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承载着爱和记忆的泪水,也能成为另一种形式的幸福,不是吗?”


    “他们为你流泪,是因为你真实耀眼地存在过他们的生命里,这份痕迹,与这份记得,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幸福。”


    “哲哥,你值得被这样思念。”


    湛哲怔怔地望着他,在他眼里,风带动着贺升的发梢,衣角。


    眼中水汽渐渐汇聚,但湛哲没有让它们落下,只是微微仰起头,看着清澈的天空。


    许久,他才轻轻“嗯”了一声,冰凉的指尖回握住贺升的手,力道分明很轻,却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风还在继续吹,两个人交握着手,隔开生与死的屏障,静静地在河边坐了一会儿。


    天地就该这样,安安静静,绝对美好。


    ……


    时间像指间流沙,转眼就到了寒假。


    基城的冬天不算酷寒,偶尔还有暖洋洋的太阳。


    在经历了几个月的治疗和康复后,贺平忠身体已经大为好转,虽然还不能干重活,但日常行动无碍,精神头也足了不少。


    最重要的是,贺升跟清途公司的合作进展结束,他拿到了不少钱,结款到后,他第一时间把钱转给了湛直宇,结果得到了对方的鄙视:“谁特么看的起你这仨瓜俩枣。”


    包括那个名为【三人行必有一个傻逼】的群聊,从最初的死气沉沉,变得异常活跃。


    【AAA飞远汽修贺阳】:@Z @。。 出来挨打!打个三排能连跪五把,你们两个干嘛呢?!


    【。。】:?明明是你上路养了个爹,怪我?


    【Z】:肉坦不去抗伤,你好意思叫?


    【AAA飞远汽修贺阳】:放屁!老子都上去开团了,是你们跟不上我的节奏!


    【Z】:弱智。雪豹闭嘴。


    【AAA飞远汽修贺阳】:[愤怒捶桌.jpg]


    这样的互怼几乎每天上演。


    除了打游戏,他们也真的会约出来。有时是贺升和贺阳去湛直宇那个公寓,兄弟俩一起做顿饭,三个人吃。


    有时是湛直宇跑来修理厂,一脸嫌弃地看贺阳满手油污捣鼓发动机。


    今天。


    12月20日,星期六,冬至前一天。


    天气晴好,阳光透过稀薄的云层,洒下融融暖意。


    “哥,今天你生日湛直宇要整啥安排?”贺阳一边用热水洗脸,一边问正在穿外套的贺升。


    “吃饭,然后随便逛逛。”


    贺升拉上拉链,“那小子说要请客。”


    “嗯?少爷大方啊。”贺阳眼睛一亮,“去哪儿吃?”


    “没说,神神秘秘的。”


    两人收拾妥当,出门跟湛直宇汇合。


    约定的地方在市中心,到的时候,湛直宇已经等在那儿了。他今天围了一条黑白格子围巾,亚麻棕的头发看起来柔顺了不少,耳钉在冬阳下闪闪发光。


    几个月过去,互相都熟了,他表情依旧很拽,双手插兜,一脸不耐烦样。


    “慢死了。”


    “堵车啊。”贺阳都学会惯性回嘴了。


    湛直宇看了贺阳一眼,二话不说,一脚过去:“再狗叫?”


    “你……我操,哥,他又欺负我。”


    贺升点头笑着说:“你去给他两耳光,让他以后长长记性。”


    这两个多月,贺阳好像又长高了点,跟贺升湛直宇不一样,他摸工具时间太长了,肤色就偏近麦色,看着很健康。


    虽然跟贺升有一半血亲,但两个人气质方面完全不同。就好比贺升多少还是那种带着点冷感和痞气的帅,那贺阳就像他的名字一样。


    他五官长开的差不多了,很英俊,尤其是那头金色短发,耀眼的像个元气满满的太阳。


    “两个完蛋玩意儿。”湛直宇摁了摁眉心,“跟着。”


    他带头往前走,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家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西餐厅门口。


    门面高调奢华,穿着得体的侍者早已在门口等候。


    “嚯,这么破费?”贺升挑眉。


    湛直宇哼了一声。


    餐厅内部环境优雅,灯光柔和,落座后,他直接把菜单扔给贺升和贺阳:“随便点。”


    一打开,菜单上花里胡哨的菜名和后面的价格,看得贺阳都懵:“这啥啊,把黄金放碗里了?”


    “点呗,冤种不是在对面坐着呢么。”


    第75章 我起咗


    “嗯…哥,我是知道这玩意儿挺贵。”


    贺阳摸着菜单的烫金封皮,“但是这……一份牛排都够一辆轿车加一个月油了,真没把黄金切丝儿放盘里?”


    他说这话时湛直宇正拿着湿毛巾擦手,闻言眼皮都懒得抬,哼哼笑了两声:“土鳖。你今天就是把这个店盘下来,我都有钱给你结账。”


    磨蹭到最后,三人点了牛排、意面、沙拉和一些精致的小食。


    这些摆盘精致得像艺术品,面对牛排时,贺阳纯纯就是村里孩子吃上城里货了,拿着刀叉有点无从下手,偷偷瞄旁边桌的客人怎么用。


    “啧,笨。”湛直宇看不下去,把自己切好的一小块牛排用叉子叉着,直接越过桌子递到贺阳嘴边。


    “张嘴。”


    贺阳下意识张嘴接了,嚼了两口才反应过来:“——噗!咳咳?”


    他一脸茫然,看看贺升,又看看湛直宇,忽然双手抱住头,“你干什么啊?!”


    “你喂我干什么?你,你,你……”


    其实不怪贺阳这样子。


    因为他哥已经gay了,还是晚上他总能看到的腻歪,身为直男,这种有些亲密的互动,让贺阳感到有点儿惊慌。


    “你什么你?”湛直宇收回叉子,一脸看傻子的表情,“不会切的话,干脆直接拿着筷子夹着咬吧。”


    “嗯对啊,直接咬——”贺升的声音插入,他勾着头,用叉子扎着从边缘咬了一大口。


    贺升不是不会切,是感觉太麻烦了,反正吃饭就图个开心,仪式感啥的又不是必需品。


    贺阳看着他哥那豪放不羁的吃法,又看看自己盘子里还完完整整的牛排,犹豫了一下,也学着贺升的样子,用叉子固定住,直接上嘴啃了一大口。


    肉质鲜嫩多汁,味道确实很棒。


    “靠,劲啊!”贺阳眼睛一亮,彻底被他哥带偏。


    这场生日饭吃的尤其带派。


    但湛直宇结账时,那金额看的贺阳还是直咂舌。


    “一顿饭怎么能贵成这样。”


    湛直宇瞥他一眼,“我缺这两个子儿?”


    贺阳:“……”


    “我们乡巴佬,跟你们这种壕无人性的人说不清楚。”


    “逆天孩子。”


    冬季的风带着凛凛寒意,吹在脸上,像小刀子。三个人在餐厅吃的暖烘烘的,出来被冷风一激,都瑟缩了下脖子。


    “接下来去哪儿?”贺阳搓着手问,嘴里呼出白气。


    湛直宇把半张脸埋进围巾里:“冷死了,回我家。”


    “你家有啥好玩的?”贺升插着兜,“想让我帮你辅导辅导寒假作业?”


    “你他妈不提作业能死吗?”


    “别在街上傻站着喝西北风了,赶紧走,冻死了。”


    回到湛直宇家里,一进门,暖气扑面而来,很温暖。


    湛直宇脱下外套跟围巾随手扔在沙发上,径直走向那个双开门大冰箱。


    “喝点?”他回头,眼神里带着点挑衅,从冰箱里拿出几罐啤酒和一瓶看着就价格不菲的洋酒。


    “哈…?”


    要说全场酒量最好的,也就是贺升了,他扬了下眉头,笑着:“你喝了不是胃疼吗?还在路边吐了一地。”


    室内温度适宜,贺阳也就脱下外套,黑色内衬穿在他身上,却难掩其身材下的肌肉线条:“都行,只要度数不超过白酒,我随意。”


    “啧。是男人就干,管什么度数。”


    三个人也没那么多讲究,直接在地毯上围坐下来,开了啤酒和那瓶洋酒,连冰块都懒得加,就这么对着瓶口和杯子喝了起来。


    几口酒下肚,屁话也变得多了。


    少年人的话题天南海北,从游戏到日常繁琐,再到对未来不着边际的畅想,聊着聊着,又聊到了<a href=Tags_Nan/SanGuo.html target=_blank >三国</a>……


    “吕布绝对是战力天花板,”贺阳灌了一大口啤酒,脸已经开始泛红,“方天画戟,专捅义父。”


    “吕布?有勇无谋罢了。”


    湛直宇睿智一笑,晃着手里为了装逼加了冰球的酒杯,“要我说,还是诸葛孔明,运筹帷幄,智冠群雄。”


    “智商是高,那最后不也累死了?赵子龙也不赖啊,七进七出,常胜将军。”


    “你懂个屁,个人武力在战场大局面前……”


    “停停停,”贺升听着他俩快要吵起来,赶紧打断,“你俩什么毛病,这跟争哪个奥特曼更厉害有什么区别?”


    “喔——说起来奥特曼。”


    贺阳咳了两声,脸红红的,表情还一本正经:“我觉得最厉害的是赛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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