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一度,老子就当场砸了你们的检测仪,听懂没有!”


    门口没人接话,连史密斯都沉着脸没有立刻反驳。


    老李站在后面,胸口仍在剧烈起伏,方才堵着的那口气却顺了大半,攥紧的拳头险些当场挥起来。


    这才是他们从赛场上杀出来的队长。


    清白经得起查,可这份羞辱也不能白受。


    蒋澈被沈言盯得脊背发凉,只得把下巴抬高,硬撑着挤出一声冷笑。


    “沈言,你少在这里虚张声势。”


    “等那种基因药物的代谢物被查出来,我倒要看看,你还能狂到什么时候。”


    “他不需要虚张声势。”


    清冷的嗓音从沈言身后传来,听不出半点方才的暧昧。


    陆巡从置物架上拿起金丝边眼镜,镜腿贴着耳廓滑过,最后稳稳架上鼻梁。


    镜片遮住了他眼底未退的欲色,连身上的气场也随之变了。


    片刻前,他还是那个把沈言困在长椅上,满口混账医嘱的禽兽医生。


    此刻站在这里的,是那位在国际运动医学界拥有绝对话语权的顶尖专家。


    陆巡走到沈言身边,手掌贴上他的后腰,不动声色地替他托住仍在发软的腰腹。


    沈言正要甩开,腰间那只手却稍稍加力,把他牢牢留在身侧。


    “史密斯先生,对吗?”


    陆巡不再说中文,换成一口纯正流利的牛津腔英语,语调从容,傲慢也没有半点遮掩。


    他隔着镜片看向史密斯,视线从对方胸前的工作牌扫过,最后落回那张绷紧的脸。


    “你们WADA目前用于检测基因类肌纤维重组的靶向试剂,还在使用第二代mRNA测序酶?”


    史密斯眉头立刻皱紧,显然没料到一名中国队医能当面说出他们的检测技术。


    “是又怎样?”


    他同样用英语回答,语速快了不少。


    “这是目前国际公认,最具权威性的检测手段。”


    “权威?”


    陆巡笑了一下,抬手推正镜框。


    “只能证明你们至今没有更新技术。”


    他没有给史密斯插话的机会,直接报出一组数据。


    “当运动员体内乳酸浓度超过十五毫摩尔每升,交感神经又处在过度活跃的极限状态时,第二代测序酶的假阳性率会达到百分之十八点七。”


    “你们竟敢拿着误差率这么高的淘汰技术,给一名突破亚洲人极限的天才定罪?”


    史密斯脸上的严厉维持不住了,嘴唇动了动,后面的工作人员也低头翻起资料。


    陆巡向前半步,挡住了他们打量沈言的视线。


    “血可以抽。”


    “但从样本采集到封存,再到离心分离,我会以国家队首席医疗官的身份,全程在场监督。”


    他抬起眼,镜片后的目光落在史密斯脸上,逼得对方避开了半秒。


    “试管温度只要偏差零点一度,我便会向国际体育仲裁法庭提交诉讼,追究你们团队蓄意构陷运动员的责任。”


    史密斯握着文件的手收紧,先前那点居高临下已经散了,最后只能绷着脸点头。


    “可以,我们接受监督。”


    “至于你。”


    处理完WADA的官员,陆巡终于转过身,将注意力落到蒋澈身上。


    那目光停得太久,蒋澈脸上的冷笑渐渐挂不住,捂住右肩的左手也收紧了。


    “既然是突击药检,当然应该贯彻奥林匹克的公平精神。”


    陆巡把双手放进西裤口袋,唇边浮出一点斯文的笑,镜片后的眼底却没有半分温度。


    他重新看向史密斯,慢条斯理地提出另一个要求。


    “我以国家队首席医疗官的身份正式建议,给这位如此关心公平的蒋澈选手,也做一次血液检测。”


    陆巡稍作停顿,目光重新落回蒋澈捂着肩膀的手。


    “重点检查他血液中的曲安奈德代谢值。”


    蒋澈脸上的冷笑彻底消失。


    血色迅速从他脸上退去,双脚也失了力,他往后踉跄半步,后背撞上门框,震得肩头冰袋滑落一截。


    曲安奈德。


    那是一种受到严格管制的强效封闭类固醇,可以暂时遮住关节深处的炎症和剧痛。


    陆巡看着蒋澈惨白的脸,没有给他留下喘息和狡辩的空隙。


    “你患有二期肩峰下滑囊炎,今天在跑台上,右肩又突然卡住。”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那只已经快要捂不住的肩膀。


    “蒋澈选手,你赛前偷偷打下去的封闭针,药效应该刚好过期了吧?”


    第92章 让你身败名裂,职业生涯到此为止!


    国家队最高级别的反兴奋剂检测实验室内,空气安静得能听到仪器散热风扇的低鸣。


    气氛紧绷。


    实验室中央,那台从瑞士空运而来、造价数百万欧元的“高分辨液相色谱-质谱联用仪”,正对沈言的样本进行最后的分析。


    史密斯和几名WADA的官员额头全是汗,死死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曲线。


    在他们身后,省队总教练老李攥着衣角,手心湿滑。


    沈言却毫无坐相地靠在人体工学转椅上。


    敞开的红色队服下,腹肌线条分明。


    他脸上没有半点紧张,反而带着几分看戏的嘲弄,斜睨着角落里不停擦汗的蒋澈。


    陆巡就站在沈言的转椅后。


    他那件白大褂扣得一丝不苟,修长的手随意搭在椅背上。


    “叮——!”


    一声清脆的电子音,骤然划破了实验室的压抑!


    旁边的打印机开始飞速运转,吐出一份长达数页的报告。


    “结果出来了!”老李激动得声音都变了。


    史密斯一把扯过那份还带着温度的报告,几个外方专家立刻围了上去。


    一秒。


    两秒。


    史密斯拿着报告的手开始发抖,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


    “查出什么了?!是不是有新型基因药的代谢物?!”蒋澈见状,一阵狂喜涌上心头,迫不及待地跳出来,指着沈言大叫,“我就知道!他绝对不干净!”


    “闭嘴!”


    史密斯粗暴地回头吼了一句,直接把蒋澈吼懵在原地。


    随即,这位在国际田联一向以铁面无私著称的高级官员,转过身,看向沈言和陆巡。他脸上所有的傲慢都已褪去,只剩一种看怪物般的震撼!


    “各项合成代谢类固醇、肽类激素及基因重组标志物,检测结果……0.000%。”


    史密斯咽了口唾沫,用有些生硬的中文,一字一句地大声宣读:


    “沈言选手的体内,干净得像一张白纸,没有任何违禁药物的痕迹!”


    老李狠狠一挥拳:“好!干得漂亮!”


    “不仅如此……”


    史密斯的手指死死钉在报告最后一页的生理指标附录上,像在看一份天书:


    “他的红细胞压积和携氧能力,天然高于常人百分之二十!他的白肌纤维密度和神经传导放电频率,都达到了一个……恐怖的峰值!”


    史密斯手里的报告垂了下来。他看着椅子上的沈言,喃喃自语:


    “他根本不需要什么基因增强剂……他本身的肌肉结构和神经反射,就是一个为百米赛道而生的……怪物!”


    全场响起一片抽气声。


    几个国家队的老队医看着沈言,激动得浑身都在抖。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蒋澈如遭雷击,他踉跄着后退两步,嘴里还在魔怔般地嘟囔:“你们的仪器坏了!他肯定是用药了!重新查!我要举报他!”


    “把你那张嘴闭上。”


    沈言懒洋洋地从转椅上站起来。


    他迈开长腿,走到汗流浃背的史密斯面前。


    沈言伸出手指,点了点史密斯胸前的IOC工作牌,语气阴冷:


    “刚才在更衣室,我怎么说的?查不出东西,你们该干什么?”


    沈言下巴微扬,狂得不可一世:“九十度,鞠躬,道歉。”


    史密斯和几名外方官员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面对白纸黑字的铁证,他们没有任何反驳的余地。


    几个向来高高在上的老外,咬着牙,屈辱地、齐刷刷地朝着沈言,弯下了腰,深深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对不起,沈言选手。是我们工作失误,听信谗言,对您造成了冒犯。”


    这画面看得老李更是激动得直抹眼泪。


    “好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闹剧即将落幕时,一道清冷的嗓音在控制台旁响起。


    陆巡捏着另外一份刚吐出的报告,看都没看那些鞠躬道歉的官员,径直走向角落里想趁乱溜走的蒋澈。


    “啪。”


    陆巡把那份属于蒋澈的报告,重重拍在他面前的不锈钢台面上。


    “沈队的清白证明完了。不过这场好戏,才刚开场。”


    陆巡单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镜片反射着灯光,看不清他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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