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到这里,指腹沿着沈言的脉搏轻轻按动,确认那阵失控的跳动正在减弱。


    “突击检查又加重了他的心理应激,导致肾上腺素在短时间内分泌过量,这才造成心率异常升高。”


    陆巡低头扫过仪器屏幕,语气始终笃定:“现在应激状态已经过去,我的病人正在恢复,他的心率也会随之下降。”


    检查员没有立刻接话,只把视线移回屏幕。


    鲜红数字果然开始回落,从一百四十降到一百一十,随后越过九十,最后停在正常的七十五。


    检查员握着对讲机的手慢慢放下,拇指也从通话按键上移开。


    “应激反应确实可能导致短时心率异常,不过后续检测仍要按照规定完成。”


    这场意外总算暂时揭过,抽血环节也顺利结束。


    沈言暗自松了口气,后背积着的冷汗尚未干透,湿衣料贴在皮肤上,凉得他肩背发紧。


    带队检查员转身打开金属冷藏箱,从里面取出两个贴有条形码的无菌取样杯,随后递到沈言面前。


    “血样采集已经完成,接下来进行尿检。”


    检查员看着沈言,语气严肃,没有留下协商余地:“为防止样本调包或其他作弊行为,按照国际反兴奋剂最高取样规定,你必须立即进入洗手间。”


    他将取样杯又往前递了递,继续交代具体要求:“取样过程由工作人员全程直接观察,你需要将长裤与内裤褪到膝盖以下,当场提供尿液样本。”


    沈言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指尖距离取样杯只剩一点空隙,却怎么也接不下去。


    他脸上的血色彻底退去,刚刚恢复正常的心率仪仍夹在指间,红色数字再次开始跳动。


    第30章 沈队,你快点吧


    “按照国际反兴奋剂最高取样规定,你必须将长裤和内裤褪到膝盖以下,并在我们的全程直接注视下提供尿液样本。”


    检查员公事公办的声音传遍走廊,周围几个人全听得清清楚楚。


    沈言刚放下的心直坠到底,寒意顺着脊背一路往上爬,他盯住检查员手里那个贴有条形码的透明无菌取样杯,喉结艰难地动了动。


    脱下长裤?


    只要裤腰落到膝盖,他大腿内侧和腹股沟处那些红紫交叠的痕迹,还有陆巡用重手揉捏和摩擦后留下的治疗红痕,都会暴露在两名反兴奋剂检查员和总教练面前。


    那些痕迹藏得太深,位置又太过暧昧,根本无法用正常的运动损伤解释,一旦让人看见,他连该从哪一句开始辩解都不知道。


    “言言,你还愣着干什么,快拿着啊!”


    总教练没察觉他的异常,只当他厌烦繁琐流程,站在旁边急声催促:“配合检查,咱们平时连感冒药都不敢乱吃,没吃药还怕什么查,赶紧去,别耽误晚上的恢复训练!”


    沈言双腿沉得抬不起来,脚底贴在地面上,任凭脑子里一遍遍催促,身体也没能往前挪动。


    冷汗顺着额角滑进衣领,他在众人的注视下抬起手,指尖抖得几乎碰不稳杯沿,最后还是接过了那个取样杯。


    “沈队长,请。”


    检查员抬手指向旁边那间没有遮挡的开放式卫生间,随即跟上沈言,准备按照规定进行全程监督。


    沈言闭了闭眼,攥着取样杯的手越收越紧,他已经想不到任何能拖延的借口,更找不到一条可以避开这场公开难堪的退路。


    就在他准备迈进卫生间时,一只修长的手横过两人之间,截住了检查员的去路。


    陆巡向前跨了一步,白大褂下摆被动作带起,挺拔的身形堵住卫生间入口,将沈言严严实实挡在身后。


    “他不能脱裤子。”


    陆巡嗓音发沉,金丝边眼镜后的视线落在检查员脸上,原本留给外人的温和已经收得干干净净。


    检查员脚步被迫停下,眉头随即皱紧:“陆医生,请你不要妨碍反兴奋剂检查,这是规定。”


    “我不管你执行的是哪一条规定,在我的病患面前,医学上的客观风险才是你们现在必须考虑的问题。”


    陆巡没有让开,身形仍挡在门口,开口时条理清楚,没有给对方抓住漏洞的机会。


    “沈队长的内收肌群和耻骨肌在十分钟前接受过深度热熔剥离松解,目前皮下毛细血管仍处于全面扩张状态。”


    说到这里,他抬手点向沈言紧绷的大腿,指尖并未真正碰上去:“走廊和卫生间的环境温度只有二十二度,一旦让他把长裤褪到膝盖,大面积肌群直接暴露在冷空气中,深层筋膜会迅速锁死并发生痉挛。”


    陆巡重新看向检查员,语调里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温差引发的强烈收缩可能造成不可逆的肌肉撕裂,这个后果由谁承担?”


    检查员被这番专业警告堵得没能立刻接话,握着记录板的手收紧后,仍旧坚持道:“防止作弊是国际反兴奋剂机构的铁律,只要视线受到遮挡,我们就无法确认样本来源是否真实。”


    他看着挡在门前的陆巡,语气也硬了下来:“陆医生,这项规定对所有运动员一视同仁,谁也不能例外。”


    “是吗?”


    陆巡从白大褂口袋里取出手机,垂眼在屏幕上操作几下,动作从容得让总教练先冒出一头冷汗。


    屏幕亮着,他却没有拨出电话,只抬头看向检查员和总教练:“如果你们坚持要求他脱下长裤,导致他今晚出现肌肉坏死,最终无缘下个月的全运会,我会以首席主治医师的身份,向国际体育仲裁法庭和省体育局同时提起诉讼。”


    他将手机握在掌中,目光从两名检查员脸上依次扫过:“起诉理由也不复杂,各位涉嫌利用职务便利,蓄意造成国家级重点运动员伤残。”


    陆巡偏了偏头,唇边浮出一点客气得过分的笑,斯文之下没有留半分退路:“这个罪名,两位检查员想亲自试试吗?”


    走廊里没人再出声,排风口送出的冷气掠过皮肤,连总教练都忍不住抬手擦了擦额头。


    “各位可千万别把事情闹到这一步!”


    总教练赶紧挤到中间打圆场,脸上的汗越擦越多:“全运会关系到咱们全队这一年的成绩,沈言要是真在这里冻出问题,谁都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两名检查员交换了一下视线,谁也不愿拿沈言的参赛资格和自己的职业生涯冒险,更不愿当场与这位业内顶尖的医学专家撕破脸。


    “好,我们可以作出让步。”


    带头的检查员咬了咬牙,终于退开一点:“沈队长可以不完全褪下长裤,只拉开拉链完成取样,但为了保证样本来源绝对真实,我必须站在距离他一米以内的侧后方,全程观察他的动作。”


    检查员抬起记录板,补上最后一句:“这是我们能接受的底线。”


    陆巡略一点头,收回挡在门前的手臂,侧身让出了卫生间入口。


    转过身时,他看向脸色惨白的沈言,视线在那双仍在发抖的手上停留片刻,眸底藏着只有沈言才能读懂的提醒。


    “去吧,沈队,尽量放松。”


    陆巡恢复了平日里温和稳妥的口吻,只是说到放松两个字时,咬字明显重了几分。


    沈言攥着取样杯走进卫生间,每一步都迈得艰难,鞋底落在瓷砖上的声音清楚得令人难堪。


    检查员紧跟在他身后,按照刚才谈妥的距离站定,目光始终锁着他的肩背和手上动作。


    沈言背对检查员,手指摸到运动裤抽绳,解了两次才终于松开绳结,随后一点点拉下裤链。


    运动长裤仍遮着大腿根部,那些无法见人的痕迹全部藏在布料投下的暗处,总算没有暴露在身后那道审视的目光里。


    刚才那场近于公开处刑的羞辱还堵在胸口,超声波热疗留下的酥麻也没有完全消退,更衣室里双腿被强行分开的记忆不断往外翻,逼得他全身肌肉越绷越紧。


    检查员就站在一米以内,视线贴着他的后背移动,沈言连握杯子的手该往哪里放都要反复衡量,盆底肌群和括约肌也彻底锁紧,不肯听从身体的控制。


    墙上时钟的分针向前挪过一格,取样杯里仍旧空空荡荡。


    又一格过去,排风扇还在头顶嗡嗡转动,沈言举着杯子的手已经开始发酸,额头和鼻尖全是细密冷汗,小便池里却连一滴水声都没有。


    “沈队长,麻烦你快一点。”


    身后的检查员等得失去耐心,语气里添了怀疑:“如果身体不舒服,你也需要当场说明情况。”


    沈言咬紧后槽牙,羞愤烧得耳根发烫,恨不得低头撞上面前的隔板,也好过继续站在这里接受检查员的审视。


    尿啊,沈言,你他妈倒是争点气!


    他在心里把自己骂了几遍,身体却越催越不听使唤,连原本勉强维持的呼吸都开始乱了。


    就在沈言濒临崩溃,大脑一片空白之际,卫生间门外,突然飘来了陆巡那不疾不徐、幽幽的低沉嗓音。


    “沈言,是深层肌肉还在痉挛吗?”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