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动作耐心得可怕,隔着一层厚实的毛巾,掌心依旧严丝合缝地贴合着沈言后背的每一寸肌理。


    从挺括的肩胛骨,到紧实的背阔肌,再滑过腰侧那道漂亮的凹陷,最后,停留在胯骨上方那两处微微凹陷的腰窝上。


    他的指腹隔着湿热的棉布,在那两个敏感的凹陷处,不轻不重地按压了一下。


    “你,”沈言浑身一僵,那个多余的动作像是一簇微小的火苗,瞬间点燃了他紧绷的神经,他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几乎要滴出血来。


    “你的痛觉耐受力还是跟大学时一样差,”陆巡一边帮他擦拭,一边低声开口,那嗓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有些沉,“一点疼都吃不了。”


    “那他妈是因为你下手根本就没轻没重,”


    沈言咬着牙反驳,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两年前的画面。


    那时候他也是腰伤复发,也是在校队这间又小又暗的理疗室,陆巡也是这样,把门一锁,用同样近乎严苛的力道将他死死按在床上。


    只不过,那时候按完之后,滚烫的毛巾擦拭的目标……可不仅仅只是后背而已。


    那湿热的触感,陆巡贴在他耳边低沉的呼吸,还有最后失控的一切,都像一把浇了油的野火,在热蒸汽的催化下,烧得沈言口干舌燥,心跳都漏了半拍。


    “别擦了,干净了,”沈言有些慌了,下意识地就想用手肘撑起身体,试图结束这种让他快要窒息的亲密接触。


    “急什么,”陆巡将用过的毛巾随手扔回水盆里,发出一声清脆的“哗啦”水响,“还没给你贴肌贴。”


    他转身从架子上取下一卷崭新的运动肌内效贴布。


    贴布是扎眼的天蓝色,撕开包装后,在空气中发出一声清脆的“啪嗒”声。


    “起来,跪好,”陆巡拍了拍沈言的臀侧。


    沈言现在浑身发软,膝盖更是使不上一点力气。


    他磨蹭了半天,才屈辱地撑着发抖的手臂,在狭窄的按摩床上慢慢跪直了身体。


    刚才的挣扎让他的训练服下摆早就被蹭到了肩胛骨上,大半个精壮的后背和腰线都暴露在空气里,皮肤被折腾得一片绯红,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被拔了爪牙,却还想龇牙示威的幼兽。


    陆巡就站在床边,这个高度,正好与跪姿的沈言视线齐平。


    他撕开一长条肌贴,拉过贴布的一端,修长的手指按在沈言大腿根部外侧的髂胫束起点上,指腹微微施力,将贴布的起始端死死固定住。


    “把胯往前送一点,抬起来,”陆巡命令道。


    沈言咬紧了后槽牙,在那种审视的目光下,他根本没有选择,只能屈辱地配合着他的指令。


    微微挺起腰腹,将自己的重心完全交到了陆巡的手上。


    肌贴随着陆巡的动作,一点点覆盖上他的皮肤,带来一种强烈的紧绷感。


    陆巡的手指顺着贴布的走向,掌心紧紧地、反复地揉搓着沈言的大腿外侧和臀侧皮肤,利用手掌的温度,让肌贴背后的医用胶与皮肤彻底融合。


    “这里,平时冲刺的时候是不是总感觉被扯着,发不上力,”陆巡的手指在沈言大腿内侧某处敏感的肌腱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嘶……嗯,”


    沈言疼得猛地倒吸一口凉气,身体最诚实的反应就是并拢双腿,躲开那只作乱的手。


    “别躲,”


    陆巡的语气沉了下来。


    下一秒,他竟直接抬起膝盖,强硬地挤进了沈言的双腿之间,用自己的腿,彻底卡死了沈言任何闪躲和并拢的可能。


    两人的身体,在这一瞬间,近得几乎没有一丝缝隙。


    沈言的呼吸都停了。


    他能清晰地闻到陆巡身上那股清冽的消毒水味,能感觉到他膝盖处传来的~~,甚至能感受到对方胸膛里那沉稳有力的心跳。


    他猛地抬头,撞进了陆巡的视线里。


    隔着那副斯文败类的金丝边眼镜,沈言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双一向冷静自持的眼眸深处,翻涌着化不开的独占欲。


    “沈队,你现在是省队最值钱的资产,你这双腿,也是,”


    陆巡忽然弯下腰,削薄的嘴唇几乎要贴上沈言烧得滚烫的耳垂,声音被他压得极低,像大提琴的尾音在耳蜗里震颤。


    “所以,没有我的允许,你再敢像今天这样,擅自加训,把这双腿给我弄出一点伤来……”


    他的手指顺着肌贴的边缘,缓缓上移,在沈言腰侧最软的那块肉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下一次,可就不是在理疗室里按两个小时这么简单了,”


    “听懂了吗,”


    陆巡的嘴唇终于贴了上去,温热的触感落在沈言的耳廓上,他用气声吐出了最后两个字。


    “言言。”


    那两个字,又轻又缓,却像是一道微弱的电流,顺着沈言的尾椎骨一路向上,瞬间炸开,激起了让人头皮发麻的感觉。


    第3章 言言?别用这个名字叫我!


    那一声“言言”,让空气瞬间冻结。


    沈言搭在皮带扣上的手指猛地一抖。


    那个曾经只在最亲密、最失控的深夜里,才会从陆巡喉咙深处沙哑唤出的名字,此刻在空旷的理疗室里响起,像一记无形的耳光,抽得他脸颊滚烫。


    “陆巡!”


    沈言猛地扭过头,一双黑眸里燃起压不住的火,“两年前我们就断干净了,别他妈用这种恶心的称呼叫我!”


    他一把将T恤下摆扯下来,盖住后腰那道扎眼的蓝色肌贴,翻身下床。


    双腿因为肌肉深层放松还带着一丝软意,但他依旧咬着牙,将一米八八的身体站得笔直,试图找回一丝属于“省队野狼”的尊严。


    陆巡看着他这副外强中干的逞强样,一点也不生气。


    他摘下那副斯文败类的金丝边眼镜,用绒布不紧不慢地擦着,镜片后那双深邃的眼,不着痕迹地扫过沈言烧得通红的耳尖。


    “断干净了?”


    陆巡戴回眼镜,嘴角勾起一抹冰讥诮,“沈队,要是真断干净了,今天省队总教练把特聘合同递到我面前时,你为什么不用队长的否决权,把我赶出去?”


    沈言被他一句话堵得死死的,胸口憋着一股火。


    他猛地攥紧拳头,骨节“咔”地一声脆响,那股想直接把人按在地上摩擦的暴虐冲动,被他死死压在了掌心。


    他们之间的关系,哪是“前男友”三个字能说清的。


    那是一段比训练还累,比比赛还危险的过往。


    两年前,在国家体育大学,他们是田径系最耀眼的“双子星”。沈言是百年一遇的短跑天才,野性难驯;陆巡是沉稳内敛的跨栏王者,冷静自持。


    他们是对手,是队友,最后,是恋人。


    但陆巡的爱,就像一张无孔不入的网。


    他能报出沈言昨天多吃了一块巧克力的热量,能在他凌晨一点回宿舍时冷着脸质问他为什么晚睡了58分钟,甚至连他训练时心率超过180的次数,都必须记录在案,写进报告里。


    他像一个最精密的仪器,试图将沈言这头渴望在跑道上尽情燃烧的野兽,彻底规训进他完美的公式里。


    那种爱,让沈言感到窒息。


    矛盾在两年前的全国大学生锦标赛前,彻底引爆。


    当时沈言的脚踝已有轻微骨裂的征兆,陆巡作为队长,拿到他的体检报告后,冷冰冰地扣下了他的参赛证。


    “沈言,你今天敢上跑道,职业生涯就废了。”陆巡当年的警告言犹在耳,“我们,也到此为止。”


    而沈言的回答是,一脚踹开陆巡的柜子,抢走参赛证,拖着伤腿跑了第一,也成功把自己的右脚踝送进了手术室。


    等他打着石膏回到宿舍,陆巡的东西已经搬空了。


    没有争吵,没有告别。


    那个男人用最冷静、最决绝的方式,从他的世界里彻底蒸发。


    讽刺的是,沈言的伤好了,命运却跟陆巡开了个天大的玩笑。


    就在沈言术后康复时,陆巡在一场队内赛中,遭遇了毁灭性的膝盖韧带断裂。那双曾跨越无数栏架的腿,再也回不到赛场。


    陆巡退役了。


    他转入运动医学领域,用短短两年,成了国内运动康复界一尊谁也请不动的大神。


    而现在,沈言正处于冲击全运会百米“破十”大关的瓶颈期。


    因为急于求成,他的身体濒临极限,教练组急得火烧眉毛,不惜开出天价,把这尊大神请了过来,当他沈言的“一对一专属康复顾问”。


    更要命的是,合同里清清楚楚写着,专属理疗师对运动员的身体状况,拥有一票否决权!


    这意味着,只要陆巡说一个“不”字,哪怕主教练同意,沈言也别想上赛场。


    “沈言,现在的你,拿什么跟我谈‘断干净’?”


    陆巡从办公桌后绕出来,将一件散发着淡淡薰衣草香气的干净外套,直接扔进沈言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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