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几日,青慈道尊便从一位意气风发的青年宗主,变得垂垂老矣……


    应拭雪抬起袖子胡乱的擦了擦脸,冲谢鹜挤出安慰的笑来:“有些事待你恢复记忆之后会明白的。”


    应拭雪拿出锁魂铃,目光坚定:“我们现在的目标是收集那些散落在释心宗中的,你的魂灵碎片!”


    应拭雪清楚,谢鹜现在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他现在心智远远没有之前成熟,失去了这段时间的记忆,忘记了这几十年的经历,最后在这时候仓促的接受结果,对谢鹜来说实在是吃不消的。


    应拭雪都明白。


    *


    不知道是谁走漏了消息,宗主回来的消息在释心宗弟子身边传来传去,大家一个个兴奋极了。


    谁不知道他们宗主现在可是整个修仙界的大英雄。


    在人人畏缩之际,孤身一人进入招摇山秘境与虔命一决高下,最后虽不知结果如何,好在虔命再也没有出手残害其他世家。


    这给了日日惶恐不安的世族们一根稳稳的主心骨,那些老骨头们一把鼻涕一把泪口口声声要见谢鹜一面当面感谢。


    二十余家甚至送来成山的谢礼,这使得本就不穷的释心宗更富得流油。


    释心宗的地位,又在无形之中提升了一大截。


    众人在心中难免有个对比。


    平日里被他们视作活阎王的谢鹜能在这千钧一发之时挺身而出,而备受推崇追捧的第一人苍穹真人及其他的青霄宗简直是缩头乌龟做派!


    刀抵在脖子上才知道孰好孰坏。


    加上青霄宗弟子们平日里,仗着师门在修真界横行霸道,无法无天,与如今的不作为结合。


    地位属实是一落千丈。


    释心宗大多数弟子早就看青霄不爽了,这次踩了一脚青霄宗不说,连带着他们在修真界的风评都变好了,因此,对自家无所不能的宗主更是多了一层敬重与尊敬!


    原本传出谢鹜失踪的消息时,他们还担心自家宗主遭遇不测。


    现在好了,宗主回宗了!


    他们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了。


    众弟子聚在一起蹿掇着最近忙昏了头的陈昂元去探探究竟,毕竟陈昂元是谢鹜亲传弟子,徒弟见师尊理所应当。


    陈昂元之前一直感觉自家师尊过的很爽,释心宗的宗主当着,弟子们训着,整个修真界谁的面子也不给,不爽了就损损人,谁也拿他没办法。


    可自从他们几个从秦宿秦峰主手中接过宗主印暂管,那宗门事物如线面一般繁殖。


    根本就处理不完,甚至有两大长老出了口角之争,他也要去调解。


    两个老不死的在他耳边絮絮叨叨,陈昂元耳朵都要生出茧子了。


    他开始理解谢鹜了,他的师尊平日里处理这么多事务顶多就是见缝插针损人两句,可陈昂元他这么无时无刻不想骂人!


    想把那些蠢货喷的狗血喷头!


    这才几天他就心力交瘁,面对弟子们的怂恿他也觉得应该去见一见自家师尊,不说别的,宗主印先交给他。


    自己实在无福消受了。


    说干就干,陈昂元像做贼似的,捧起宗主印藏进怀里,偷偷摸摸往谢鹜的主峰正殿跑去。


    正殿的大门敞开着,陈昂元在外面唤望着,若是谢鹜不回来,它的正殿是没人敢碰敢进的。


    所以自家师尊是真的回来了。


    陈昂元见状壮了壮胆子,轻轻叩了叩门:“师尊——”


    “师尊?”


    陈昂元发现没人搭理他,轻咳两声正准备扯着嗓子喊,结果被连声制止——


    “嘘声嘘声!”


    陈昂元闻言连忙捂住嘴往正殿里走去,他听出说话的不是自家师尊,倒是有点儿像师娘的声音。


    陈昂元压低声音:“宿雪仙尊,是你么——”


    往前走了两步陈昂元就忍不住瞠目结舌,自家心心念念的宗主师尊正躺在宿雪仙尊腿上,宿雪仙尊还上手为自家师尊理了理头发,板着小脸非常认真。


    成功被他们两个秀到了的陈昂元唇角一抽,许是没见过自家师尊与旁人这般亲密的样子,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结果谢鹜似乎是觉得他太过失礼,缓缓睁开眼睛,一双鎏金色的眸子无情又充斥着不喜与陌生,看的陈昂元瞬间僵在原地。


    应拭雪察觉到谢鹜吓到孩子了,没好气的拍了拍谢鹜,让他别乱动。


    谢鹜真是有苦说不出,这些都是谁啊!


    幽怨看着应拭雪,用只有他们两个才能听到的声音道:“这又是哪个?”


    应拭雪:“这是你自己收的亲传弟子啊!叫陈昂元。”


    谢鹜听到是自己的亲传弟子,叹口气觉得倒是可以接受。


    谁知应拭雪接着道:“你应该还有两个弟子没有回来,你们释心宗这一辈里边,你们三一共有十个亲传弟子。”


    谢鹜闭上眼睛觉得不能接受了。


    应拭血少见谢鹜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想起还在旁边目瞪口呆的陈昂元,摆摆手道:“你师尊如今伤重未愈,你可有何要事?”


    陈昂元连忙摆手:“无事无事,就是来看看师尊,顺道……”


    陈昂元将藏在袖子里的宗主印当着应拭雪与谢鹜的面蹑手蹑脚的放在玉案上,扯着笑脸道:“弟子就是来送这个,如今送到了弟子就先走了。”


    应拭雪:?


    应拭雪倒是知道秦宿先找了谢鹜的亲传弟子代为处理宗门事务之事,但是现在谢鹜这个样子也不像是能处理宗门事务的样子啊?


    他想了想,把仆从们唤了进来,命他们将宗主印送到秦宿那里,万事大吉。


    谁知道秦宿那个不愿意麻烦的直接将宗主印给他退了回来,称病了,姚溯光也跟着他一起称病了。


    这是宗主的活,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应拭雪被这一个两个简直气笑了,没好气的瞥了谢鹜一眼,谢鹜眨眨眼,不明白为什么自家小师叔又生气了。


    应拭雪知道现在为难谢鹜这样一个脑子不好的人没用。


    第125章 只有谢鹜自己能去的地方


    索性撸起袖子加油干。


    待秦宿与姚溯光逃避一夜,清晨来到释心宗主峰正殿之中想要与应拭雪商议着到哪里召回谢鹜的神魂比较好的时候。


    便看见谢鹜乖乖的待在玉案旁,像是刚被应拭雪训斥过,大气不敢喘。


    应拭雪则顶着一双黑眼圈坐在玉案正中间一个一个事务的开始处理,应拭雪手指了指某个位置,谢鹜则领命似的拿着释心宗宗主印在应拭雪手指的地方乖乖盖章。


    看起来还挺岁月静好的。


    应拭雪真是有苦难言,之前在应家之时,他虽然是这一代的独子,但是父亲还是当打之年,根本用不着他劳心伤神。


    之后到了天水宗,哪怕是青慈道尊仙逝,崔榕川年岁尚轻压不住底下长老之时,他都没上手帮着崔榕川处理什么事务。


    主要是崔榕川不让。


    崔榕川那时候刚刚得了青慈道尊的托付,不让应拭雪为这些烦心事操一点心,伤一点儿神。


    毕竟那些顽固的老骨头们说话实在难听,崔榕川有时候都听得直皱眉,若是让应拭雪掺和进去,没准会不会把自家小师叔气到晕厥吐血。


    因此崔榕川根本不敢冒这个险。


    所以应拭雪这辈子除了这伤病拖累的身子,算得上是顺风顺水。


    如今竟没想到,开始处理这八竿子打不着的释心宗事务了。


    连带着看秦宿与姚溯光都满是怨气。


    秦宿与姚溯光察觉到应拭雪幽怨的目光,姚溯光知道自己做的不地道,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可这不怪他啊!整个释心宗谁敢让他处理事务?不怕把宗门搞垮了?


    秦宿相比之下脸皮就厚很多了,大大方方摇着折扇,一双狐狸眼带着笑,对着应拭雪直点头:“如今谢鹜失忆,真是劳烦宿雪仙尊了。”


    谢鹜不喜秦宿跟自家小师叔说话总是嬉皮笑脸的,可是他刚刚惹了应拭雪不开心挨了一顿拳头,就算有什么不满也不敢说出来,只能颇为窝囊的撇了秦宿一眼,随后扭头继续盖章去了。


    秦宿挑挑眉,眼中笑意依旧不减。


    说实话,他们仨个能聚在一块属实是有点说道。


    起初谢鹜与秦宿两个觉得姚溯光应该是那种白切黑,暗中筹谋,势必要让轻视欺负他的姚家一点儿颜色看看的类型。


    谁知道这批是真傻?这谁能想到?


    谢鹜和姚溯光在见到秦宿第一眼,就觉得秦宿是个冷静稳重,不苟言笑,心思缜密之人,加上还有无情道加持,对秦宿印象那叫一个好。


    结果待在一起三月之后,谢鹜与姚溯光眼睁睁看着秦宿拿着折扇,对着一位生得貌美的官家小姐说出那句:“伤害女人的事我做不到,让这般貌美的女子伤心之事我更是碰都不会碰,拳拳之心,天地可鉴……”


    谢鹜and姚溯光当场石化:哥们,你不是修无情道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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