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手是一片浸得有些微凉的布料,虽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冰冷。
“是你太冷了,”
他收回手,语气有些无奈,“像个移动的小冷库。”
“这是没办法的事。”
湛哲看了看自己指尖模糊的手掌,“我控制不了这个。如果可以控制,我就会像你那样,把自己变得暖暖的。”
贺升不知哪根筋没搭对,脑子一抽,脱口而出道:“变成热的,那你不会蒸发吗?”
话一出口,两人都愣住了。
贺升:“……” 我在说什么蠢话。
湛哲眨巴了两下眼睛,显然被这个过于物理且毫无鬼神学依据的问题给问懵了。
他认真思考了一下,还是答道:“鬼魂应该不会蒸发吧?我好像不是水,只是太阳的阳性能量对我来说像是天敌。”
贺升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试图挽回一下自己突然掉线的智商:“……我就随口一说。”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
贺阳冲完凉回来,只穿了条大裤衩,这点只能说,和贺升如出一辙。
他一边用毛巾胡乱擦着还在滴水的头发,一边大大咧咧地走进来:“哥,我洗好了,你要去……”
话没说完,他的动作停顿。
目光再次瞟向贺升身边。
在昏黄的灯光下,他看得无比真切——一个半透明穿着旧衬衫,长相温良却透着非人苍白的陌生男生,正坐在床尾,有点困惑的看着他哥。
好似察觉到他的视线,那个男生转动目光,跟他对上了眼。
没有影子……
这不是幻觉!
这是鬼吗?!
“哥……”
贺阳僵在原地,声音有点发颤,他抖着手指,直直指向床尾:“他、他是谁啊?!”
那坐在床尾的半透明身影,似乎被贺阳这突如其来的指向和语气吓到。
湛哲下意识退到贺升身边。
贺升的家人,也能看到他吗?
“贺升……”
“哥,有G——”
贺升脑子“嗡”的一声。
他猛地从床上弹起,一个箭步冲上前,在贺阳睁大眼睛还未说出那个“鬼”字前,左手迅疾如电,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嘘——”
“别喊,爸在睡觉……”
“唔!唔唔——!”贺阳所有的声音被硬生生堵了回去,化为沉闷而破碎的呜咽。
他眼睛瞪得如同铜铃,死死盯着床被。
感受到弟弟身体剧烈的颤抖和喉咙发出的呜咽,贺升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他根本没有想到,贺阳居然也能看到湛哲!为什么,难道他弟也有招阴体质?
“…鬼……哥、鬼……”模糊破碎的音节从贺升指缝间漏出来,贺阳眼眶周边瞬间红了。
“不,他不是鬼!至少不是你想的那种!”
贺升压低声音,语气急促却极力保持镇定,“别怕,贺阳!听我说,他不是坏东西,不会伤害你,冷静下来!”
贺阳慌乱地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眼神里的惊恐,就和当初第一次看到湛哲的他一模一样。
贺升当然理解这种感受。
“贺阳,深呼吸,看着我,不要喊。”
贺升强迫弟弟与自己对视,“你相信哥吗?哥会不会害你?”
“……哥……”贺阳带着哭音,泪水夺眶而出,艰难地吐出一个字。
我愚蠢的欧豆豆。
只是看了一眼,就被吓哭了吗?
他稍微松开了点捂着贺阳嘴的手,但依旧保持着随时能再次捂紧的姿势。
结果,贺阳断断续续抽着气说:“他妈的,你踩到我甲沟炎了……”
贺升:“啊??”
他低头看去,果然,自己情急之下冲过来,一只脚正好结结实实踩在了贺阳的大脚趾上。
“我靠,”贺升赶紧把脚挪开,一脸尴尬,“你怎么不早说。”
“我说个屁哇!你捂我嘴捂得跟杀人灭口似的!唔唔唔的我能说清楚什么!”
贺阳抱着脚单腿蹦跶,疼得龇牙咧嘴,“还有,我刚才说的不是鬼,是滚啊,我刚好没多久的脚指头!疼死我了,你故意的吧?!”
“我故意个毛线,你tm吓死我了。”
这乌龙搞得贺升刚才紧张的心情都白费了。
湛哲飘在一旁,看着这场闹剧,小心翼翼开口:“那个,贺升……你弟弟他好像真的很疼。”
贺阳正抱着脚吸冷气,听到这第三个声音,他也顾不上脚疼了,眼睛再次瞪圆,指向湛哲:“哥,他他他他刚才是不是说话了?你听见没有??”
湛哲:“…!”
他立刻捂住自己的嘴。
贺升一巴掌拍开贺阳指着湛哲的手,然后深吸一口气,知道这下是彻底瞒不住了,破罐子破摔道:“对,他说话了,他也存在,他是个鬼。”
“你今天不是一直念叨着觉得凉吗?源头就是他。”
贺阳的表情凝固了。
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看看贺升,又看看飘在那里、一脸完蛋了闯祸了表情的湛哲,大脑仿佛宕机了。
跟那会儿刚见到湛哲的贺升,简直一毛一样!
贺阳极度懵逼:“……哈???”
他盯着湛哲。
湛哲也紧张的看着他。
后者身体因为紧张波动的更明显了,就像水面泛起的涟漪,看起来居然有点可怜兮兮的,一点也不像恐怖片里青面獠牙的恶鬼。
第20章 湛清的湛,哲理的哲
贺阳咽了口口水,心里的恐惧消退不少,但多少还是有点儿颤音。
他更多还是对眼前灵异事件的难以置信:“原来鬼是真存在的啊……”
“内什么,哥们儿,怎、怎么称呼?”
贺阳好奇宝宝发问:“还有就是,你为啥跟着我哥?是有什么没了结的心愿吗?”
湛哲见贺阳没那么害怕了,稍微松了口气,就是紧闭着嘴不敢再说话,将求助的目光投向贺升。
接收到信号,贺升叹了口气,盘过话头,言简意赅地解释:“他失忆了,就记得个自己的名字。”
“至于为什么跟着我,不清楚。反正我入学第一天他就在宿舍了,只有我能看见他……”
“呃,现在好像加上你了。”
贺阳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琢磨了好一会儿,眼神在贺升和湛哲之间来回扫射,最后倒吸一口凉气,像是想到了什么极其惊悚的可能性,声音都变了调:
“哥,你说他是不是想夺舍你?”
“我没有我不是!”
湛哲跳出来,神色急切的否认:“我不会对贺升做这样的事,我保证!”
“哦?!不对我哥做,那就是对其他人做过喽?!”
“没有!绝对没有!”
贺阳被湛哲着急撇清“我不是坏鬼”的委屈样子搞得彻底没了害怕,除了一些荒诞感之外,他居然还觉得这只鬼有点好玩??
什么啊。
这跟他想象中的厉鬼索命完全不一样。
他看向一脸严肃且有点尴尬的哥哥,“哥,他叫什么名字?”
“湛哲。”
“湛清的湛,哲理的哲。”
“名字取的还挺洋气。”
贺阳又瞟了湛哲一眼。
“哥,我现在相信你说的话了,他跟我们站在一块儿,我感觉我们两个才是害人的。”
贺升:“?”
双手举起证清白,我是21世纪好青年。
贺阳脚痛的余韵还未完全散去,他拖着腿,一瘸一拐地坐在床边,又整了根烟来抽:“只要不是害人的,就算是鬼,也没什么。”
尼古丁的味道铺散,贺升皱了皱鼻子,将窗户拉开了些,留了层窗纱。
然后他就听见自己的弟弟咂了咂嘴,忽然冒出一句:“别说,仔细瞧瞧,这位鬼小哥长得还挺标致哈?”
贺升道:“接受能力不错,这么快就把关注点歪别人脸上去了?”
他回头也看了看湛哲的眼睛,牵起一个笑:“确实好看,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就觉得。”
“……”兄弟俩突如其来的夸奖使得湛哲一怔,他垂下眼,微微偏开了头。
这种反应不像是因为害羞,更像是一种被人贸然评价容貌时,那种出自良好教养之下略带含蓄的回避。
贺阳没察觉,还自顾自地沉浸在自己的言语夸赞上:“就是啊。”
“这眉眼,这鼻梁……”
“死了变成鬼都这么周正,生前得是啥样?肯定特招人喜欢。”
别再讲下去了,湛哲心想。他不是个能经得住夸的鬼。
摸向自己好像热起来的耳根,湛哲小声致谢道:“谢、谢谢。”
“谢什么?我只是在阐述事实。”
贺阳用胳膊肘猛捅贺升咯吱窝,在老哥吃痛要请他吃大逼兜的时候,他卡点道:“还有哥,最重要的事儿你发现没?他身上那股子气质,不像我们这儿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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