。
室内沉默了许久。谢昀顶着鸡窝头，突然坐起来，“……谢玉珩那么忙，肯定不会在意这点小事。我们来打游……”
门再次被叩响。
谢昀：“进来。”
这回进来的居然是正在休假的宁荇。
宁荇跪地行礼。他早已得知刚才那场警报是乌龙，但还是隐秘地打量了一下谢昀，确定毫发无损，才躬身道：“小少爷，尊主担忧您的身体，请您即刻回电。”
谢昀：……
这种社死的事非要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吗！
谢昀还想挣扎一下，“我整理一下发型……”
宁荇的通讯器响了一声，自动接通。谢玉珩的影像在下一秒具象化，屋里的两个奴才即刻叩拜下去，“奴才拜见尊主。”
谢昀完全没有感慨神奇黑科技的欲望，他自暴自弃地往后一倒，“……哥，你找我干嘛？”
谢玉珩的目光在他头顶停了一瞬，然后下移，回到他的脸上，“你看上去不太高兴。”
谢昀忍住捂脸的冲动，含糊道：“还好吧……就是有点无聊。”
谢玉珩没有提“紧急求援”的事，只是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有什么想做的事？”
他这话太像个关心小孩的长辈了，谢昀默默吐槽了一句，随口道：“那我出去旅个游？”
谢玉珩“嗯”了一声，脾气很好地询问，“想去哪？”
“……不知道。”谢昀是真不知道。
他在这颗星球上已经生活了二十多年，但仔细一想，去过的地方居然少得可怜。
上学的时候没钱，工作以后没钱没时间。为数不多的几次出行还是公司团建，都是星内旅游，而且一回家就得写八百字的心得体会。
瞧谢昀的模样，谢玉珩的眼神里似乎多了一丝怜悯，“欧若星的极光季快到了，想去看看吗？”
谢昀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破罐破摔地点头，“行啊。”
——反正又不用他出钱！
第15章 真香
去欧若星的行程就定在三天后。
除了乱七八糟的护卫、厨师等谢昀怎么精简都减不掉的“标配”，他就带了宁荇和曲慎之两个人。
倒不是他刻意孤立苏璟明。这人是自己请命守家的，给的理由是刚从外侍转为内侍，要抓紧时间熟悉内务流程，以免日后伺候小少爷出纰漏。
……为了表达对卷王的尊重，谢昀同意了苏璟明的选择，只是依旧规定了他的睡眠时间。
而谢昀自己，经过几天的调理，终于忘记了之前的社死事件，像个即将春游的小孩一样，全心全意期待起即将到来的旅行。
……还真是没白期待。
谢昀超努力地端着架子，才没把现场变成“谢姥姥进大观园”。
他一路绷着表情被引进私人星舰的内置舱室，在脚下地板开始泛起柔光纹路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发问了，
“这地板为什么还会发光？”
宁荇就跟在他身后，躬身解释，“回小少爷，这是飞船进入跃迁航道前的安全提示光效，待跃迁稳定后便会自动熄灭。”
“哦。”谢昀往前走一步，再走一步，每一步都有莹莹的淡蓝光晕亮起。光晕在鞋底绽开，像踩碎一片薄冰，走快一点，光还能连成一片。
谢昀玩着玩着，嘴角没压住，偷偷翘了一下。
平时说说幼稚就算了，换现实里，谁不想自家地板会发光呢？
他不亦乐乎地玩了一小段路，才舍得让双脚离地，舒舒服服地窝进超大沙发里。
“咳……”谢昀故作矜持地咳嗽一声，“有喝的吗？”
这回应声的是曲慎之。他奉上一杯显然早就准备好的果汁，放柔了音调，“绛馥果汁能缓解迁跃时可能出现的不适症状，请您先喝一点吧。”
谢昀实在没什么不舒服的，但他对这种新鲜事物很感兴趣。
他接过来抿了一口，酸甜的果香瞬间炸开，舌尖上还带着一丝清凉的薄荷尾调——好好喝！
这回他不装矜持了，“再来一杯，对了，你们俩也去喝一杯。”
许是现在这处舱室只有他们三人，宁荇和曲慎之都显得较为放松，没有让他说第二遍。很快就形成了谢昀躺沙发上喝果汁，二奴跪坐在软垫上喝果汁的三角格局。
谢昀美滋滋地喝着小果汁，都不用他开口，就有人贴心地奉上各式点心，都是他爱吃的，还就放在他手边。
他也不知道这两个人怎么做到的，反正一个字，爽。
谢昀吃吃喝喝之后，还是闲不住，又慢吞吞踱到舷窗边上向外看。窗外的一切都显得有些模糊，颜色绚烂，像混杂了许多闪粉的彩色棉花糖。
他多看了两眼，就被身后的声音温柔阻止，“小少爷，这是迁跃过程中的光线扭曲现象，过久直视易引发眩晕，请您当心。”
谢昀听劝地把目光从收回来。确实，盯得久了，他的眼睛有点花，太阳穴也隐隐发胀。
谢昀赶紧喝了几口果汁补救，随口问，“还有多久能到？”
宁荇引着他重新坐回沙发上躺好，半跪着替他按揉太阳穴，“回小少爷，迁跃过程大约持续一个小时便可进入欧若星系，之后还有约半小时的常规航程。”
谢昀“嗯”了一声。他惬意地享受着按摩，实在太舒服，他的眼皮都有些发沉。但是想到吃了睡睡了吃实在太罪恶，还是挣扎着坐起来。
他一脸郑重，“现在手机是不是没信号？”
宁荇恭敬答道：“回小少爷，民用手机在星际航行中确实无法接收信号。”
谢昀早有心理准备，倒也没多失望，只是叹了口气，“那行吧，等到了再说。”
玩不了手机，他准备继续当一条没有梦想的<a href=Tags_Nan/QbI.html target=_blank >咸鱼</a>。
宁荇改为按摩他的小腿，侍奉之时脱不开身，于是他眼神示意曲慎之。
曲慎之会意，取来一枚薄薄的小方盒，躬身呈给谢昀，“小少爷，此物是尊主特别吩咐为您准备的终端，所有功能皆不受航行影响。”
“……”谢昀狐疑地接过来，一道透明的投影界面从晶片表面悬浮而出，居然和他手机的布局一模一样。
鉴于前车之鉴，谢昀谨慎问道：“这个不会也有什么紧急报警按钮吧？”
“……回小少爷，奴才等并没有安置。”曲慎之的腰弯得更低了，“这枚终端按照您的原有设备使用习惯进行了一比一复刻，所有账号均已同步迁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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