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哼。”温书禾得意地抬起下巴,“我这个人有自己的一套为人处世标准,真正对我好的人我会用心对待,对我不好的人他说我一句我都要怼回去两句。”
阮映舒被小家伙拉着的手指不自觉抽了一下。
她突然有些后悔。
小豹子本就该这般无拘无束地活着。八年前在阮家她那般严厉地对待她,让她读书,让她科举,不就是在一点点折断她的羽翼?
可这个小傻子竟然也就那么默默地考,苦苦地学。
温书禾说得其实没错。
真正想科举,想摆脱这一切,想拥有权力,想用自己的能力去保护家人,保护百姓的人,一直都是自己。
“怎么啦?”温书禾注意到她情绪的变化,“还在因为阮郡守刚刚说那些难过?其实没必要放心上,你现在品级都比他高了,他也只能用阮家规矩来压压你,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再不济,不是还有我呢嘛。”
“没有,是在想小希的事情。”阮映舒呼出一口气,垂下眸子,“这个崔家的三公子我都没听过,不知道小希嫁过去她过得怎么样?这些年来我也没有收到她写的书信。”
“我也记挂着她呢。”温书禾若有所思,“听我娘说她祖上在扬州有点势力,一会儿我们抓完药,你再陪我去一趟这个糕点铺,打探打探消息。”
“嗯。”阮映舒点头。
这种依靠他人势力的感觉,她真的……真的很不喜欢。
但这是温书禾。
阮映舒看着温书禾的背影,女孩步子迈得不稳,大抵是因为伤还未痊愈。
但拉着她的力度是恰到好处的。
万一这小家伙有一天闯出来的祸,就连温家也解决不了呢?
来不及让女人思考,温书禾便已经拉着她来到了府前,小家伙看着搀扶着春嫂的春桃,有条不紊地安排:“老张,你带着春桃姑娘同她母亲去找个有阳光,干燥的住处,客栈也行,宅子也行,先把她们安顿下来。”
“行。”张皓领命。
“她们的支出我来承担吧。”阮映舒说,“毕竟是我阮家让春嫂成了如今这般模样,我身为阮家长女,总要负责。”
“可以。”温书禾爽快答应,“那买药的小钱我出,毕竟我当时受伤的时候春桃也不少照顾我,你就别跟我抢了。”
“好。”阮映舒笑了,“温小神医原来这么能持家。那怎么当时听白术说,你把靖安侯府操持的一百两银子都拿不出来?”
“那是意外。”温书禾看着眼前这个笑得眉眼都弯了的女人,不觉心头一颤,眼神飘忽不定地嘴硬道:“而且当时都是连翘管家。”
哼,真是会勾引人,要不是我肋骨还没好……
连翘觉得很冤枉,“小姐,明明是……”
“好了不许再说了。”温书禾及时打断就怕连翘揭短,“王哥,走,我们上车。”
“是。”
上了车,温书禾躺在软垫上悠哉悠哉地眯眯眼,舒服得不像样子。
“祖母身子怎么样?真如你说的那般吗?”阮映舒突然问道。
“老夫人身子还可以。”温书禾睁开一只眼,看着姿势端庄的阮映舒有些不爽,“不过都是些上了年纪的老年病,调理调理便好了。”
“那便好。”阮映舒点点头,回过头去看见小家伙正盯着自己看,有些不解:“怎么了?”
“你也躺会儿呗。”温书禾往过挪了挪,“你这老坐着对脊柱不好,该躺着的时候还是要多躺躺。在我这里又没有什么阮家规矩,那么拘谨干嘛?”
“习惯了。”阮映舒有点接受不了躺在马车里,“你受了伤,自己躺着吧。”
“哎呀,你试试嘛。”温书禾拉了一把阮映舒,“真的很不一样。”
“……好吧。”阮映舒在温书禾的强烈邀请下还是妥了协,拘谨地躺在女孩身边。
“怎么样?感觉是不是可舒服?”温书禾笑嘻嘻地凑过去。
“有点颠簸。”阮映舒小声说道,“你躺着不难受?”
“我喜欢躺着,我觉得人就应该一直躺着。”温书禾挪了两下身子,“你往中间一点点,就没有那般晃了。”
“嗯。”阮映舒听话地挪过去,“是没有之前那般晃了。”
“哼哼,美吧?”温书禾又闭上眼睛,“人嘛,该好好干便好好干,该享受的时候我也绝不含糊。”
“你哪来这么多歪理?”阮映舒躺在小家伙旁边,每天都能听到很多跟她多年听的完全相反的话。
“什么歪理?这是经验!宝贵经验!”温书禾小手在空中比画,“等你到时候去我温家待几天,你就知道其实我这还是收敛了。”
温书禾到了药房买了该买的药,让连翘跟王飞把药送回去,只带着阮映舒来到了当初伴鹤同她说的糕点铺。
“这家吗?据说是京城三十年老字号,味道很不错,绾月很爱吃这家的桂花糕。”阮映舒有些不敢信这是林家的势力。
“那当然,‘很好吃糕点铺’这名字可不是白叫的,我也爱吃他家的糕点。”温书禾摩挲着手里的玉佩,“等会儿我们回去带一点。”
“这位客官,要点什么?”
来买糕点的人不少,温书禾不想引人注目,便悄悄把玉佩给那人看了一眼,低声说道:“带我去找你们这儿的管事的。”
那人见这玉佩一惊,连忙笑道:“这位客官,二楼请。”
两个人被另一个人带上二楼,只见一个女人坐在桌前品茶,听见声音笑着转过身,对着温书禾行了一礼:“见过小主。”
“嗯。”
“小主请恕罪,林爷曾吩咐不能带外人进来,您旁边这位是?”女人的态度放得很尊敬。
“她是信得过的人。”温书禾声音一顿,“也是,我的心上人。”
阮映舒看了一眼温书禾。
小家伙的耳尖泛红。
她又看了眼自己的手。
指尖不知何时,竟也开始发烫。
“原来是这样。”女人眼里有些讶异,“小主今日前来,可是遇上事了?”
“想同你打听打听这个崔家的事。”温书禾说,“尤其是这个,崔家三公子。”
第48章 姐姐来晚了
“崔家……”女人略微思索了一下,“这种不出名的小家招惹到您了?要不我们派人去把那位崔三公子做掉?”
“做什么做掉。”温书禾连忙扭过头跟阮映舒解释,“我也是第一次来,不知道这边是黑恶势力啊,要不我们走吧。”
阮映舒见她这个样子,微微勾唇,不知为何竟觉得心头泛起一阵甜意,回味起来暖丝丝的。
“欸欸欸!”女人赶忙阻拦,“小主,我这不是开玩笑的嘛,您别走。”
温书禾闻声回头,严肃地看着女人,说道:“我不管我舅舅是怎么让你们做事的,反正在我这里你们做事必须合法,符合大溯律法。”
根本没读过大溯律法的女人:……
“好了,别为难人家了。”阮映舒上前对女人微微拱手,“在下阮家阮映舒,我们来此,主要是为了我家小妹。”
“阮大小姐客气。”女人有些惶恐地回礼,“大小姐说的可是阮家三小姐希之?”
“正是。不瞒掌柜的,我也是刚刚得知小希出嫁,想了解了解她夫家的情况。这是一些心意,烦请收下。”阮映舒说着,递出了一小块银子给女人。
“这怎么敢?阮大小姐既是信得过的人,我们便会尽力为女公子效力。”女人推脱不愿收下。
“拿着吧。”温书禾开口,“她是以姐姐的身份来的,与其推脱,不如赶紧告诉我们她妹妹的近况。”
“那便多谢阮大小姐。”女人双手接过银子,“崔家在九江城非常低调,是做酒水生意的,这几年势头还不错。”
“但这个崔三公子吧,我们没有过多关注,只知道他名崔善光,今年二十,其余一概不知。”
温书禾微微摩挲下巴,紧皱眉头,问道:“当年崔三公子与阮希成婚,也很低调?”
“很低调,甚至没抬轿子没办婚礼。”女人答道。
“太有鬼了吧。”温书禾去看阮映舒,“结个婚至于偷偷摸摸的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卖女儿呢。”
“我想去崔家看看。”阮映舒也蹙紧眉头,“不论如何,总归是要看看这姑娘在崔家过得好不好。”
“那我派人送你们过去。”女人说道。
“麻烦了。”温书禾想了想还是以防万一,“你这儿有没有功夫好的?随我们一同去。”
女人捂嘴笑了两声,对着温书禾屈膝行礼,“那……在下自荐。”
“行。”温书禾甚至都没怀疑这个女人的功夫,“聊了这般久,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
“小主称在下为影子便好。”女人说道。
“我不要代号。”温书禾定定地看着女人,“真名是什么?”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