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巡全当没听见，手里的软尺沿着沈言腰间收紧。
下一刻，他的大拇指落到沈言腰后的肾俞穴，也就是腰眼，借着两人都熟悉的内劲往下按了一秒。
“啊……”
酸麻沿着尾椎冲上去，沈言的腰背抖了一下，喉间漏出半声失控的喘息，尾音已经变了调。
与此同时，绑在沈言左手腕上的红外心率仪捕捉到交感神经突然活跃的电信号，刺耳的蜂鸣立刻响起。
“滴，滴，滴！”
红色警报灯在安静下来的田径馆里连续闪烁。
屏幕上的数字从原本平稳的70一路跳到110以上。
场馆里没人再出声。
总教练老李和唐小天脸色刷白，立刻跑了过来。
“怎么回事？心率怎么突然爆表了？”
老李额头冒出汗，盯着沈言那张红透的脸，又看向他正在发抖的双腿。
“哎哟，我的祖宗啊！”
“是不是昨晚的魔鬼训练强度太大，把腰椎旧伤给引复发了？”
“陆医生，您快看看。”
“言言这身体是不是因为训练过度，产生应激痉挛了？”
唐小天在旁边急得直跺脚。
“我就说陆首席昨晚肯定下手太狠了！”
“队长连腰都直不起来了，心率都快飙到一百二了！”
老李和唐小天的关心全是真的，每句话落进沈言耳朵里，却都往他最不想让人碰的地方戳。
沈言恨不得立刻在塑胶跑道上用脚趾抠出个三室一厅，钻进去把自己埋了。
神特么的旧伤复发！
神特么的训练过度！
老子那是被这个老流氓当众按了敏感点，刺激得多巴胺过载了啊啊啊！
热意从耳根一路烧到脖子，沈言咬住下唇，连周围队友投来的同情和敬畏都不敢接。
场馆里所有人都在替他担心，陆巡这个始作俑者却收回了软尺。
他神色未变，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隔着镜片看向沈言，那双黑眸里没有医者面对突发情况时的慌乱，只有逗弄成功后的从容。
陆巡翻开记录板，当着全队的面给出临床宣判。
“李导不必惊慌。”
“不是旧伤复发。”
他的目光仍停在沈言身上，语气专业得挑不出问题。
“只是沈队长的交感神经依然敏感，遇到外界的微小刺激，心率就容易出现高频波动。”
陆巡俯身靠近，公事公办地给出今晚的处方。
“看来，昨晚的治疗还不够彻底。”
“为了防止这种交感神经异常影响后续训练。”
“沈队长，今晚来我的专属医疗室。”
陆巡看着沈言那双快要喷火的狐狸眼，唇边露出带着病态笃定的笑。
“看来今晚的无菌操作，我们还要继续深入。”
这句话落下，老李和队员们纷纷看向陆巡，敬佩全写在脸上。
唐小天更是感动得眼眶发热。
“陆医生太负责了！”
“为了队长的身体，今晚又要加班熬夜了！”
第170章 太狂妄了！
体育总局顶层一号机密会议室。
红木长桌两侧坐着总局领导和教练，谁也没有先开口，闷意压在胸口，桌面上的合同摊开着，会议室里没人放松。
一名穿深蓝高定西装的中年男人把一份厚达数十页的赞助合同拍在桌面上，纸页从封面里滑出一角。
他大腹便便，脸色阴沉，正是昨晚在宴会上被陆巡一句话吓进医院的张总背后的顶头上司，某国际顶级奢侈品集团大中华区最高执行总裁，王董。
“李局长，我们集团每年给国家田径队注资数以亿计，为的是什么？是双赢！”
王董靠着真皮椅背，手指一下下落在桌面，视线从几位局领导脸上扫过。
“可昨晚在庆功宴上，你们那位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所谓首席医疗官，竟然当着几百家媒体的面，公然折辱我们集团的高管！”
“甚至把人吓得高血压发作，进了协和急诊！”
“这是对我们品牌声誉的严重践踏！”
王董冷哼一声，视线越过桌面，落到沈言身上。
“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
“如果今天中午十二点之前，沈言和那个姓陆的医生不召开新闻发布会，向张总公开低头道歉，我们集团不仅会立刻撤销那份九位数的全球代言合同，还会全面停止对华国田径队的所有商业赞助！”
话落，几位总局领导互相看了一眼，额角都见了汗。
九位数的赞助牵扯着整个田径队未来几年的梯队建设，也关系到科研设备引进。
总教练老李在桌下不停搓手，朝沈言使眼色，让他先别把话说死。
沈言坐在长桌对面，今天穿着国家队黑色训练服，双臂抱在胸前。
面对资本摆到桌面的威胁，这位刚亚洲飞人没有服软，那双狐狸眼里压不住狂气和戾气。
“让我跟陆医生道歉？”
沈言冷笑一声，往椅背上一靠，修长的双腿交叠起来，脚踝直接搭上会议桌边缘，姿势张狂得让人不敢多看。
“王董，你那点几个亿的臭钱，留着给自己买棺材吧。”
沈言抬起眼，话音落得干脆。
“老子的金牌，是靠我这双腿和陆医生没日没夜的理疗拼回来的，不是靠你们这群满肚子肥油的资本家施舍的！”
“昨晚那杯酒，他要是敢灌进我嘴里，我今天就敢折了他的手！”
“让我给一个想毁了我职业生涯的垃圾道歉？做你的春秋大梦！”
“你！太狂妄了！”
王董站起身，手指沈言，指尖抖得厉害。
“你们看看，这就是你们培养出来的奥运冠军！”
“好，既然你们是这个态度，这份合同今天就彻底作废！”
“咱们走着瞧！”
王董抓起桌上的合同，转身便朝门口走去。
几位局领导赶紧站起来，正要开口挽留，会议室那两扇厚重的隔音橡木门由外向内推开，门板移动得稳，门口的逆光随之铺进室内。
“谁告诉你，你可以走了？”
清冷的嗓音落进会议室，每个人都回过头。
走廊的光从陆巡身后照进来，他穿着国家队首席白大褂，里面是深灰色马甲，领带结收得很正，金丝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手里拿着一份盖有国际反兴奋剂组织与联合实验室双重绝密红章的医疗档案。
他朝会议桌前走来，皮鞋落在地毯上，脚步声几乎听不见，他每近一步，桌边的人越不敢说话。
“陆，陆首席……”
几位局领导看见他，肩膀都松了半寸。
陆巡没有理会那些高层，直接走到会议桌最前方，把手里的绝密档案放到王董面前。
“道歉？”
陆巡站在王董身前，唇边那点笑意只剩嘲弄。
“王董，在医学的法庭上，资本连开口呼吸的资格都没有。”
陆巡的手指落在档案封面上，语调一字一字清楚，医学数据从他口中排开，冷得不留情面。
“昨晚庆功宴上，沈言选手的大腿内收肌群和中枢神经正处于极限重塑期。”
“这段时间，他的血液通透性是常人的三倍。”
“张总递过来的那杯五十三度烈酒，只要一毫升进入他的胃黏膜，高浓度乙醇就会在十秒内穿过血脑屏障，直接导致他的快肌纤维（Fast-twitch fibers）出现严重的不可逆脱水和蛋白坏死！”
陆巡向前逼近半步，王董的脚跟向后挪了一步。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陆巡不给对方插话的机会，他把档案上的数据一项项摆到王董面前。
“这意味着，沈言的起跑爆发力将永久性下降0.01秒！”
几位教练和局领导同时吸了口气，脸色变得苍白。
在百米赛道上，0.01秒足以分出生与死，也足以分出神与人。
“这0.01秒，是人类极限的分界，是华国田径界未来整整十年的商业价值！”
陆巡抬高嗓音，禁欲外表下那股护短劲头彻底露了出来，他站在沈言的成绩之前，半步也没有退让。
“昨晚要不是我拦下那杯酒，你们集团就已经亲手毁掉了一个可以统治世界田径史的神明！”
王董额头立刻冒出大颗大颗的冷汗，他抬手擦了擦，掌心很快湿透。
“这，这只是你一面之词！”
“就算是这样，那也是意外，你凭什么……”
“意外？”
陆巡笑了一声，王董的手指当即收紧，连合同边角都被捏出了折痕。
陆巡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从白大褂口袋里取出卫星手机。
“王董，你现在撤资，随时可以。”
陆巡的语调恢复平缓，接下来的话却让王董脸上的血色退得干干净净。
“但我现在就会以国家队首席医疗官的权威名义，向国际田联，WADA，以及全球两百家顶级体育媒体，公开发布这份详尽的肌肉微循环濒危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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