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说你到时候外任去做官,我们要不要在那边也置个宅子?”


    阮映舒的笔顿了一下。


    “租吧,你不是老喊着没钱?”


    “租着感觉一点都不豪横,虽然喊着没钱,但是其实还有攒的好多钱都没花呢。”


    “那看情况,如果任职的地方偏了,便租。”


    “嗯。”


    温书禾想了想,又说:“不对啊,你之前还说自己不一定考得上,怎么现在便信誓旦旦了?”


    阮映舒看了她一眼:“某个小家伙为了我科举费了这么大功夫,我怕我不考个状元回来,她会笑话我。”


    “我才没有,而且我觉得你肯定能行!”温书禾歪头看她,嘻嘻地笑着。


    阮映舒放下笔,认认真真地回答她:“我也觉得我能行。”


    “哈哈。那必须的。”温书禾更乐了,又开始幻想美好生活,“现在宅子已经有了,马车也有了,家里有人做饭不用操心,有人喂猫喂狗我也不累,然后你下衙了我便闹你,天天在家混吃等死,想想便快活。”


    “你天天在家混吃等死?你不是还说要给人看病赚点钱?”


    “那我上午给人看病,下午混吃等死。”


    阮映舒终于没忍住笑了一声。温书禾坐在她旁边的矮凳上看着她笑,心里满足得不行。


    她伸出手轻轻拉了拉阮映舒的袖口:“你再写一会儿,我就在这儿待着,不出声了,可不能耽误我们阮相。”


    阮映舒嗔了她一眼,意思让她别给自己戴高帽,而后重新拿起笔,温书禾果然没有出声。


    她只是坐在矮凳上,靠着桌腿,仰头看着阮映舒写字,阳光从窗纸透进来,落在阮映舒的眉眼上,落在她握笔的指尖上,落在她微微垂下的睫毛上。


    温书禾看着看着,也不知道看了多久,总算是累了,靠着桌腿睡着了。


    阮映舒写完一行字的时候偏头看了一眼,发现她已经歪着头睡着了,呼吸均匀。


    她把笔搁下,起身拿了一件自己搭在椅背上的外衣,轻轻盖在她身上。


    温书禾迷迷糊糊地动了一下,嘟囔了一句“姐姐……”,又睡过去了。


    阮映舒蹲下来,把垂在她肩上的衣角拢了拢,午后的光把屋子里的一切都染成了暖融融的颜色,她低头看了温书禾一会儿,没有叫醒她,而是悄悄地,像是偷腥般的在她额角落下一个吻。


    然后她回到书案前坐下来,拿起了笔。房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旁边矮凳上那个人均匀的呼吸声。


    第64章 打工人打工魂


    “哎呀,累晕了。”温书禾一回来便直奔阮映舒所在的书房,门是敞着的,阮映舒照旧地坐在里面写东西。


    温书禾识趣地没打扰,把一旁窝在专门给自己休息的小榻上的小满薅下来,而后一头栽倒在上面。


    小满十分不服气,喵喵叫了两声之后也不甘示弱地蜷在温书禾脑袋旁边,尾巴扫在她的脸上。


    阮映舒的指尖颤动了一下,手中的笔停了两息,又继续动了。


    如今八月入秋,解试在即,不该分心。


    写了两笔,阮映舒还是没忍住,循着声音抬头看去,正好对上女孩亮晶晶的眼睛。


    她被看得一怵,没注意到手中的笔已经脱力,墨一点点渗进纸里。


    “分心了?”温书禾对分心有着老到的经验,一眼便看了出来,即便很疲惫还是不忘打趣一句:“我们阮姐姐也有分心的时候啊,难得难得。”


    阮映舒这才发现墨已经晕开了,整张纸都作废了,蹙了蹙眉。


    女人只好把手中的笔放下,看向跷着二郎腿躺在小榻上的温书禾,“今天很累?”


    “嗯。”温书禾晃悠晃悠腿,“早上去了皇后娘娘宫里,这位架子不是一般的大,比陛下事还多,我在宫外头候了半个时辰,然后进宫又等了一刻钟,进去一看不过是些药都不用吃的小病,我都怀疑她不是想看病,单纯是想折辱我。”


    温书禾又哼了一声,“皇后娘娘八成知道我同贵妃娘娘关系好,诊病的时候也阴阳怪气地同我说话,这还不是最气人的。”


    说到这里小家伙便来气,一把坐了起来,把旁边睡觉的小满吓了一跳,咂巴咂巴两下嘴又翻了个身躺着了。


    温书禾手舞足蹈,声情并茂地控诉:“最重要的是,给她诊病,她不给钱!不给钱!!!”


    而后她捂脸痛哭,“我也不好意思要钱,要钱太掉价了,简直是丢我温家的脸。”


    阮映舒细细一想,先行安抚小豹子的情绪,揉了揉她的脑袋,“没事。既然看出来皇后娘娘对你感觉不太好,以后便长个心眼,肯定不会像今天这么被动了。”


    温书禾被揉爽了,不知道是不是被家里人从小揉到大,总之每次被揉脑袋都有一种特别安心的感觉。


    她把自己头上的簪子摘下来,身子前倾蹭到阮映舒的怀里,狠吸一口气之后又忍不住偷偷笑。


    嘿嘿,香晕了。


    阮映舒怎能不知道她在干什么,无奈地抚上小豹子的后脑,“现在这是已经开始‘混吃等死’了?”


    “不然?”温书禾终于舍得抬头,“我忙了一早上,腰都累断了,我觉得在宫里干活真的累。像我这种家里有温大大撑腰的还好,那些个宫女宦官什么的,见到陛下皇后这等贵人都不能抬头看,肯定累得慌。”


    “听着确实累。”阮映舒点点头,“我记得父亲便曾强调过什么不做京官的话,可能与此有些干系。”


    “是吗?扬州阮家也这样?”温书禾掰着指头数,“我曾祖父是地方官,祖姨母也是地方官,舅舅貌似也是地方官……”


    “哎呀!”温书禾一拍大腿,“这条规矩怎么不写明面上?京城三步一个伯爵五步一个侯爵的,做地方官的话,容易晋升很多。”


    “升官哪有你想得那么容易。”阮映舒想到了自己十几年都没升半品的父亲。


    “没升过官,幻想一下还不行。”温书禾嘟囔了一句,“当了官反正没啥好处,除了官服好看些。”


    “你的官服是白色的?”阮映舒见过一次宫中的御医,试图想象了一下小家伙穿御医官袍的样子,八成会很养眼。


    不过最惊艳的,还是六年前小家伙穿着探花郎的朱红礼袍骑在高头大马身上的样子。


    “是啊,没穿几次就让收走了。”温书禾切了一声,“那正经大臣官服用颜色区分品阶,我觉得那朱红袍可好看了,紫袍便差点意思,有种老狐狸的感觉。”


    “能穿到紫袍,应该都是些老狐狸了吧。”阮映舒又捏了捏小家伙的脸蛋,“你腰疼的话,姐姐给你揉揉。”


    “姐姐亲亲我呗~亲亲便不疼了。”温书禾凑近用鼻尖蹭了蹭阮映舒的鼻尖。


    阮映舒眨了眨眼,“不亲,就知道耍赖。”


    “除了我还有谁赖你,赶紧珍惜一下吧。”温书禾乘其不备偷亲一口,得意地哼哼两声:“我估计腰疼可能与来了月事有关,不用揉,我躺一会儿,眯一会儿。”


    “之前都不这样,怎么这会儿腰疼了?”阮映舒还是放不下心,手掌插到温书禾的后腰处,“落水姨之前说你养好了一阵子便要加强锻炼,要不然……让王飞他们教你点武功。”


    “我觉得要练还是你练吧。”温书禾不想锻炼,“我听说朝上还经常打架呢,温大大会武倒是没什么,万一你到时候在朝上跟人政见相左,他们要打你怎么办?”


    阮映舒有些难以置信,“那打赢了才说了算吗?”


    “估计吧。”温书禾耸耸肩,“所以我说当官不好当。”


    “不过有温大大帮衬你,这种危险可能会少一些,但是锻炼强身健体还是不能免的,毕竟到时候处理公务不比现在学习苦。”


    “那你同姐姐一起。”阮映舒顺手撸着手边的小满,“有个人陪着,会容易坚持一些。”


    “好。”温书禾想都没想便答应了,“那得从我月事结束再开始,我还是不想动。”


    “好。”


    第65章 秘密任务


    解试放榜之后,阮映舒便收到了皇帝邀请进宫的消息。


    温书禾的脸上挂着笑,府门前来道喜的人不计其数,还有好些个送礼的,忙得焦头烂额,不黑不白也摇着尾巴在她身边转,唯有这个主角抱着猫像尊大佛似的坐着。


    “哎,我说我们阮相怎么那么闲呢。”温书禾揉了揉发酸的小臂,“陛下请你入宫,你不准备准备?”


    “不急。”阮映舒的手轻轻地顺着小满身上的毛,眼神却停留在温书禾的脸颊上,“我读书的这阵日子,还是温神医一手撑起这个家呢,今年二十三的生辰都未过。”


    “过什么过啊,有什么好过的。”温书禾嘀嘀咕咕,又轻轻踢了一下咬她裙边的不白,“不白,你再咬我衣服我揍你!”


    “你不是最看重这些?就连你当初科举都未曾略过一个生辰,偏偏我这科举你略了。”阮映舒舌尖抵着上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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