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承泽没理会袁满的那点小情绪,转身拿出家里常备的医药箱,拉着袁满坐到沙发上,准备给他处理嘴角的伤口。
碰到伤口时带着细微的刺痛,袁满坐不住,全程叽叽喳喳扯东扯西,一会说小狗今天又乖了,一会说院子里的花开得好看,试图转移注意力。
施承泽被袁满吵得耳根不得清净,指尖按着他的额头,无奈道:“安静点。”
袁满立刻闭了嘴,乖乖坐着。可憋了没两秒,突然想起了什么,随即问出了困扰自己很久的问题:“施承泽,我一直想不通。窦南为什么要出轨啊?”
他皱着眉,困惑发问:“你姐姐长得那么漂亮,可他找的那个女人,好普通的,哪里都比不上你姐姐,他到底图啥啊?”
施承泽沉默了片刻,合上医药箱,才给袁满娓娓道来:“窦南家里穷,但好在他能吃苦、肯念书,凭着一股劲考上了顶尖大学。当年学校对接施家助学项目,他是施家重点扶持的优等生。”
“他和我姐同校,一来二去熟识、相恋。毕业后,他心甘情愿做了上门女婿,两人便结婚,之后他靠着施家的人脉、财富一路平步青云,才有了今天。”
施承泽“啧”了一声,有些烦躁:“他出轨的那个女人,是他继父的女儿。”
“当年窦南家里供不起他读书,是这个姐姐早早辍学打工。前段时间他这个姐姐因为家暴离婚,又找上了窦南。大抵是旧情、亏欠又或者是窦南压抑太久了,两个人就在一起了。”
袁满听玩心里五味杂陈,忍不住轻轻感叹一声。
随即袁满又意识到不对,他怀疑的问道:“这些事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呀?”
“找人查的。”施承泽随口答道。
说罢,施承泽又看向袁满,吊儿郎当的说:“从今晚晚宴结束之后,也会有很多人,开始悄悄调查你。”
袁满瞬间慌了,慌忙摆手,急匆匆的为自己辩解:“我没有出轨!我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
施承泽忍不住笑出声,连忙安抚袁满:“我知道,你还没有那个胆子,但他们查你,不是因为怀疑你,是因为我。”
“你是我第一次公开露面、摆在台面上的伴侣。他们调查你,是为了摸清我的喜好。”
施承泽见袁满一幅懵懂的样子,一条条的和袁满讲解:“无非两个原因。”
“一是我本人,样貌、能力、手段,在圈子里本就抢手。”施承泽极其自恋的说道,但袁满却认可的点了点头,又给予了施承泽极大的自信。
“二是施家,婚姻算是能从施家获取资源和信任最便捷、最牢固的方式……”
没一会儿,厨房里飘出浓郁的面香,张姨端着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鸡蛋炒面走了出来。
“小满,趁热吃。”
袁满立刻跑到餐桌上,接过碗筷,大口大口的扒着面,施承泽坐在一旁静静看着他,目光落在袁满单薄的肩上,不自觉的思考。
袁满吃得多,胃口也好,却偏偏身上没几两肉。但其实施承泽隐约明白缘由,应该是袁满是小时候营养不良、三餐不继造成的。
袁满一米七五的身高,放在普通人里还算可以。可落在一米九的施承泽身边,就显得瘦瘦小小一团。
施承泽忽然想起自己看过的那份关于袁满的资料。袁满曾在镇上的小饭店当服务员,施承泽觉得惊奇,以袁满的性格去做服务业,怕不是要气死顾客和老板?
更让施承泽觉得好笑的是袁满第一个月两百六十块,第二个月三百二十块,第三个月甚至更少。
施承泽难以想象,那样微薄的薪资,袁满是怎么生活?因为一无所有,所以足以养活吗?
这一刻,施承泽突然很坚定的想:外人不行,以前的日子不行,任何人都养不好袁满
只有他可以!
只有施承泽可以!
只有他能给袁满安稳的日子,能弥补他从小到大缺失的知识,能把给予袁满足够的耐心……
但是施承泽这种想法,又何尝不是一种根深蒂固的高高在上?
他潜意识里,依旧带着出身、地位、能力带来的优越感,习惯性俯视众生,也习惯性俯视着、怜悯着、掌控着袁满的人生。
但袁满对此一无所知,只顾埋头吃着热腾腾的炒面。
一碗鸡蛋炒面被袁满吃得干干净净,他放下碗筷,擦了擦嘴,立刻黏糊糊地凑到施承泽身边,完全是一副有求于人的乖巧模样。
果不其然,下一秒袁满就道:“施承泽,我们就让施小狗进屋好不好?”“我保证它不乱跑、不拆家、不吵人,我看着它!”袁满絮絮叨叨地保证。
施承泽看着袁满,自己若是不松口答应,袁满便能从天黑缠到天亮,软磨硬泡、不停撒娇,闹得人半点清净都没有。
与其被他反反复复念叨纠缠,倒不如顺势给袁满一点盼头,换他一整晚的言听计从。
此时的袁满还不知屁股不保。
施承泽故意端着,沉吟片刻才慢悠悠开口:“可以考虑。”
第24章 我真是倍感恶心
袁满闻言眼中一亮,整个人都精神起来,眼巴巴地等待着施承泽的后续。
施承泽一扭头就撞进袁满满怀期待又迫不及待的目光里,不禁起了逗弄的意味。他假装沉思片刻,才慢悠悠地开口:“施小狗住进来,你就去院子里住,你那么喜欢它,牺牲一下自己也没问题吧?”
“啊!”袁满随即反应过来施承泽在和自己开玩笑,他不断地扭动,身子一歪就倒在施承泽的大腿上。
“昂~”袁满可怜兮兮地拉长了语调:“施承泽,最好的施承泽~老公~”
袁满的撒娇几乎是无师自通,即使笨拙如他,也洞察出施承泽对自己的撒娇毫无抵抗。
“看你今晚的表现。”施承泽抬手,落在袁满的后颈上,捏了捏,又伸进袁满的小卷毛里漫无目的地探索着,“你今晚乖乖的,我就准许小狗以后可以偶尔进屋陪你。”
袁满不假思索地应了下来。
于是,施承泽今天晚上就得到了一个温顺乖巧、言听计从、百依百顺的袁满。
“施承泽,我跪不住了……”袁满声音颤抖,凄凄楚楚的好不可怜。
“乖,再坚持一下,小狗还在等着你呢。”
……
结束后,袁满窝在施承泽的怀里,只觉得浑身都轻飘飘的,他浑浑噩噩又天马行空地和施承泽说道:“施承泽,我身上柠檬味的沐浴露好好闻啊!你的烤橘子味也很好闻……我可以养小狗吗?”
施承泽摸着袁满的后背,袁满的背紧致又光滑,施承泽顺着他背脊凸起的骨节,慢慢向下轻抚。
“可以。”
不出意外,施承泽松口了,其实在袁满决定央求施承泽的那一刻,结果就已经注定。
得到想要结果的袁满自是开心不已,他在施承泽温暖的怀抱里,觉得自己现在就是最幸福的袁满,没有哪一刻的袁满比现在这一刻更幸福。
袁满恨不得将自己的心抛出来给施承泽看一看,因为袁满什么都没有,只有这一刻足够赤诚的心。
如果此刻袁满有十块钱,袁满一定愿意给施承泽九块;如果袁满有一百,袁满会给施承泽九十……但是袁满什么都没有。
袁满的呼吸渐渐均匀起来,但身边的施承泽却伸手轻轻撩拨着袁满的睫毛、鼻子、还有那一个笑起来才会出现的浅浅淡淡的梨涡……
直到将袁满扰得嘤咛了一声,施承泽才心满意足地收回手,将袁满紧紧搂在怀里沉沉睡去。
……
第二天,袁满迷迷瞪瞪地起来的时候,他自认为很小声的叮叮咚咚把施承泽吵醒,还一脸天真地惊喜问道:“施承泽,你醒了!”
施承泽面色不虞,垂手搭在眼皮上,不轻不重地踹了一脚袁满的屁股,在袁满委屈的眼神谴责中拉上被子,蒙着头睡回笼觉。
袁满满腹委屈,昨天要把心抛给施承泽的想法已经荡然无存,隔空狠狠锤了一下施承泽,至此“大仇得报”的袁满才蹑手蹑脚地出了房门。
施承泽下楼梯时,袁满正在吃他的第四根玉米肠,见施承泽后便迫不及待地夹着玉米肠递到施承泽嘴边,语气欢快道:“施承泽,你快尝一尝,这个超级好吃!”全然忘记了方才与施承泽的不愉快。
施承泽盯着眼前只剩一半、上面都是袁满口水的玉米肠,无比嫌弃,但还是低头咬了下去——只是普通的玉米肠。
待正式落座,施承泽吃着碗里的莲子羹,淡淡开口:“华峥和嵇瑛菲今天订婚,晚上的订婚宴你想去吗?”
袁满想拒绝,毕竟上次晚宴的体验实在糟糕,但转念一想自己身为施承泽的伴侣应该陪在施承泽身边,要给施承泽安全感。
平静的陪伴就是爱情中的惊天动地——这是袁满在看了无数个情感视频后得出的结论,即使施承泽从来都没有和袁满说过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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