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给我变出来的人也是假的,”池点欢冷笑一声,“你不想要假人陪你,我也不想要假人陪我。”


    婴儿鬼愣住,发育不完全的大脑僵硬地转起来,攥着身侧人的手越来越紧。


    想到了半天都想不出来,最后它恶狠狠道:“我不管!你就是得留下来陪我!”


    池点欢没说话,抬起手看了一眼,里面包着两颗糖。


    大概是不能再从这只婴儿鬼身上问出什么了,这鬼知道的有用信息很少。


    再纠缠下去毫无意义。


    “手伸出来。”他简短道。


    “啊?”


    婴儿鬼愣愣地将手伸出来,不多时,手心被放上一颗棒棒糖。


    它怔怔地低头看着,看了不知道多久,再抬起头来时,池点欢已经消失了。


    “骗子。”


    血泪啪嗒啪嗒地掉在地上,另一只眼珠子也被冲到了地上。


    婴儿鬼手忙脚乱地去捡,最后恶狠狠地跺了一下脚,“骗子骗子!死骗子!!”


    “池点欢,骗子。”


    梅寂喜阴恻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下一瞬,床上的人猛地将眼睁开!


    池点欢盯着惨白的天花板看了好半晌,才堪堪回过神来。


    蜷了蜷手,是空的。


    剩下的那颗糖没有被带出来。


    “我进不了你的梦。”


    梅寂喜的声音又响起来,“骗子。”


    这只鬼虽然嘴里抱怨,却带着庆幸,爬上床死死搂住池点欢,“你总是骗我。”


    墨发不断伸长,紧紧缠绕住这人的四肢。


    “咳咳!”赵觉灵用力咳了两声,“我还在呢两位。”


    梅寂喜的回应方式是埋在池点欢脖颈上蹭了蹭。


    被蹭着的人却只是默不作声地盯着天花板看。


    实在诡异。


    赵觉灵正要开口,就听池点欢忽然道:“给我两颗糖。”


    一人一鬼顿了顿,没想到这人醒来第一句话就是要糖。


    梅寂喜抬起头看了一眼池点欢,莫名伸手捏了捏这人的脸。


    ……软软的。


    池点欢:“......滚。”


    得到和平时一样的回应,梅寂喜这才从兜里拿出两颗糖,放进池点欢手里。


    “回去要再买两颗给我。”


    “先从我身上起开。”


    外面早已天光大亮,太阳热辣辣地透过落地窗照进屋子里。


    “总之就是这屋子里面死过一个婴儿,这婴儿想拉一个人陪它?”


    赵觉灵拿着本子开始记录线索。


    “嗯,死因不明。”池点欢沉默片刻,“大概是和它母亲一起死的......”


    也就是还在子宫里的时候就死了。


    “不对啊。王老板怎么让我们住进死过人的屋子里?这也太缺德了吧?!”


    赵觉灵咬牙切齿,越想越后怕,“要是池哥死梦里边了怎么办?”


    “这生意不做了!”他啪地跳起来,“我们走!”


    池点欢提醒:“四百万。”


    “......”


    赵觉灵缓缓坐了回去。


    理了理思绪,池点欢道:“这间客房住过一对夫妻,游玩期间出了意外,母亲意外死亡,连同肚子里的孩子一尸两命。”


    “因为出过事,所以这房间不再对外开放,直到我们无意之中住了进来。”赵觉灵摩挲着下巴。


    他接着说:“那我们把这只婴儿鬼揪出来解决掉就行了吧?”


    池点欢看了一眼落地窗,“应该没有这么简单,那只鬼不在这间房里,大概率是通过了什么媒介才能入我的梦。”


    他站起身,走近那扇窗,看向外面的爱芳湖,“我们去钓鱼。”


    余光瞥见梅寂喜阴恻恻的视线,针扎似的,池点欢闭了闭眼,“你又怎么了?”


    第37章 上网搜一下


    梅寂喜不言不语,那双黑沉沉的瞳孔好似幽潭,将眼前的人一寸一寸描摹着。


    看得池点欢后背一阵发毛,他下意识又摸了摸嘴角,“一直盯着我看做什么?”


    梅寂喜依旧无言,只是忽地贴近池点欢,搂住这人的腰身。


    而后将下巴抵在他肩上,叹息着道:“想杀了你。”


    阴凉气息钻进衣领下,犹如滑腻腻的蛇在身上游走。


    池点欢脖颈一僵,“......这单任务完成了,就给你在树上打两个勾。”


    “真的?”梅寂喜将人搂得愈紧。


    “嗯,真的。”


    然后下一个单子再找理由只打半个勾......池点欢心里算账算得噼啪响。


    稳住这只鬼后,他终于得以脱身,从赵觉灵那里又拿了一沓黄符后就往门外走。


    梅寂喜却立在原地,看着两人逐渐走远。


    少顷,他缓缓抬起手,苍白掌心上赫然躺着一颗眼珠。


    鸦色雾气自手心而起,萦绕着掌中之物,不过须臾,那颗眼珠顿时如抽丝剥茧般化作丝丝缕缕——


    竟是霎时融入梅寂喜的掌心之中!


    俊美的脸上满是森然,他垂下眸,周身一股冷冽阴郁之气。


    “喂。干什么呢?”


    梅寂喜闻言蓦地敛住眉眼,才抬眼看去。


    就见池点欢懒散地半倚在门框边上,衣领有些歪斜,漏出了一小节锁骨。


    不知是何时折返的。


    落地窗外细碎的阳光正好落在这人眉眼间,他微微扬了扬下巴,清清冷冷的眼睛朝梅寂喜扫来。


    “还不走?”


    指尖微蜷,和那双眼对视了足足有片刻,梅寂喜才终于出声。


    “好。”


    爱芳湖平静得一如昨日,湖面上漾着粼粼的波光,边上的柳树枝叶飘飘。


    赵觉灵已经撑着鱼竿开始钓鱼,扬言要把那只该死的婴儿鬼钓出来,最后要像烤鱼一样把这只鬼吊起来烤。


    池点欢则站在柳树低下的阴影里,手里翻着用来记录的本子。


    婴儿鬼既然是死在那间客房里的,和爱芳湖有一段距离,为什么反倒会是钓鱼佬在湖边看见鬼?


    他蹙起眉,按理来说,这种鬼只能是在身死的地方出现。


    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池点欢。”身侧的梅寂喜忽地开口。


    “嗯?”


    池点欢随口应了一句,而后抬眼看向湖面,像是要透过满池的水直直望进湖底。


    身死的地方......


    旁边的鬼又喊了一次这人的名字。


    池点欢懒得再应答。


    直到肩膀被搭上一只手,他才收回视线,“有什么话直接说行不行?”


    喊半天名字又不说话究竟是要闹哪样??


    “没什么话。”梅寂喜定定答。


    池点欢:“......够了,少烦我。”


    撕下这只鬼放在肩上的手,他徐步走近湖边,随意地蹲下了身。


    “池哥?看啥呢?”赵觉灵压了压头顶上的草帽,今天这太阳实在晒人。


    “看鱼。”


    确实是在看鱼。


    靠近岸边的水浅处停着一尾鱼,朝着岸上的人甩尾。


    还咕噜咕噜冒着气泡。


    池点欢蹲在岸边盯着这尾鱼看了好半晌,梅寂喜不解,站在他身侧,正好将这人笼在阴影里。


    “那鱼是引路鱼,不能抓。”赵觉灵说。


    “嗯。”


    池点欢知道这是引路鱼。


    科学一点的解释,这鱼是在水里缺氧了上来喘口气,一旦受惊就会往回游。


    而这里是捉鬼文的世界。


    这鱼上说不定附着哪个溺水者的魂魄,魂魄困在而湖里,于是上岸来找个替死鬼。


    随手捡起脚边的石块,池点欢将它背在身后,一点一点朝那尾鱼挪近。


    在鞋尖沾上一小圈水渍的瞬间,他眼疾手快举起手中石块——


    只听“啪嗒”一声!


    吐着气泡的鱼登时两眼一白,在水里蹬地翻了个面。


    池点欢把石块放回脚边,将鱼捞起扔进铁桶里,“今晚烤鱼。”


    这爱芳湖里没有鬼气。


    又怎么会有鬼。


    “去找王老板,”池点欢抽了张纸巾擦手,“找他要点精神损失费。”


    “对,对对对!”


    赵觉灵迅速将鱼竿收起来,拎起铁桶,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必须讹他一笔大的才行!”


    竟然敢一声不吭就让他们住进闹鬼的房间!


    两人一鬼撤离爱芳湖,往农庄里办公楼的方向走。


    还没到地,远远就看见李佳云手里端着锅汤,从楼里走出来,正朝另一个方向去。


    “又给老板送汤?话说咱们不会快被炒鱿鱼了吧,最近都没见多少客人来。”


    墙角蹲着两个摸鱼的服务员,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鬼知道......哎你知不知道那个李佳云的瓜?”


    “你说。”另一个服务员立马精神起来。


    “嗐!你千万别说出去,我也是从其他地方听来的,这李佳云啊,可是老板前妻的学生!前妻才去世没多久,就和老板搞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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