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的人没说话,只是翻了个身。


    梅寂喜于是把人翻回来,伸手捏住池点欢的嘴巴,替他答道:“好。”


    得到答复的梅寂喜又问:“还骗了我一套衣衫,准备怎么赔?”


    没等他自问自答完,不堪其扰的池点欢一把拍开了捏住自己的手,含糊地骂了句:“滚。”


    梅寂喜:“......真是无法无天了。”


    他转头看了眼外面的天色,似乎想起什么,索性爬上床,分了一半被子盖好。


    池点欢睡得迷迷糊糊,只觉得有块凉凉的东西钻了进来,自然而然地滚了过去。


    梅寂喜心道这可是你自己滚进来的,给这人又探了探额头,才阖上眼。


    这一阖眼,就睡到次日一早。


    日光透过窗台洒进屋内,将里头照得分外亮堂。


    池点欢瞪着死鱼眼,伸手去推圈住自己的人,刚推上,手就被圈住。


    头顶上传来道有些发哑的声音:“怎么了?”


    池点欢也想问怎么了。


    他只记得昨晚被塞进这间房里,然后喝了点酒......


    思及此,池点欢顿时一个激灵,忙抽手扒拉自己身上的衣服,完好无损,甚至拢得整整齐齐。


    定了定心神,他才抬起头,抿着嘴,神色严肃,“我......”


    刚说出一个字,头就被按了回去。


    池点欢的脑袋被按在这人胸前,他有些莫名其妙地眨了下眼。


    半晌。


    窗台跳进来一个黑衣人,放了一套衣物在桌上,很快又跳走。


    梅寂喜这才抬手在池点欢脑袋上揉了一把,“晨安。”


    池点欢抿着嘴没说话,这声音很耳熟,像是昨日主位上的那人。


    莺莺说从江陵来的纨绔。


    “昨夜说好了啊,同我回去。”梅寂喜松开池点欢,起身取来桌上的那套衣物。


    池点欢这会儿还垂着脑袋,跟他回去,回哪,回去做什么?


    思来想去,昨夜什么都没发生,莫不是这人不举,那这样一来,同他回去,大抵比留在这里好。


    梅寂喜站在床边看他纠结,哼笑一声,指尖抬起这人的下巴,问:“怎么,又要出尔反尔?”


    “你......”


    池点欢这才看清眼前这人,顿时一怔,十七八岁的梅寂喜?


    “我,自然是我。”梅寂喜把衣物放进池点欢手里,“换上。”


    池点欢“哦”了一声,突地就放松了许多,坐在床上,刚将半透的红衫直接脱下,却莫名其妙压上来一床被子。


    “......”他抬头看向梅寂喜,“做什么?”


    梅寂喜没说话,自顾自坐到桌边,想给自己倒杯茶水来喝喝,却发现里面是空的。


    不多时,池点欢穿戴整齐,踌躇片刻,还是坐在梅寂喜对面。


    他支起下巴,看着眼前这位十七八岁的梅寂喜,一身红色劲装,墨发束成高马尾,人模人样的。


    没想到竟是个来逛花楼的纨绔。


    梅寂喜问:“心里编排我呢?”


    池点欢收回视线,表示没有。


    梅寂喜又道:“<a href=Tags_Nan/JiuBiegFeng.html target=_blank >久别重逢</a>,就没有别的话要同我说?”


    默了默,池点欢敷衍他道:“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那确实是好久不见,”梅寂喜点点头,“走就走罢,还骗了我套衣衫,你准备怎么赔我?”


    ......衣衫?


    池点欢卡了下壳,半晌,想起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可那衣服出了梦境就消失了,他确实不知道该去哪里才能找回来。


    如今他身无分文,赔是铁定赔不起的,想了想,他问:“给你做小厮?”


    池点欢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指不定什么时候方小幸就来了,先从这花楼里出去才是最要紧的。


    “哦?”梅寂喜也支起下巴,“我不缺小厮。让我想想啊......”


    他说着说着笑起来,语气暧昧,“哎,确实是缺一个,缺一个暖床的。”


    “......”


    “你意下如何呀?小神仙?”


    池点欢朝他竖起中指。


    梅寂喜看不懂,问他这是何意。


    池点欢随口答了句表示好意。


    梅寂喜于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朝着池点欢扬了扬下巴,只是上面昨日被咬的痕迹早就散开了。


    池点欢当然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正想问呢,就见这人点了点自己的下巴。


    “?”


    “过来,咬我一下。”梅寂喜道。


    池点欢一脸莫名其妙,问:“你有病吗?”


    “不然外头那些人怎么知道小爷我风流快活了一夜?”


    “......知道你好男风?”


    梅寂喜闻言点点头,笑道:“如若是你的话,也不是不行。”


    实在莫名其妙。


    池点欢狐疑地上下打量这人,梅寂喜自然是坦坦荡荡地任他打量,还催促他快些。


    “那位......圣上召你回来封赏?”他忽地问。


    第73章 露水情缘


    梅寂喜随意地点了两下头,“我爹在北边抽不开身,皇帝就让我来了。”


    池点欢“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北边打了好几次胜仗,皇帝就把人家儿子召回了京,这事说起来能简单也能复杂。


    两人对坐好半晌,直到梅寂喜站起身,朝池点欢走近,又半屈下身。


    他点了点自己的下巴,示意池点欢咬上来。


    “......有没有更体面一些的方法?”池点欢问。


    “我都走过来让你咬了,”梅寂喜捧住池点欢的脸,微微挑眉,“不咬我就出去找个莺莺来咬了。”


    池点欢一阵莫名,“那你就去找个莺莺好了。”


    梅寂喜闻言脸色一僵,很快又恢复正常,手还捧着池点欢的脸。


    “你不咬我,那便我咬你。”他说完,突地拉近了和身前这人的距离。


    正作势要咬在池点欢下巴,就被一只手飞快挡住,这手死死捂住梅寂喜的嘴巴。


    “梅寂喜你属狗的吗!”池点欢微微提高音量。


    梅寂喜唔唔两声,轻松地扒开池点欢的手,腰身一转,就将人压在了桌上。


    池点欢被桌沿搁得浑身不适,脊背抵在冰凉的桌上,又气又急地望向制住自己的人。


    还没等他骂两句,就听梅寂喜道:“我还不知你究竟叫什么名呢。”


    这话倒是让池点欢顿了一下。


    梅寂喜又道:“你又是从哪儿知道我姓甚名谁的?”


    “......听莺莺们说的。”池点欢推着他手的力气莫名轻了些。


    梅寂喜盯着这人的眼睛,“哦?”


    “这样啊,”他笑笑,伸手拨开池点欢的额前的碎发,“莺莺们怎么说我的?”


    池点欢心道那些莺莺们能怎么说你,不就是说你从江陵来的纨绔么?


    见眼前这人不说话,梅寂喜问:“是不是说我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年少有为?”


    池点欢闻言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再翻眼睛就要坏了。”梅寂喜指尖抵在池点欢眼尾上,又问他:“怎么,难道我说的不对么?”


    “嗯嗯,对对对。”


    “你在敷衍我,”梅寂喜直勾勾盯着他道,“要知道我从前在江陵时,有多少姑娘给我抛花,又有多少姑娘为我争得头破血流?”


    池点欢这会儿还被按在桌子上,挣不脱,索性收了力,还偏过头去看柱子上边挂着的纱帐。


    有多少姑娘关他什么事?


    这个白痴梅寂喜。


    被刻意忽视的梅寂喜看他侧脸,分明满脸不耐却还强忍着,心下好笑,逗他道:“哎,也罢,池小神仙能否告诉在下您的闺名呢?”


    池点欢抿着嘴没说话,只是扭回头冷冷瞪他一眼,这只鬼不管是死前死后都爱动手动脚的,实在让人心烦。


    谁知这一眼不仅没能让梅寂喜收敛几分,反而更来劲了。


    “害羞啦?”


    他笑吟吟接着道:“也是,只有亲夫能唤闺名,是我太唐突——”


    “说够了没!”


    池点欢忍无可忍打断他,“你爱上哪里拈花惹草就上哪拈去,还可以去找那些多少姑娘来咬你,想咬哪里就咬哪里。”


    他说着说着,眉眼染上恼意,音量忽地拔高了几分:“用不着我来!”


    梅寂喜愣了一下,抵在池点欢眼尾的指尖不由得往下滑了几分,竟是刚好停在他唇边。


    大概是火气正上头,池点欢下巴微抬,猛地咬了口按在唇边的手指,又骂了一句,才说:“放开我!”


    梅寂喜垂眸,看着烙在指尖上浅浅的牙印,痒痒的,他又抬眼去看池点欢,怎么就炸毛了?


    指尖蜷了蜷,他抿住嘴,看着池点欢有些发红的眼尾,终于是松开了手,往后退了几步。


    池点欢这才得以直起身,扭头错开梅寂喜的视线,蹬蹬蹬地就往外走。


    门被“嘎吱”一声打开,又“哐!”地一声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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