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映舒出来的时候有些晚,贡院门口的人都变少了,她注意到温书禾的脸色,快走两步过来,手扶上她的肩膀:“怎么了,是不是让你等累了?”


    “不是。”温书禾摇摇头,努力挤出一个笑,“我就是这两天在宫里,有些太累了。宫里规矩那么多,你又不是不知道。”


    阮映舒没信,还以为小家伙在宫里受了欺负了,放在肩膀上的手改为放在头上,谁知温书禾跟被吓到了似的,连忙躲开了。


    阮映舒的手停在了半空,笑也僵住了。


    她的眸光变得有些黯淡,看着温书禾抗拒的神情,手缓缓落下。


    “小禾,是有人欺负你了吗?你同姐姐说。”


    “没人欺负我。”温书禾意识到自己这样实在是太失礼了,想去拉阮映舒的手动了动没抬起来,“好了,我们快回家吧。”


    阮映舒不清楚发生了什么让温书禾视自己如同洪水猛兽,心没由头地抽痛了一下。


    “嗯。”


    回到家以后阮映舒想再问问温书禾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这个小家伙一会儿喂狗一会儿逗猫,摆明了不愿意同她讲话。


    阮映舒坐在书桌前思来想去都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排除掉有人欺负她的可能……是有人同小家伙说了什么,还是自己做了什么事让她不高兴了?


    女人如坐针毡,喝水的杯子添了一杯又一杯,听着门外的狗叫声,眼前是温书禾在贡院门前落寞的眸子。


    不行,她得去找温书禾。


    阮映舒起身的时候不小心打翻了杯子,水打湿了桌上的纸笺,但她没管,三步并作两步地朝温书禾的寝室走。


    小满这时候正趴在温书禾榻上睡觉,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动着,温书禾便坐在榻上玩猫尾巴。


    “温书禾。”阮映舒开口,“我们聊聊。”


    “姐姐,我有点累。”温书禾转为躺着,背对着阮映舒,声音闷闷的,“要聊明天再聊吧,我要睡了。”


    阮映舒深吸一口气,上前把女孩的身子掰过来,看到的却是发红的眼眶。


    女人一下子便慌了神,指尖在温书禾的脸颊上停留了,“小禾,是有人欺负你了吗?”


    “呜。”温书禾转过来扑进她的怀里,“姐姐,我坏了你的名声了,我对不起你。”


    阮映舒还当是什么大事,可小姑娘哭得一抖一抖,让阮映舒的心也跟着颤动。


    她轻轻拍着温书禾的背,“怎么能是你坏了姐姐的名声,要说也是说,姐姐坏了小禾的名声才对。”


    温书禾可难受,她哭得鼻子发酸,“要不是我这么肆无忌惮,也就不会……”


    “不会什么?”阮映舒打断她继续说下去,“传闻罢了,况且我们真的是真的呀。”


    “小禾要的,不就是一直同姐姐在一起吗?”


    “但是你的名声,你维系了这么多年。”温书禾终于抬起头看女人。


    阮映舒看得失神,她情不自禁地低头吻掉女孩眼角的泪水,半笑道:“姐姐不在乎。”


    “姐姐呢,只在乎我们小禾苗开不开心,幸不幸福。”


    “你真的不在乎?”温书禾看着她,然后又转过身去嘟囔了一句:“但是我在乎,我不喜欢别人说你的闲话。”


    “姐姐知道了。”阮映舒勾上温书禾的手指,“但是下次若是还有事情,你要同姐姐说好不好?你突然这个样子,姐姐很担心。”


    “我知道了。”温书禾又扭过来贴上阮映舒,“我错了,对不起。”


    “错了要认罚。”阮映舒戳了戳小家伙的鼻子,“今天便罚你,同姐姐一起沐浴吧。”


    “啊?”温书禾吸了一下鼻子,没反应过来,“什么?”


    “不愿意算了。”阮映舒起身要走。


    “别别别,我愿意!”温书禾扑过去拽住女人的衣角,“嘿嘿,我愿意。”


    主动的人却先红了耳朵,“嗯。”


    第74章 三元及第


    “捷报!捷报!恭贺扬州阮氏阮映舒,高中礼部会试头筹会元——!直赴殿试,面圣面君!”


    温书禾本紧张地坐在家中等消息,听到这话直接蹦了起来。


    阮映舒你太牛了呜呜呜,这可是全国第一啊!


    阮映舒如今已经得两元,若是殿试再中状元,便能成为溯国第一位三元及第的女状元!!!


    要知道,即便是往前面的朝代数这样的状元也只有十几个,溯国百年只出了一位连中三元的男状元,其仕途亮的只能用刺眼来形容。


    “好了好了,你发什么呆呢?”阮映舒碰了碰还在发愣的小家伙,“姐姐都有些招架不住了,你帮帮我行不行?”


    “哦,哦。”温书禾这才回神,眼前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围了一大圈的人。


    这会儿她倒是不心疼钱了,揣了个钱袋子边笑边撒,像是扔石头似的扔钱。


    “小姐小姐,差不多得了!”白术在一旁拽都拽不住温书禾,都要哭了。


    “让小姐撒吧,小姐疯了。”连翘生无可恋地坐在地上,“那些捡钱的人说不定还能漏几个呢。”


    “我给你预料一下过两日的京城日报。”白术已经放弃规劝,咳了两声,一本正经地说道:“诸如:温神医疯了。原来温书禾不抠门。医者不自医。定远夫人可怜,丈夫没了,这个也不正常。”


    连翘听的在一旁笑得喘不上气,“我……我同你说,这可不能让小姐听了去了,笑死我了。”


    “我说你们两个过分了吧。”张皓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这京城日报便这般夸张?这么说也不怕温相收拾他们。”


    “这至今啊还没有人能整治这伙人呢,你改天买个就知道。皇家秘辛,<a href=tuijian/haomenzongcai/ target=_blank >豪门</a>秘闻啥都有,不过上面的内容真假参半,你就当看个乐。”白术边说边在地上捡掉下的铜钱,“哎哟……我说这阮小姐也不拦着点她。”


    “你看咱们小姐现在那样子,阮小姐敢拦她吗?”连翘指了指在地上又蹦又跳跟中了魔了似的温书禾,“我看啊,一会儿阮小姐得请个道士来家里。”


    “这可能就是人间的大喜大悲吧。”王飞突然没由头地来了一句,似乎很感慨的样子。


    三人皆扫了他一眼,默契地将他与此时的温书禾归为一类,然后各忙各的去了。


    温书禾乐了一会儿总算是累了,这会儿已经窝在阮映舒的怀里,有一搭没一搭地同她聊着天。


    “这放榜之后没几天便是殿试,你要做好准备。”温书禾说,“反正到时候上殿的时候别紧张,到时候想怎么写便怎么写,跟随自己的本心便好了。”


    “像那种在考场外面说皇帝今年要考什么,皇帝喜欢什么的你千万别听,把自己耳朵捂住。”温书禾也做出了同款的动作,而后她嘿嘿一笑,“反正不要让任何人乱你的道心。”


    “嗯。”阮映舒抬手捏了捏温书禾的耳垂,“只有你才能乱姐姐的心。”


    “哎呀哎呀说这些干什么,羞死人了。”温书禾耳朵登时便烫了起来,“我是在认真分享经验,你别老说这些话逗我。”


    “我怎么逗你了?”阮映舒眨了眨眼睛,手一路下澈,“不是你自己跑进姐姐怀里的吗?”


    温书禾觉得自己完蛋了。


    为了阮映舒的科举,温书禾一直老老实实,所以上次云鱼之乐的时候已经是十个月前了。


    对于年轻又精力旺盛的小家伙来说,美人只能看不能吃其实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这是勾引吗?这是勾引吧!


    温书禾思绪乱飞了一会儿,还是决定拒绝这次“邀请”。


    “阮映舒,三天后便要殿试了!”


    “我知道。”阮映舒疑惑地看着温书禾,“但是这同我帮你理衣服有何关系?”


    温书禾疯了。


    她觉得自己大概是素疯了吧,所以把阮映舒很正常的动作想歪了,歪到不能再歪了。


    “没事。”她尴尬地笑了两下,暗暗发誓等殿试结束,“你专心看书,我那个,就先忙我的去了哈。”


    阮映舒怎么能不知道她,无奈地笑了笑,让她去了。


    殿试当日,阮映舒一个人站在紫宸殿前。


    她望着金灿灿的牌匾,又想到了破寺庙漏雨的屋顶。


    这世道,不该如此。


    这世道,得变。


    女人回眸,目光落在前方,而后坚定地迈下一步,又一步。


    风清渊照旧地坐在上首,目光扫过殿中百名贡士,没有在谁身上停留。


    “殿试策论,以民为题。”


    中规中矩的论题,在场的贡生对这样的策并不陌生,可以说写过不下百遍。


    也正因如此,想在这种论题下脱颖而出,无疑是需要另辟蹊径的,需要有技巧的另辟蹊径。


    在座的各位或多或少都有真本事,谁也不愿意让着谁,有的抬笔便写,信心满满,有的冥思苦想,望一鸣惊人。


    阮映舒看着空白考卷,又抬头看了一眼上首的皇帝。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