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转身，却听见蓝戟渊那凉飕飕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像毒蛇爬过脊梁：“看来，陛下这金碧辉煌的皇宫，四处漏风啊。”
皇帝僵在原地，拳头捏得咯吱响，却连一句反驳的话都吐不出来。
“回来！”皇帝陛下这话是对鹤峰说的。
“蓝戟渊，这事交给你负责，除了本皇，所有特伦星官员，包括本皇的亲卫队，随你查，务必把幕后黑手给本皇揪出来！”
不是他相信蓝戟渊，而是他没有办法。
先是禁卫军、这次居然连保护皇帝安全的亲卫队都出了问题，下一次会不会就是直接要他的命了？
你要问他，身为皇帝陛下真的那么信任蓝家人吗？
回答自然是否定！
可是这时候，他没人可用，他只能指望蓝戟渊……
第222章 回边境，亲自去一趟‘峡谷裂缝’
蓝戟渊得了命令，没直接展开调查，而是去了趟云巅庄园。
到了之后拉上云峥，又给云时来使了个眼色，三人直接进了会客厅。
大门关上，蓝戟渊把调查来的结果、包括去皇宫一趟的查来的信息全讲了出来。
末了，那双鹰隼似的眼睛死死锁在云时来那张疤痕纵横的脸上，“爸，您仔细想想，当年实验室还有其他什么漏网之鱼吗？”
云时来没立刻回答，而是反问：“为什么怀疑是实验室的人？”
“我怀疑霍恩是诺尔推出来挡枪的。”蓝戟渊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裹着寒气，“或者说，诺尔本身就是实验室的人，地位甚至比霍恩还高！”
他屈指，重重地在桌沿叩了一下，发出沉闷的“叩”声，像是在给这句话盖章定论。
“不然怎么解释？诺尔一被抓，就急吼吼让霍恩回来？稍微有点脑子的，谁看不出来这是一个局？实验室那帮家伙既然早知道你们在查，怎么会蠢到往枪口上撞？除非……”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他们是故意的！”
云峥一直没说话，直到这时突然抬头，“陛下让你查亲卫队了？”
“嗯。”蓝戟渊冷笑一声，那笑意半点温度也无，“说是除了他，剩下的人，任我审。”
云峥和云时来对视一眼。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查？”云时来的声音像砂纸磨过铁锈。
“从亲卫队、禁卫军下手，挨个筛他们的交际网。”蓝戟渊语气笃定，显然在来的路上就已经盘算好了对策。
云峥看着他，目光在他布满红血丝的眼角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轻声道：“工程量是很大。”
蓝戟渊一听这话眼神瞬间软了一瞬。
他抬手，掌心轻轻覆上云峥的手背，“所以接下来几天我可能会很忙，你……照顾好自己，还有宝宝。”
“你忙你的。”云峥反手握住他，指尖用了点力，“正好我这两天想好好休息，你这两天先别过来了，有什么线索，星网上告诉我就行！”
“好。”
蓝戟渊走后，会客厅里只剩下父子俩。
空气像是被抽干了，沉闷得让人心慌。
云峥向后靠进沙发里，大脑一直在飞速旋转。
一个个头绪刚在脑子里冒了尖，就像被无形的泥浆糊住，越是使劲，越是缠成一团……
两人，就这么面对面坐着。
突然，云峥开口了。
“当初实验室的人用药剂弄晕戟渊，还让黑火联盟把人送回特伦星……为什么？”
没等云时来的回应，他自顾自继续往下说，像是在梳理一团乱麻。
“之前因为这点，我才怀疑实验室基地建在了特伦星……可，如果不是呢？”
云时来依旧没说话，只是那双晦暗的眼睛在角落的阴影里明明灭灭，像两团燃不起来的死灰。
“我们回来后，先后查到了凯尔·萨特、霍恩·麦克斯、还有诺尔·麦克斯。这三个人分明是三条线，可许姐婚宴这场闹剧，却把三个人都联系了起来。”
云峥坐直身体，语调平稳，却透着一股子渗人的寒意，“似乎……幕后那个人，比我们都着要急暴露他们……为什么？”
“为什么总感觉……我们就像被人牵着线的木偶，正跟着他们设计的步伐，一步步往陷阱里走……”
云时来的指节猛地收紧。
儿子这么说，他也突然有了这种感觉……
线索明明是自己查的，可今天这一闹，反倒有种查到的线索不过是对方特意递上来的无名小卒……
“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云峥像是问自己，又像是问云时来。
“从我被暗杀开始，到现在，他们好像一直在往我们脑子里塞一个念头——皇室有问题。这到底是提醒，还是……想把火引到皇帝身上，让我们和皇室死磕？”
他忽然停下，猛地看向云时来。
那双酷似云时来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光，像黑暗中划亮的刀锋：“你是亲眼看见试验基地被炸毁的吗？”
这话一出，云时来记忆的血肉瞬间被撕开。
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几下，“第一次，是我亲眼所见。他们把我们关在蓝星废弃的K-7地下矿井里。逃出去后，我为了搜集证据特意回去过，亲眼看见整个试验基地被炸成废墟。”
他的声音越来越哑，“第二次是在星网上看见的，我当时的身体不足以亲自去证实，但……”
“和霍恩交代的一样，每次有人逃跑，基地都会被炸。这正好说明那些人做事小心谨慎，哪怕最微小的可能，他们也不愿意冒险！”云峥一字一顿地接上，语气平静得可怕。
“可就是这样一个做事严谨到变态的组织……为什么会如此轻易地暴露自己？他们派来婚宴现场的人，身份一查就知道，这明显不符合他们一贯的处事风格！”
“蹭”的一下，云时来猛地站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他们是在演给我们看？想让我们调查皇室？”云时来声音陡然拔高，那张本就狰狞的脸此刻更是扭曲得吓人。
“或许还有另一层意思……”云峥站起身，迎上云时来几乎要噬人的目光，一字一句道：“将我们困在特伦星！”
“困在特伦星？为什么？”云时来皱眉。
云峥长舒一口气，“是啊，为什么？是什么理由非要拦住我们，不让我们离开？难不成他们还有什么更重要的东西想要保护，而那个东西不在特伦星？”
突然的，云峥像是抓住了那根最关键的线头，双眸陡然瞪大。
“爸，你第二次被抓是被关在哪？”
他问的急切，云时来想都没想，“边境，‘峡谷裂缝’最底下。”
云峥双眼骤眯紧：“有没有一种可能，你第二次逃出来的时候，星网上那个‘锈蚀裂谷’的爆炸，是演给你看的？”
“你的意思是……基地根本没炸？”云时来的声音在颤抖，里面全是压抑的怒火。
“不可能！”云时来第一时间摇头，“只要有一个实验体逃出去，他们就会炸毁整个基地！这是铁律！”
“铁律？什么是铁律？”云峥打断他，声音不大，却像重锤砸在云时来心上，“爸，你也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你应该知道，连眼睛都会被骗，更何况是没被亲眼证实的传言！”
云时来胸口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息声在寂静的客厅里回荡，那张疤痕纵横的脸忽明忽暗，像是随时会崩塌的山体。
“你的意思是，当年的试验基地……还在？”他的声音嘶哑，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八九不离十。”
云峥向前一步，直接踩进云时来那片晦暗的阴影里，突然来了一句：“所以，我想回边境，亲自去一趟‘峡谷裂缝’。”
第223章 比谁都惜命，尤其是现在……
“不行！”云时来几乎是咆哮着冲到云峥面前。
他死死扣住云峥的手臂，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那双布满旧伤痛的眼睛更因云峥的一句话而变得血红。
“我不同意！你现在的身体，去就是送死！”
“不，爸。”云峥任由他抓着，眼神里没有丝毫动摇。
“我非去不可。如果基地真的没被毁，如果霍恩和诺尔一直在骗我们……那这就是唯一能揪出‘血皇’、甚至把实验室基地连根拔起的机会……我不能放过！”
“就算要去，也是我去！”云时来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珠分毫不让，那张狰狞的脸因极致的情绪波动而抽搐着，像是下一秒就要裂开。
可云峥只是静静看着他，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你应该知道，我想走，没人拦得住！”
父子俩无声对峙，空气都仿佛在战栗。
云时来粗重的喘息声在死寂的客厅里回荡，他死死瞪着云峥，这样的眼神要是换个人早吓死了，可云峥却连一点表情变化都没有。
在那双冷静的没有一丝表情的眼神里，云时来所有的暴怒和恐惧，都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迅速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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