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谢鹜想到了之前他的师尊青慈道尊说的话:“我小师弟小名叫花花,花钱的花。”
应拭雪也以为自己会一直在天水宗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却没想到谢鹜这个曾经的师侄会突然出现。
应拭雪打了一个寒颤,在谢鹜身边被吓成了鹌鹑,连缩脖子都不敢。
谢鹜突然恶趣味的冲应拭雪走过去,欣赏着应拭雪只想找个地洞躲进去的可怜模样,抬起手为应拭雪褪去身上沾灰的长袍。
应拭雪身体都僵了。
整个修真界谁敢让谢鹜伺候更衣?
应拭雪呆愣的任由谢鹜摆弄,紧接着谢鹜鬼魅一般的声音从头顶响起——
“小师叔你好像很怕我?”
应拭雪感觉都不会笑了,果不其然笑的很假道:“怎么会!”
谢鹜忽略应拭雪的假笑:“也是,明明小时候师叔没少捉弄我。”
应拭雪挠挠头:“有么?我记性不太好。”
燃烧取暖的火属性灵石弱化了谢鹜身上的煞气,应拭雪也看明白了谢鹜如今并没有发现他是妖。
如此想着心上的弦总算松了松。
应拭雪大着胆子招呼谢鹜坐下,这才敢细细打量面前的谢鹜,谢鹜的目光很淡,眼尾弧度上扬,似乎对任何事物都不屑一顾。
谢鹜刚来天水宗那几年时间,因青慈道尊闭关,都是养在应拭雪身边。
后来青慈道尊出关将谢鹜带回主峰,而应拭雪下山云游寻求自救的办法。
几年后再回天水宗,谢鹜已经成长为翩翩少年,对他为颇为冷淡。
后来应拭雪刚想要拉近关系,谢家就出了变故,紧接着师徒割席,谢鹜离宗……
如此这般,应拭雪对于眼前这位叱咤整个修真界的师侄,有一种半生不熟的滋味。
单单坐在玉案旁,就已经不能忽视谢鹜的存在感了。
如今谢鹜的模样让应拭雪想起了之前小小一个俯下身乖乖罚抄的模样。
谢鹜说的没错,那阵子应拭雪确实喜欢指挥谢鹜干这干那。
那时候青慈道尊还在,天水宗不像如今这般佛系,要求多的很。
应拭雪是不是就会犯宗规被罚抄。
可怜谢鹜将自己的功课处理的整整齐齐,却还是逃不掉罚写。
小小的谢鹜第一次品出寄人篱下的涩味。
应拭雪这样想起来觉得自己确实做的不对,他感慨道:“那时候你师叔我心性不定,闹出了不少啼笑皆非之事,让你受委屈了。”
谢鹜饮了一口应拭雪递过来的茶并未说什么,可应拭雪就是觉得谢鹜周围的气压暖了下来。
“那时候我这天水宗也是清清冷冷的,你那时一个人带着包袱小小一个站在外面,板着脸说是你师尊让你来的。”
“我并不会照顾孩子,可有你在日子总算不会那么无聊。”
应拭雪抬眸万分感慨:“听说你这次是为了诛妖才回来的,我本以为这辈子再也没有办法和你这样好好说说话了。”
【就是不知道谢鹜想杀的那个大妖什么时候才能伏诛,要是那妖藏匿个一年半载,谢阎王岂不是我一直在我这照雪峰住下?】
【唉,愁人。】
刚心中有点儿暖意的谢鹜:“……”
谢鹜冷笑一声,他就知道。
应拭雪:“你那时到我这照雪峰暂住的时候我还没有收弟子,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教导你……话说你还没见过我的徒弟——”
砰——
应拭雪的话还未说完,就听外面一声巨响。
应拭雪被吓了一跳的同时又觉得这爆炸声音似曾相识,侧目撞上谢鹜诧异的目光。应拭雪歉意的笑笑:“见笑了,似乎是我徒弟炸炉了。”
应拭雪当然知道对于自己的徒弟来说炸炉简直算得上家常便饭。
可是还是不放心的他还是披上外袍将自己包的整整齐齐,捧着一杯热茶往爆炸的方向奔走。
谢鹜则起身跟在应拭雪后面。
照雪峰中有自己的炼丹房,当然现在没了。
应拭雪在被炸为平地的废墟中熟练的翻翻找找,终于一只手从石头缝中探出来,声音虚弱婉转:“师尊~”
应拭雪:“!”
谢鹜就在一旁抱着手臂看着应拭雪刨刨刨,终于将他的宝贝徒弟从废墟中拽出来。
应拭雪这唯一的亲传弟子叫何渊,年岁上比姚亭舟大不了几岁,如今被应拭雪拽出来,一双眼睛像狗似的亮的吓人。
全然没有闯祸的惶恐,只有再次炸炉的坦荡。
应拭雪拍拍何渊身上的灰,若不是他现在身体不适,应拭雪真的想狠狠踹上几脚,让小徒弟长记性。
何渊明显注意到自家师尊身边还站着旁人,可他并未搭理,而是第一时间拽着应拭雪的袍角嬉皮笑脸。
应拭雪气不打一处来,直接拽上何渊的耳朵,“笑什么?谁家丹修做成你这模样?”
何渊见应拭雪真的动了几分气,笑着哄道:“师尊莫怪嘛!弟子已经尽力了嘛!这几日弟子夜夜未眠只为早日认全所有灵药,到时候要照雪峰按月供给各峰的丹药变可以完全交给弟子,也省的师尊操劳。”
应拭雪一把推开何渊想要凑近的脸,板着脸道:“为师可不敢指望着你为我分忧解难,只希望你闯出祸事的那天,不要把为师供出来。”
【真是的!交给你?小祖宗这话你敢说我都不敢听啊!】
【那怕是修真界再无天水宗了】
谢鹜听着应拭雪的心声嗤笑一声。
何渊闻言一下子冷下脸,事到如今他不能再继续装睁眼瞎,扭捏的问应拭雪道:“师尊身边倒是难得有客人,不知这位是……”
第8章 小师叔徒弟照猪养的?
谢鹜在收徒大典中搞得这么高调,随后霸道的住在了照雪峰,引得天水宗众人惶惶不可终日,生怕哪天触了这阎王的霉头。
何渊怎么可能认不出眼前人就是释心宗宗主谢鹜?
谢鹜目光锐利,他如果没有看出何渊对他有恶意才是白活了这么多年。
二人之间剑拔弩张,可是偏偏应拭雪这个缺心眼加反应慢的什么都没看出来,反倒耐心的介绍道:“这是释心宗的谢宗主。”
何渊夸张的‘哦’了一声,“原来这就是谢宗主,久仰大名。”
应拭雪眼巴巴的仰头看着谢鹜:“这是我的徒弟何渊。”
谢鹜毫不客气:“小师叔,你收徒的眼光实在是——”
“不可恭维。”
姚亭舟算一个,这个何渊也算一个。
看着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何渊瞪大了眼睛,他没想到谢鹜会如此直接,明明自己都没来得及展示恶意,没想到被他抢先了。
可别人都怕谢鹜,他不怕。
他抓上应拭雪的胳膊将自家师尊带到一旁,说悄悄话:“师尊,你瞧谢宗主,他在贬低弟子唉!他坏!”
听了个完全的谢鹜幽幽出声:“他好歹也在师叔你身边待了三年了,就算再没天赋也不至于一个基础的下品筑基丹都炸炉,他菜。”
何渊被怼的哑口无言,只能睁着一双狗狗眼希望应拭雪给他做主。
可惜他是找错了人。
应拭雪哪敢在谢鹜面前说半个字,只能笑笑拍拍马上就要炸毛的徒弟:“渊儿啊,咱们要不还是学学吧,总这么炸炉也不是个事啊!”
何渊不满应拭雪的反应,戳戳手装可怜:“师尊你怎么这么狠心,我可是师尊你养大的。”
应拭雪呼噜呼噜毛。
谁知道谢鹜还不打算住嘴,杀人诛心道:“看来小师叔这个徒弟,是照着猪养大的。”
何渊:“……”
应拭雪:“……”
【不在沉默中死亡,就在沉默中爆发。】
【我徒弟我说归我说,你说算什么!】
“谢宗主这话未免太难——”
“嗯?”谢鹜瞥了应拭雪一眼,勾唇威胁道:“小师叔想说什么?”
应拭雪周身的气焰瞬间消失,超级小声:“我徒弟还是很聪明的……他也不是经常炸炉的。”
【啊啊啊!】
【应拭雪啊应拭雪!你才是真正的窝囊废!】
谢鹜被应拭雪的心声逗得抿起嘴角,整个人的气势都软化不少。
“好了好了。”应拭雪看向何渊缓和气氛道:“谢宗主也没有恶意,你也确实应该注意一些,你师尊有多少家底够你这样作践的。”
“我们回主峰吧。”
何渊又想到什么,指了指远处被波及到已经炸掉了顶的弟子殿,冲应拭雪咧开嘴道:“师尊,弟子如今没地方住了,今晚睡在师尊的侧殿好不好?”
应拭雪睁大了眼睛一脸错愕,他实在不知道今天他家小徒弟这是抽什么风,谢鹜如今宿在他照雪峰侧殿,整个天水宗亦是整个修真界谁人不知?
他家小徒弟以往只是在炼丹上没什么天赋,至于其他地方完全算得上十佳徒弟,今天怎么就不开眼硬要跟谢鹜对着干?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