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别闹。”阮映舒安抚了一下温书禾,起身给余安之行了一礼,“麻烦隆安司的兄弟再跑一趟,我们查到了一桩人口拐卖的线,若是此时不出手,便再也没机会了。”


    余安之见状也没办法,摆摆手道:“你们二位都这么说了,我还能怎么办?直说该怎么办吧。”


    第71章 一波未平 一波又起


    “也不是啥难事。”温书禾不好意思地搓搓手,“余大人,您就把你们隆安司的人借我兄弟用用呗。”


    “得,早便知道你温书禾是个什么德行。”余安之自认倒霉,从腰间把自己的令牌解下来递给张皓,“事先说好,我的人一点事都不能出,否则我同拼命。”


    “余大人您尽管放心,我肯定冲在最前面。”张皓笑着接过令牌,给阮映舒和温书禾行了礼便火速出门。


    “我先同你们讲讲我们查到的东西吧。”余安之坐在桌子上,用袖子擦了擦桌子,给自己倒了杯水,喝完了才说道:“六七品的官员都安安分分的,衙门家里两点一线,除了公务闭门不出,也不让家里的人出去。”


    “他们是怕流民吗,同那些大户人家一样?”温书禾倚在窗边,看着楼下的状况,“可这些流民,不像是敢抢官家的人啊。”


    “或许他们怕的不是流民。”阮映舒揉着太阳穴,“若是有人威胁他们,让他们不该管的事情不要管,也会如此。”


    “嗯,我也是这个意思。”余安之点点头,“六七品的官员虽然很安分,但是那些八九品甚至一些小卒的活动很频繁,原先留在汉中的隆安司人说近期从汉中郡出去的官员很多。”


    “呵。”温书禾好似想到了什么,推开门走了出去。


    “她这是?”余安之没搞明白我温书禾怎么了。


    “不必担心,她有自己的打算。”阮映舒说。


    “余大人,我在赵家帮过工,他们请人绣的布匹是上好的布料,不知余大人可曾查到他们最终怎么处置这些布匹吗?”她又思考了一会儿才问道。


    “阮解元问得好。”余大人一副相见恨晚的样子,“我当初从赵家出来后也觉得奇怪,专门查了一下,发现赵飞度将这批布匹卖到巴蜀去了。”


    “巴蜀……”阮映舒蹙着眉头琢磨了一下,“即便是正常时候卖到巴蜀都不赚钱,现在如此大的人力成本,卖到巴蜀完全是亏本。”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温书禾来到王飞的房间,敲门进去,那伙领头的人就被堵着嘴,绑在桌子上。


    “在他身上搜到什么东西了吗?”温书禾看向王飞。


    “搜到了一块令牌。”王飞递给温书禾。


    温书禾接过令牌一看,“呦”了一声,讶异地看向那人。


    若是她记得不错,这令牌应该是押送赈灾款赈灾粮的官兵持有的。


    小豹子眸光一扫,王飞立刻会意,上前把男人嘴里塞的东西取出来。


    “我也不同你废话,我直说了,我乃隆安司之人,受司主之令来此探查,你是何人手下?”


    那人一听见“隆安司”直接呆住了,支支吾吾地说不出来话,根本没想到眼前这个小姑娘有这么大的来头。


    “大人冤枉啊大人。”男人憋了半天才憋出来这一句话,“小的不是任何人的手下,就是一山野土匪,这令牌是我抢来的。”


    “抢的?”温书禾冷哼一声,厉声质问:“无知狂徒!你可知这持此令牌者押送着救人命的赈灾粮款?若是此令牌是你抢来,那汉中迟迟未到的赈灾粮款便是被你夺了去!”


    “你可知,依照大溯律法,劫走赈灾物资是何等罪?”


    男人被吓得一个哆嗦,“我……我没劫啊,我哪敢!大人,冤枉,草民真的冤枉!”


    温书禾没理这人,侧过身对着王飞小声说道:“王飞,你去隔壁把余大人叫来,若此人真是负责押送赈灾粮款的人,说不定余大人认识。”


    “是。”


    没一会儿,余安之和阮映舒两个人都过来了,余安之一看这人的脸便笑出了声,“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什么啊?别打哑谜行不行?”温书禾着急了,“此人你认识?”


    “嗯,此人正是押送赈灾粮的官卒,我之前见过他一面。”余安之说道。


    “我去胆子也太大了吧,赈灾粮都敢偷。”温书禾都气笑了,“说,你把赈灾粮藏到哪去了,你的顶头上司是谁?”


    “真不是我拿走的,我冤枉!”男人喊道,“你们有什么证据说我偷走了赈灾粮,我跟着兄弟们运完在汉中潇洒潇洒怎么了,你们隆安司便可以如此以权势欺人吗?”


    “冤枉冤枉,不招是吧。”温书禾摩拳擦掌地要逼供,被阮映舒拦住了。


    “罢了。”


    “怎么能罢了?”余安之扫了一眼这两人,“若是阮解元不喜欢我隆安司的手段,可以在另一个房间等待。”


    阮映舒抿着唇,紧紧抓着衣袖,温书禾看着难受,叹了口气,上前拉住余大人,“算了算了,这见血也不吉利了。”


    “我有办法让他说。”阮映舒突然开口,呼出一口气,“若是如此,余大人可否不用刑罚逼供?”


    “阮解元这是何必呢?”余安之实在是有些不理解,“若是他真的做了这件事,同样难逃一死。”


    “我们阮解元同旁人不一样嘛。”温书禾嘿嘿一笑,打着圆场,“走走走,余大人,我陪您去隔壁喝两杯。”


    “我可不喝酒。”余安之甩袖,冷哼一声出去了。


    温书禾笑着看向阮映舒,给了她一个“我相信你”的眼神,便关上门离去了。


    “我说余大人,您别生气。”温书禾上前给余安之倒了一杯茶,“我们这阮解元啊,心子软。”


    “恕余某妄言。”余安之叹了口气,“对这种人仁慈,便是对自己残忍,你们都已经吃过一次亏,为何还要纵容?”


    “害。”温书禾坐在余安之对面,眼神却落在门外,“余大人,阮映舒同别人不一样。”


    “她是那种,即便善意被吞噬万遍,仍然还有善意给予别人的圣女。”


    圣女,怎么能同凡人的世俗欲望相比呢?


    余安之看着温书禾这副“痴情”的样子抽了抽嘴角,抿了两口茶说道:“方才你出去还有条查到的事没同你讲。”


    “哦,行,你说。”温书禾这才抽回思绪,伸了个懒腰,“还有什么?”


    “汉中郡的郡丞,王守光。”余安之一字一顿,“他夫人最近同赵飞度的夫人走得很近,两家互动很频繁。”


    “哦哦。”温书禾心不在焉地敷衍着,“郡丞貌似管得好像还挺大的,虽然只有七品,但权力仅次于郡守。”


    “嘶。”她突然想起什么,看着余安之,“我知道了!”


    余安之不明白这个小家伙一惊一乍的到底是怎么了,干笑两下,问道:“你知道什么了?”


    温书禾没理她,自顾自地在屋子里踱步,“先前阮映舒说刺史升迁,但是我细细想了一下,事情可能没有这般复杂。”


    “汉中发展不比巴蜀,即便不出事郡守也不大可能升为刺史,况且如果真是如此,他们利用的恐怕便不是流民,而是更有能力的人。”


    “你的意思是,背后操盘之人实际上官职并不大?”余安之顺着她的思路走。


    “对。”温书禾越想越觉得顺畅,“你方才提到赵夫人和王夫人最近来往很频繁,赵家还在经营着布匹生意。”


    “为何六七品的官员闭门不出,而八九品的官员外任次数变多,能调动这些人的人,又能是谁?”


    “你怀疑是王守光?”余安之问道。


    “算是怀疑吧。”温书禾神秘一笑,“你们查郡守了吗?”


    “查了,郡守名万欣荣,平常便待在衙门,在百姓口中口碑还算不赖。近期因为流民的事情大抵有些受创,很多事情都是王守光在打理。”


    “这便对了。”温书禾一拍手,正巧这时阮映舒推门进来,正要说话被温书禾打断。


    “我先说一下我和余大人的推断。”温书禾看着阮映舒,走到桌前饮了一口茶,“是王守光收买了押送赈灾款赈灾粮的人,引起流民混乱,然后赵家用赈灾款赈灾粮招工,做出来的布匹卖到巴蜀,既洗干净了钱,又赚来了好名声。”


    “如果朝廷发现此事,怪罪的定是郡守万欣荣,而王守光便可以趁机上位,对吧?”


    “正是。”阮映舒唇角勾起一抹笑容,“你们推断得一分不差。”


    “但是我还有一个疑惑。”温书禾又挠了挠脑袋,“他们这条拐卖线,又是为了什么?”


    “赚钱,控制。”余安之的声音有些沉,“买卖人口赚了钱,又减少了流民的数量,完全不赔的买卖。”


    “有了这些证据,我们能抓人了吗?”温书禾期盼地看向余安之。


    “当然,这是我们隆安司抓人证据链最全的一次。”余安之耸耸肩,“可是我的人被你借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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