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喉结滚动了几下,最终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蓝戟渊那边……怎么办?”


    “先瞒着。”云峥声音平静。


    “你以为能瞒多久?”云时来明显不同意。


    “能瞒多久就瞒多久……”云峥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格外冷硬,“我刚说了,这两天想好好休息……最起码在我们到达边境之前,他不会知道!”


    云时来这才惊觉,这个一直很安静的儿子,居然早在之前,就已经打定了主意……


    “你就不怕……他知道后生气?”说不上来心里什么感觉,他突然开始同情蓝戟渊。


    云峥听到这句问话,突然对着窗外的夜色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却让云时来心头一颤。


    “别看他平时发起火来一副要把天撕开的样子,”云峥眼底有一丝极淡的、近乎捕捉不到的温柔一闪而过,“其实他很好哄!”


    好哄不好哄,云时来不知道,但他知道,如果他有个这么不听话的伴侣怕是心都要操碎了!


    当夜,特伦星下起骤雨。


    云巅庄园顶层停机坪,两道身影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雨幕里。


    没人看见那艘漆黑的“升阳一号”是如何撕开雨夜,垂直拔高,消失在电离云层之上的。


    唯一对云峥的离开有感应的,就是林立洲。


    睡梦中,他突然毫无征兆地惊醒,额头上全是冷汗。


    光着脚跳下床,几步跑到季白床前,抓着他的胳膊就是一顿摇晃。


    “哥哥……季白哥!”


    季白睡得正死,被这一顿大力摇晃,脑子还没开机,嘴巴就先说话了:“又做噩梦了?祖宗,你能不能消停几天……”


    “不是……”林立洲皱眉,大手一直胡乱抓着胸口的地方,“这里,难受!”


    季白困得不行,只当这小祖宗又是半夜做梦把自己吓醒了,直接将被子掀开,连人带被窝把林立洲卷了进来。


    胳膊一揽,季白胡乱的拍着他的背:“行了行了啊,这下不怕了,哥哥守着你,坏人不敢找你了哈!”


    林立洲第一次被人这么结结实实地抱着,鼻尖萦绕着季白身上类似阳光般清纯的味道,那股从莫名蔓延的恐慌,竟奇迹般地被这股气息压了过去。


    他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扫过季白的下巴,竟然真的不再挣扎。


    乖乖缩成一团,林立洲很快在季白怀里沉沉睡去。


    季白打了个哈欠,无意识把怀里的小暖炉搂得更紧了……


    这时候的他们还知道,云峥和云时来,已经跨越了半个星域,正朝着那个名为“峡谷裂缝”的死亡之地,急速飞驰。


    第二天一早,季白顶着鸡窝头下楼,却被告知云峥这两天需要静养。


    机器人管家递上一份准备好的医嘱,“少爷昨夜精神力暴动,医嘱严明——闭门静养。时来先生一并陪护,各位切勿打扰。”


    季白等人都很担心,但也记着云峥的话没去打扰。


    不管怎么说,云峥、云时来都是精神力顶级的存在,他们虽然担心却也不会过度忧虑。


    毕竟以那两个人的存在来说,还没有什么事是他们解决不了的!


    殊不知,早在几小时前,这对云家父子已经连夜出发,直奔边境……


    飞船切入曲速航行,舷窗外是拉成线条的星河。


    舱内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


    云时来没睡。


    他就那么枯坐在靠舱壁的椅子上,那张被疤痕扯坏的嘴紧抿着,像是一道没愈合的伤口。


    他盯着闭目养神的云峥看了许久,才终于开口,“儿子,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是怎么计划的?”


    之前在云巅庄园,儿子一句“兵贵神速”,两人直接乘飞船就离开,连个计划都没有。


    “实验室机关重重,硬闯几乎不可能!”云时来往前探了探身,那股子压了十几年的焦躁终于冒了头,“我的意思是咱们可以有两个方案,我先去探查,等确定实验室没炸,咱们再想办法。或者,联系边境军区的蓝临川,他在边境经营多年,人品还算靠得住!”


    “爸,他们潜伏这么多年,你怎么就知道,蓝元帅身边,或者边境驻军里,没有他们的眼线?”


    云峥终于睁开眼,看向云时来,那双眼睛在昏暗的舱灯下冷静得可怕:“如果我们贸然入边境军区,一旦消息走漏,再想找他们就难了!”


    云时来哪能不知道儿子的顾虑,可是比起这个,他更不愿儿子冒险。


    “爸,我不是在逞什么英雄主义。”


    云峥目光穿透舷窗,望向那片未知的、危险的星域:“我比谁都惜命,尤其是现在……但我更知道,有些事既然做了就要做到万无一失!我们不用去边境找帮手,我们直接去实验基地,然后……开启全星际直播!”


    第224章 全网寻找蓝上将!


    云时来被儿子的话惊住了,好半天没说话。


    “全星际直播?那岂不是连实验室那帮人也知道咱们来了?不会打草惊蛇?”虽然震惊,但云时来还算冷静,知道儿子不是那种无的放矢的人。


    云峥摇头。


    “爸,逃这么多年,这次,我们不逃了!”


    看向云时来,云峥的眼睛里透着一股要把天捅个窟窿的狠劲儿:“既然他们那么想站在全人类的顶端,那我就给他们送一场全星际瞩目的‘大戏’。”


    “我要在全星际几十亿双眼睛的注视下,把他们的罪行公之于众。”


    “他们不是想要完美的实验体吗?不是想要超级精神力样本吗?”


    云峥抬起手,指关节在胸口那个改装过的迷你机甲上轻轻叩了两下,发出清脆的金属回响,像是给这场“大戏”敲响了开场锣。


    “那我就让他们看看,实验体也有反杀他们的可能!”


    云时来站在原地,拳头捏得咯吱响,那张狰狞的脸在面罩后扭曲了许久,最终,他猛地吐出一口浊气。


    “儿子,爸不如你!”


    突然的,他撕下脸上的面罩,嘶哑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劲:“爸决定了,陪你疯这一回!”


    飞船越来越靠近峡谷裂缝。


    为了不让实验室那帮家伙提前发现,云峥没有贸然再往前。


    他将飞船停在峡谷外围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就同云时来下飞船步行。


    这里是“峡谷裂缝”外围的死亡地带,几十年前的战役留下的残骸随处可见——半截虫族的镰足、生锈的机甲碎片、还有早已风化成粉末的尸骨,全都混在散发着刺鼻硫磺味的泥沼里。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甜腻腻的腐烂气息,那是虫族尸体分解后产生的神经毒素,普通人吸一口就得躺三天……


    云峥、云时来一个一个防毒面罩,小心的穿越在腐蚀地带。


    半小时的徒步,每一步都踩在腐烂的尸骨上。


    终于,他们在一道几乎与峭壁融为一体的合金闸门前面停了下来。


    那是峡谷裂缝深处一道丑陋的伤疤,也是地图上根本不存在的死角。


    闸门表面覆盖着厚厚的氧化层,还有几处被强酸腐蚀过的痕迹,伪装得像是早就废弃了几十年的矿坑入口。


    可云时来只一眼,透过面罩模糊的视野,他就看见了那些伪装之下——闸门边缘残留的、新鲜得刺眼的机械润滑油痕迹,还有通风口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规律性震颤的气流。


    他喉结狠狠滚了一下,面具下的脸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连握着粒子枪的手都在不易察觉地颤抖。


    儿子没猜错。


    这帮畜生……果然没舍得炸毁实验室。


    几十年了,它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趴在属于他的国土腹地,嘲笑他当年的天真和无能。


    那一瞬间,十几年的仇恨、逃亡的屈辱,还有被欺骗的愤怒,像岩浆一样在云时来血管里炸开!


    就在这时,云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抬头向上看。


    云时来顺着云峥所指的方向,在闸门左右两侧、还有峡谷前后,各看到了四个隐蔽监控镜头。


    云峥做了个暂停的手势,云时来立刻停下。


    抬手,腕表上弹出一道幽蓝色的光屏,云峥手指在上面快速滑动了几下,输入了几串复杂的权限密码。


    几乎是同一时间,裂谷深处——那座被云时来以为早已炸毁的实验基地——所有对外信号传输瞬间被切断,备用电源发出“嘀”的一声轻响后彻底熄火,整座基地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而在基地外部,所有监控设备、传感器、甚至是巡逻无人机,却在同一秒被强制接管。


    云峥在这时轻轻按了一下胸口佩戴着的那个看似普通的迷你机甲模型。


    小东西“咔咔”几声变形,展开微型螺旋桨,化作一架巴掌大的飞行器,直接飞向半空,开启了实时转播画面。


    与此同时,全星际的用户,无论是正在办公的贵族、还是在矿坑里挖土的劳工、又或者是普通上班族……他们手里的终端、光脑、甚至公共显示屏,全都强制跳转到了同一个直播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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