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姐姐,你别把酒楼想得那么吓人行不行。”温书禾笑着握住阮映舒的手,“我事先说一下,我很少去,我比较节俭。”


    “酒楼就是个喝酒吃饭的地方,不强求人喝酒,顶多就是要花的钱稍微多了点。不过嘛……”温书禾话锋一转,笑得格外邪恶,“这次咱们吃出住行全部是陛下掏钱,不用管这些。”


    阮映舒:(ー`′ー)


    “小禾……”


    见阮映舒又要生气,温书禾赶紧赔笑:“姐姐……我乱说的,我肯定会给陛下省钱的!”


    “但是吧……”小豹子还是压低声音“我还是建议我们第一步先从酒楼开始,这个江湖上的经验不得不承认我比您还是多一些的。”


    阮映舒抿了抿唇,“那能省则省,国库的钱还是应该留给更需要的人。”


    “馄饨皮来喽!”老板端过来两碗馄饨,“看两位姑娘,外地来的?”


    “嗯,关中来的。”温书禾把勺子递给阮映舒,扫了一眼老板,“老板,你们汉中都有什么好玩的啊?”


    “嘶。”老板皱了皱眉头,又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两个姑娘,叹了口气,小声说道:“二位姑娘,我也是看你们有缘。”


    “这最近的汉中啊,不适合游玩,你们要是想玩,去周边郡吧,那长安多好玩的。”


    “欸,长安哪敢玩?我们家也不过是个商贾之辈,去了长安怕得罪当官的,到时候生意都做不下去。”温书禾摆摆手,又舀了勺汤,“哎哟?老板,你这馄饨汤可以啊,放猪油了。”


    老板没想到这小家伙还能尝出来,也呦了一声,高兴得不得了,“呀小家伙你真懂我!”


    阮映舒没插话,默默地看着这两人交谈。


    “叔您这做得可以。”温书禾不断点头好似吃美了,“您这儿是不是还有这什么热米皮?给我俩来一份,我高低得尝尝您这手艺。”


    “欸行!”老板笑呵呵地又去蒸米皮了。


    “你真是长大了。”阮映舒突然没由头地叹了口气,“我印象里,你还总是那个天真单纯的小姑娘,但是没想到你处理这人来往事,都比姐姐要强上不少。”


    “我一般情况下不乐意说这些话。”温书禾又咽了两口馄饨汤,“但是确实像我们阮姐姐那么说的,我现在长大了。有时候不想说,也不得不说啊。”


    “你话都说得很漂亮。”阮映舒的睫毛轻颤了一下,“怪不得当初在西南那边能让两大首领都信服你。”


    “是吧。”温书禾有些小得意,“不过我同姐姐说的可都是真心话,没有漂亮话。”


    “那谁能知道?”阮映舒吃完最后一个馄饨皮,热米皮也刚好上来了,上面浇着发亮的红油,闻起来很香,没有传统辣子的呛味。


    “老板。”温书禾又叫住了老板,“您之前说这汉中不适合玩,方便问一下为什么吗?”


    老板犹豫了一下,又四处打量打量周围,这才同两人说道:“前几年有好多外乡人迁到咱汉中了。别的啥我不知道,总之这些个外乡人都坏得很。这几月啊,那家里的地里的,只要是能吃的他们都偷,尤其是你们这些看着有钱的小姐们,更得小心。万一被他们给发现了,说不定还要抢钱呢。”


    “这样啊。”温书禾和阮映舒对视了一眼,又道:“谢谢老板啊,我们知道了。”


    “没事,你们吃饭我也能赚点钱。”老板又叹了口气,“因为这些个外乡人我们最近生意也不好做,还好你们今天要的是馄饨皮,我原本包好的馄饨都被人偷走了。”


    “那最近些日子您少包些,离开的时候叫人帮忙看着。宁愿少赚,那样损失也不会太大。”阮映舒说。


    “防不住,根本防不住。”老板连连摇头,“常常是一扭头的工夫便给我偷走了。”


    “你们这郡守不管管?”温书禾问。


    “那我不知道衙门是咋管的,我就是个小老百姓。”老板也很无奈,听见又来了新的客人,便道:“二位姑娘注意点便是,我先去招待其他人了。”


    “啧。”温书禾夹了一筷子热米皮,“怪不得当初温大大怎么都不愿意打仗,没想到这竟然还能牵扯到汉中来。”


    “西南在打仗,周边的人肯定要往较为安定的北边跑,怪不得……”阮映舒低头琢磨,“听这老板说的,应该是流民居无定所无法安置从而引发的混乱。”


    “是啊是啊。”温书禾也皱眉思考,“你说,这种事算是有点大的事情了吧,派咱们两个人来也没用,这事情必须官府出面啊。”


    阮映舒还在思考,垂着眸子没说话。


    温书禾也没干扰,自顾自地把剩下的热米皮吃完,又悄悄地在几个碗的中间搁下了一块碎银子。


    小豹子自诩不是一个善良的人,她不会慷慨到给每个遇到困难的人一点钱,但毕竟遇到了,有缘分。


    温书禾很喜欢“缘分”这个词。


    离开馄饨铺后,阮映舒皱着的眉头也没松开,温书禾见状又把行李都揽了过来,说不能耽误阮相思考。


    路上温书禾叽叽喳喳地说一些让她别太紧张的话,还说“要不晚上再去酒楼探探消息”。


    阮映舒终于说话了。


    她说,她怕去了还没进去就被抢了。


    温书禾乐得不行,“哪有这般夸张?”


    “咱们就两个人,隆安司的人也不在身边,还是要注意安全。”阮映舒说,“我稍微想了一下,我们进了客栈再说。”


    “好。”


    二人一路行至客栈,要了一间房后温书禾便迫不及待地问:“你琢磨出来了?”


    “琢磨了一点点。”阮映舒靠在窗边望着楼下的摊贩,“汉中紧挨着山麓,能开垦的地不多,这涌来了这么多没有户籍的流民,官府一时间也不好安置。”


    “那老板说流民来了好几年,但最近才开始偷东西,说明一开始官府安置处理得没问题。偷的又都是些吃的,是生计问题,流民吃不上饭了才会偷。”


    “也就是说现在衙门治理的出问题了。”温书禾顺着女人的思路,“哦,那我知道陛下为什么同意我来了。”


    “你看,这流民没有稳定的居所,也吃不上饭,肯定容易生病传染,这又让我来治病来了。”


    “陛下知道我们小温神医医者仁心。”阮映舒还抽空安慰了一下温书禾,“通常官府处理这种事情要么赈灾要么以工代赈,但你我入城时,貌似并未发现有赈灾的情况吧?”


    “嗯。”温书禾回想了一下,又“嘶”了一声,“其实城外游荡的游民也很少见啊,他们应该也有自己待的地方。”


    “我们明日需要打听打听汉中郡有没有官府牵头的工程。”阮映舒说着,顺手倒了两杯热水,推过去一杯给温书禾。


    温书禾乖乖接过热水没喝,问道:“那你觉得,这官府同这流民盗窃,有没有干系?”


    “有肯定是有。”阮映舒说,“陛下想让我们看的,八成是这流民盗窃同官府干系大不大。”


    “所以我还是得去见见赵飞度,我旁敲侧击地打听一下。您呢,便去打听打听那工程的事,若是可以,顺便再打听打听流民住哪里。”温书禾说。


    “好。”阮映舒轻轻捏住杯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诶,我还得再提醒你一句。”温书禾很郑重地看着她,“明天我们兵分两路,我同你讲一句话你要记住。”


    “你说。”


    “明天在路上,或者说以后你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不要去可怜任何人。”温书禾吹了吹自己杯子上面的热气。


    阮映舒的手指一顿。


    温书禾观察到了这一点,突然有点放心不下让阮映舒这么个漂亮的人一个人在这种危险的情况下,但阮映舒自己肯定也想办成一件事,她不能干预。


    小豹子急得连水都忘了烫,灌了一口又烫地吐出来。


    “咳咳咳。”


    阮映舒连忙又倒了杯凉水给温书禾,道:“怎么这么不小心?”


    “唉,这不是操心你。”温书禾撇撇嘴,“你一定一定要记住我的话。”


    阮映舒向来尊重小家伙的想法,见她这么郑重也点点头,“姐姐知道了。”


    “那便好那便好。”温书禾放心了,在女人颈间蹭了蹭,“今夜早点睡,门也关好。”


    阮映舒低眉在温书禾脸颊上贴了一下,半笑道:“知道了。”


    第67章 招工


    阮映舒穿着粗布衣裳,一清早便来到了南郑县招募务工的地方。


    这种地方只招干一天活的短工,那些以工代赈的工程通常也是在此处招人。


    阮映舒随便找了个台阶坐下,现在卯时过半,天都是黑蒙蒙的,却已经聚集了不少人。目测一下,也有五六十人。


    许多等待的人都垂着头休息,阮映舒眯着眼睛观察的一圈,分辨不出这些人是普通百姓还是流民,索性像他们一样静静地等着。


    再过半个时辰,人渐渐地多了起来,天也总算亮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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