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玩笑,连翘哪里敢乱听皇家秘辛,怕不是觉得脑袋痒了。


    “听吧……”连翘弱弱道。


    希望三七和地榆能看在往日情面上给陛下求个情,给自己留个全尸也行。


    “其实狗皇帝之前还有一个皇后叫宋知鸢,但是皇后的父亲谋反,所以这个皇后就被废掉了,貌似是流放到哪里去了,我也不知道。”


    此时侃侃而谈的温书禾根本没有想到自己正在谈论的女人与自己有着很大的关系。


    “当今贵妃是张尚书妻子的侄女,那时候小皇帝情窦初开特别喜欢贵妃,喜欢到了一个人尽皆知的地步。但当时湛家态度强硬,不愿意让女儿做皇后,几番周旋才定成了贵妃。”


    “其实我觉得湛家挺聪明。”温书禾叹了口气,“皇帝忘本啊。”


    “小姐,不敢乱说呀。”连翘只觉得自己的九族离自己很远,为了让他们回来一点,立刻开口阻拦,“前面马上到汝南郡了,程夫人他们或许会停久一点。”


    “程什么程夫人,叫阮小姐。”温书禾提到这个就来气。


    随便打听一下阮映舒落脚的客栈,都说这位小姐面容惆怅隐隐还能听见抽泣声,身子也虚弱得很。


    她就这么爱这个连面都没见过两次的野男人?为了程殇连自己的身子都不顾了!


    “好好好,那阮小姐许是会在汝南郡待久一些,我们也要吗?”连翘问道。


    “废话,我们是在跟踪她,又不是顺路,自然是她待多久我待多久。”温书禾理所当然。


    连翘觉得也就只有自家小姐才能把跟踪说得这么冠冕堂皇了吧。


    温书禾还打算嘱咐什么,就感觉身子突然失重,马车轰的一声响,停止了前进。


    “什么情况?”连翘冲着外面喊道。


    “车轮断了,恐怕没办法走了。”地榆答道。


    “六品官就这配置,我也没办法。”温书禾觉得自己能坐上马车都是因为自己有一个中书令姨母,所以十分乐观,悠哉游哉地下了车,叹道:“没事,我们等一会儿,说不定还能遇见顺路的商队,给点银子让他们捎一程。”


    “小姐,我觉得有些不对。”三七走至温书禾面前,面色凝重,“我们一路走来都在官道上,方才我去检查路面也没有塌陷,常理来说轮子是不会断的。”


    “不太妙。”温书禾顿时察觉到了什么,连忙对着两个侍卫吩咐道:“你们俩把马解下来,我们快些离开此处。”


    四人刚两两一匹马准备离开此处,温书禾便突感脑后一凉,只觉身体被人猛地拽了一下,随即狠狠摔在了地上。


    “小姐!”连翘率先发现了温书禾掉队。


    这一声喊让藏在暗处的人不得不出来速战速决,温书禾摔得脑袋生疼,但也明白这些人或许会为了不暴露而不留活口,连忙大喊:“我们不反抗,别杀人!”


    三七和地榆本来还想负隅顽抗,听到温书禾发话也只好扔掉武器举起双手。


    温书禾见一个皮肤黝黑的壮汉走了出来,本来想谈判一下看对方想要多少钱,结果话还没出口就感觉身子一软,失去了意识。


    ……


    “嘶……”


    温书禾缓缓睁开了眼睛,只觉得自己头痛欲裂,昏得不行。


    她努力适应外面的强光,才发现她还在自己的马车中,只不过被捆住了手脚。


    幸运的是,温书禾放针囊的暗袋正好就在后腰,针囊里有小刀,被反绑在后面的手刚好可以够到。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温书禾才把自己的四肢解开,蹑手蹑脚地挪到车厢外围,透过车帘的缝隙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不得不说这伙绑匪十分聪明,个个穿着家仆的衣服跟着马车走在官道上,任谁都不会怀疑。


    “尔做何?”那个黑壮汉一眼便瞥到了偷看的温书禾,长腿一迈直接登上马车。


    看着车厢内散落的绳子,壮汉眉头挑了挑,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她。


    温书禾面上无惧色,同样打量着壮汉。


    说话方式这么古老,像是不知道从哪个山林子里面跑出来的,不会是被南蛮绑了吧?


    壮汉见温书禾胆子这么大,口中溢出一声嗤笑,道:“吾头一次见这般虎的人,有趣。”


    “你既知道我身份,想要什么直言便是。”温书禾比男人矮许多,所以没有站起来与他对话,而是选择坐在自己的软垫上。


    “吾要尔。”壮汉也毫不扭捏。


    温书禾被这么直接的说话方式慑住了,思考了两息才说道:“用这种方式请我行医,未免也太欺人太甚了。”


    壮汉见温书禾两下就猜出了他们的目的,虎目微怔,道:“不错,吾部需要尔的医术。”


    “释放我的朋友们,一切可谈。”温书禾手碾着袖角,含笑看着对方。


    “不可能。”壮汉直接拒绝了温书禾的要求,粗眉皱起,“没杀他们,便已是看在尔的面子上了。”


    “我不想再在你口中听到半个杀字。”温书禾突然拔高音量,“否则,即便是将我千刀万剐,我也不会医治你们部族的任何一个人。”


    “我不希望有杀戮,我对蛮族没有偏见,亦相信少夷帅不会做这般蠢的事情。”


    “尔怎知我身份?”少夷帅见身份被识破,更加惊讶,暗叹此人果真不凡。


    “你汉语说得流畅,衣着也与旁人不同,又有资格进来对我问东问西,定是这些人里的头。”温书禾点到为止,没有说怎么知道他是少夷帅的。


    她的目光扫过壮汉腰间的刀,刀柄上刻着一个图腾,她认得。


    在益州边境救治伤兵的时候,有一个蛮族俘虏身上有着同样的刺青。


    据交代,这是汶阳部的族徽,只有夷帅的直系亲卫才有资格纹。


    “有趣,有趣。”少夷帅笑了几声,“不过吾答应不了尔的条件,尔要叫他们求救,吾部将危矣。”


    “并非求救。”温书禾摇头,“少夷帅可知我身份?”


    “溯国神医,尔去边境救治士兵的时候吾见过尔。”少夷帅说道。


    听男人这么说,温书禾更加确定他们与袭击太子的那群人不是一起的。


    “我身份关系复杂,一时半会儿说不清,但我是偷跑出来,不然你们也不会有机会抓到我。我要他们回去,是让他们跟我家中长辈报信,这样他们便不会到处搜查我的踪迹,也不会查到你们的头上。”


    少夷帅压根没信,他不觉得眼前这个长得人畜无害的小姑娘背后能有多么庞大的势力,还能顺藤摸瓜地查到自己的部族?


    “依吾族规矩,此事——免谈。”少夷帅失去了耐心,“尔甚聪慧,但吾奉劝尔,收起尔的小心思,吾部的将士皆是豪勇之士,你们几个翻不起什么风浪。”


    他是真的对自己有着极大的信心,潇洒地走了出去,甚至都没有再绑住温书禾的四肢。


    温书禾有些无奈,她觉得,这位少夷帅未来可能会后悔自己今日的自信。


    第4章 自来熟小姐


    路途遥远,马车一晃一晃,温书禾不知不觉的就睡着了。


    梦里她又回到了七年前。


    那是隆兴十八年的三月,九江郡,合肥县。


    温书禾见惯了京城的繁华,一个小小的九江郡,她确实不大感兴趣。


    照温大大所说,她在这个所谓的阮家留了一万两银的银票,待自己学成归京,这笔钱便成了自己的囊中之物了。


    温书禾本就不是花钱大手大脚的人,她从京城来九江的钱可是左钧她爹精心计算好的,若不是为了贪那点酒肉,她也不至于变得身无分文。


    还好温大大离开之前还给自己留了一两银子应急。


    一万两,对于温家可能不算什么,但因温相寒门出身又体恤百姓,一直以节俭作为温家的家训。所以听到家里出一万两给她当作奖励,她非常意外。


    温书禾想到这个算计自己的驸马爷,一时间还有些恼。


    温落晚和左闻冉的事情不说整个京城的官僚,只要是熟络她们的人自然知道她们之间的关系,包括皇帝老儿。


    结果呢,这老家伙非逼着左妈嫁给魏言川,温大大竟然一点反对的意思都没有。


    啧……皇帝老狗欺负温大大的事情她要是真计较起来,那能计较上好几个月。


    此时的温书禾并不能理解温落晚为什么做出这样的退步,自然也无法真正理解为何自己会被家中的长辈发配到一个她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被送到阮家去学什么所谓的规矩。


    只是没想到,这阮家在当地的名气还真是大,她甚至不需要花多少功夫就能轻而易举地打探到他们的消息。


    九江郡城内的百姓对阮家人十分爱戴。郡守阮雪樵有两个兄弟,膝下还有三个孩子,不过只知道长子在京城读书,两个女儿伴在他身边,皆是温柔淑德的。


    皇帝老儿是个控制欲极强的人,凡是四品及以上的官员,都要将自己的其中一个孩子送到京城的太学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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