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阮映舒要嫁人?为什么阮映舒对别的人也是那么温柔得体?为什么阮映舒不能只对自己一个人这样?
温书禾越想越激动,越想越恶劣,恨不得现在便回京城告诉家中长辈自己已经心有所属,然后再八抬大轿,明媒正娶的来娶她。
即便她们都是女人又怎么样,温书禾不在乎。
但是阮映舒会在乎,阮映舒好在乎。阮映舒十九年隐忍克制换来的名声,怎么能毁在自己手里?
想到这里,温书禾更加疯狂的想法渐渐熄灭,只是撑起身子默默地看着女人的睡颜。
一个人怎么能美成这个样子?
淡淡的眉眼,轻薄的唇,以及高挺的鼻梁。似她这个人一般不近人情,又那么秋水含情。
“阮映舒……”她轻声呢喃,“你到底为什么不肯承认喜欢我?”
阮映舒的眉头皱了皱,似是被吵到,没过一会儿便睁开眼,看到一旁坐着发呆的温书禾,哑声开口:“小禾,现在几时了?”
温书禾听到声音没回头,闷闷道:“刚到巳时。”
“嗯。”阮映舒淡淡嗯了一声,下床去穿自己昨晚备好的衣服,顺带说道:“父亲今日午时派了车来接我们回去,你饿不饿?想吃什么姐姐去做。”
看着阮映舒一副没事人的样子温书禾一股无名的火便蹿了上来,直接呛她:“不吃,我最近打算修炼,当神仙了。”
阮映舒,你准备做得好足啊……怕是出发来江都的时候便能预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吧。
不然为何偏偏能找到一件能盖住你身上痕迹的衣裳呢?
温书禾昨晚虽有上头,但还是收敛,啃的位置大多不显眼也不至于露出来,几乎都在阮映舒平常穿衣能盖住的地方。
唯独留了那一处,只是微微一点红,阮映舒也要捂得严严实实。
阮映舒被呛也不恼,簪好头发便要出去,温书禾忍不住了:“你干嘛去?”
“给某个小神仙上供。”
明明往日听起来会让她笑的话今日听进去却格外刺耳,温书禾跳下床没穿鞋追上去,“别做了,出去吃吧。”
阮映舒看见赤脚踩在地上的温书禾,抿了抿唇,轻声道:“好,你换好衣服,姐姐在外面等你。”
温书禾没应声,默默地回去把阮映舒昨晚备好的衣服换上,跟着她出来。
“想吃什么?”阮映舒侧身看她。
“不知道,只是不想让你再做。”温书禾余光扫到一家摊贩,“你想吃粥吗?”
“你想吃便去。”阮映舒说道。
“我不想吃,我想吃点肉,天天喝粥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出家了呢。”温书禾切了一声。
“那边有馄饨。”阮映舒的目光落在另一家生意还不错的摊贩上,“要不要尝尝?”
“好吧。”
两人走到小摊找了个位置坐下,刚要了两碗馄饨,温书禾便感觉自己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煦成!”
温书禾扭头看去,脸色骤然黑了下来,“怎么是你?”
来者名为郭镇,是解试第二,昨日在鹿鸣宴上,就这个人灌她酒最多,还自来熟地把自己搂来搂去。
郭镇轻啧一下,“怎么,还不愿意看见我啊?我跟着我家仆从在街上逛,没想到这么巧,竟然在这里遇到你了。你说我们是不是很有缘分?”
“呵呵。”温书禾尬笑了两下,“是挺巧,郭兄吃了吗?”
“没吃啊,正好遇到你们,坐过来一起吃,不介意吧?”郭镇说着已经坐到了两人的对面,招呼着自家仆从,“你去把煦成的钱也一并付了。”
“不必不必。”温书禾连忙摆手,想起身去阻拦又被郭镇按下。
“我请你便是了嘛!煦成你家境不好,更多的钱应留着进京赶考嘛。”郭镇笑得热烈。
温书禾见此也不好再多说什么,盯着指甲一下一下地扣着。
“别扣。”阮映舒按住了她的手腕,“容易伤着。”
“呦?”郭镇这才注意到坐在温书禾旁边的阮映舒,“我天,这是阮大小姐吧?来我们江都怎么也不跟我打一声招呼?”
他扫到阮映舒脖颈上围着的丝巾,“你这吃个饭还围着丝巾,不热?”
阮映舒对着他淡淡一笑,“郭公子客气,我此次来是陪书禾考试,并不是故意不给郭公子打招呼。”
她没有回答关于丝巾的问题,而是抬手轻轻拢了拢丝巾。
郭振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我就说,昨日问了好几遍煦成师从何处,原来是你这丫头教的。”
“主要还是她刻苦。”阮映舒扫到温书禾桌下暗暗攥紧的手,又对上郭镇的目光,“听说郭公子此次解试拿了第二,妹妹在这里先恭喜郭公子。”
“你又客气了。”郭镇似有所慨,“我记得上次去九江的时候还是跟着我爹一起去找阮郡守,这一晃一年多过去了。”
“昨日鹿鸣宴上刺史大人格外喜爱煦成,煦成不作诗都未有怪罪,看来你们不久后应该能搬到阴陵县,跟阮郡守一起住了吧?”
“不好说。祖母喜爱合肥县老宅,搬走应是不大可能。”阮映舒游刃有余地应付,“郭郡尉最近身子还好吧?”
“就我爹那德行,肯定是好得不得了嘛。”郭镇爽朗一笑。
温书禾看着这两个人跟忘年交似的畅聊,脸色越来越黑,衣服都要被自己抠出一个洞来。
“馄饨来了!”摊主端来了热气腾腾的馄饨。
阮映舒把勺子递给温书禾,温书禾没接,自己给自己拿了一个。
女人手一顿,把勺子给了郭镇。
“谢谢啊,刚好够不着,要不然说阿静你体贴人呢。”郭镇笑着接过来,“话说,到时候煦成进京赶考你是不是不好陪,要不让她跟着我一起吧?我跟我爹说一声,多备一辆车就好了。”
温书禾气得直抿嘴,阿静,叫的这么亲热……你还给他勺子……
她狠咬了几下舌尖才对着郭镇露出一个笑,道:“是吗,那还真是谢谢郭兄了。”
“多谢郭公子的好意。”阮映舒默默放下勺子,“煦成到时候会有家里人来接,再者男女有别,二位又是解试前三,倘若传出去你们一同出行,岂不是会损了你们的名声?”
“有道理,怪我怪我。”郭镇尴尬地挠了挠头,“主要是煦成太能喝,穿衣风格又不像你,搞得我好几次忘掉她是个小姑娘。”
温书禾狠狠攥紧手中的勺子,开始疯狂撕咬碗中剩余的馄饨。
早知道昨晚就给你喝趴下,让你见识见识长安第一酒王的实力。
吃完饭郭镇打个招呼便走了,阮映舒掏出日晷看了看,对着温书禾说道:“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回去吧。”
“你怎么不跟那个郭镇回去?”温书禾问道。
“你又在胡说。”阮映舒拉起温书禾的手,“我肯定跟你一起回去。”
温书禾把自己的手抽出来,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阮映舒没说什么,加快步子,走在温书禾的后面。
两个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地进了宅门,温书禾闷声收拾东西,阮映舒便也跟着收拾。
直到两个人坐上返程的马车,她们都没再说一句话。
可温书禾醒来被叫下车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窝在阮映舒的怀里,鼻尖全是她的味道。
靠,你有手段行了吧!
温书禾醒来就开始装傻子,姐姐长姐姐短,仿佛之前发脾气不理人的那个人不是她一样。
回到阮家后,温书禾躺在自己还算熟悉的榻上,心安的不得了,有一种好事亟待发生的错觉。
结果就是,阮映舒叫自己去前厅,说她家来人了。
温书禾本来挺高兴,结果看到林霄那张脸,笑容瞬间消失。
老天爷,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坏!!!
如果是家里别的人来要带自己回京城温书禾还能赖一两下,但换作这个亲舅舅,温书禾知道自己一点撒娇的权利都没有。
不知道这家伙每天都在搞什么黑心生意,面容愈发阴沉冷峻,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天天放高利贷,干一些剁手剁脚的生意呢。
“舅舅。”她上去打了个招呼,“你怎么来了?”
“你说呢?”林霄居高临下地睨了她一眼,“去收拾你的东西,我只给你半个时辰,时间一到我便走,你自己走到京城去吧。”
温书禾不敢怼他,缩着脖子像只鹌鹑似的收拾自己的东西去了。
她窝在厢房边哭边收拾,这是她及笄阮映舒送的书签,要带走;这是举试过了阮映舒奖她的笔墨,也要带走;这是她十六生辰阮映舒送的弥勒佛,我挂脖子上;那是她中解元阮映舒奖的一百两银票,也要折起来收好了。
女孩哭哭啼啼地蹲在地上收拾东西,就连身后的脚步声也没注意,直到女人出声叫她小孩才发觉,红着眼眶看回去:“姐姐……”
她呜咽着扑进阮映舒的怀里,一抽一抽地道:“我不想走,我舍不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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