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床上的人已经睡熟了,他半躺着,身后叠着高高的枕头,身上只盖了被子的一角。老三忍不住走上前,将那碍眼的被子丢开。


    不知道盖了多少人的灰黑色被子,硬得和石头一样,哪配盖在这样值钱的宝贝身上?


    老三将窗户打开,狼鹰和老二倒挂金钩,翻身进入房间。


    狼鹰一个示意,老二拿出特殊绳索将人绑上,又摘掉他手指上的空间戒指。这样的动静,自然将人吵醒,老三已经预备了对方一喊就拿破布堵上。


    但醒来的这个公子哥没有尖叫,只是快速扫一眼目前的情况,开口道:“三位朋友不请自来,不知道有什么事。”


    他眼神清明坦荡,应对更是冷静。狼鹰暗道:这人恐怕不是权贵子弟这么简单,应该是被当做继承人精心培养。


    麻烦是麻烦了,但也更值钱。


    对中央基地那些什么都玩过的权贵来说,普通的美人已经难以调动他们的阈值,反倒是这样原本被人精心培育,同阶层的人,更容易激起某些心理上的快感。


    “既然已经发现,那就乖乖的,还能有活命的机会。”狼鹰看着他身上的绳索,“这是特制的禁锢绳索,你是不是已经感觉到身体里的能量无法动用?”


    这人动了动,大概是察觉了自己的处境,安静下来:“你们想要什么?钱,还是某些权利?”


    “就不能是为了你这个人?”


    他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个,脸上闪过困惑。


    果然是家族里作为继承人长大,平时引以为傲的大概是自己的异能力和为人处世,从未想过自己本身就是一件珍贵得不得了,非常吸引人的宝贝。


    干净、纯粹、强大……


    狼鹰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可惜,这样的人要送给别人。


    “你们不怕得罪我?”


    青酒着实好奇,在星城时就算了,那会儿他还是普通人,又没有家世背景,被人搓圆揉扁也没有反抗能力,但现在他是觉醒者,高等级的觉醒者,他们居然还敢动手?


    “怕,但不能因为怕就不吃饭,你不知道自己多值钱,不过没关系,很快你就知道了。”狼鹰笑眯眯的,已经在心里盘算出得起价的买家。


    “老大,你和他叽歪干什么?直接打晕了带走。”老三忍不住插嘴。


    以前他老大对货物有这么足的耐心吗?怎么还笑眯眯说个没完?


    “莽夫。”老二吐槽一声,手里把玩着素金戒指,只是有些奇怪,这戒指轻得过分,莫非用了什么特别的材料?


    “原来是这样。”


    青酒笑了声,他从黑暗处走出,幻象解开。


    困在枕头上的禁锢绳滑下,老二手中的素金戒指也变成了草绳圈。


    “幻象?什么时候?”狼鹰当即要转身冲出窗户,不料转头发现青酒就出现在那,手里拿着眼熟的绳索。


    这是什么技能?怎么这么快?


    “来了,就别走了。”


    三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一眨眼,自己就被捆得严严实实。


    狼鹰一身冷汗,心知自己这次疏忽入套了。他试图拍打地面,发现除了眼睛,别的都动弹不得,嘴都张不开。


    “今晚上睡不着,多谢你们好心来陪。这样,我问,你答。”


    他在椅子上坐下,手指展开,就多了一管药剂。药剂口开启,药水灌入他们口中,他们却无法控制张开的嘴吞咽的喉。


    药水一入喉,脑袋虽还清醒,却好像有另一种力量蒙蔽了感知夺取控制权,


    狼鹰骇然:他这是惹上天大的麻烦了。


    “你们是什么身份,为什么盯上我,想要做什么?就从你开始吧。”他指着狼鹰。


    狼鹰不想开口,但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肌肉,更控制不住药力控制下倾吐的真相。


    “我们是盗贼,我叫狼鹰,左边是我二弟高鹿,右边是我三弟方奇,我们常为权贵寻找世间珍贵的人和物,当时一看到你,就觉得你奇货可居,能卖个好价。”


    “你以前也干过这样的事?”青酒又问。只怕是个惯犯,看到好看的就要绑架拐卖。


    “盗人不是第一次,但都是先有任务后出手,不过你实在出众,加上中央基地一位买家苦求美人,我们才决定冒险行动。”


    “那个买家叫什么名字?你们以前都送过什么人,给哪些人物?”


    “我们这种人,当然接触不到后面真正的买家,只不过通过接手的小人物猜到他们身后的势力。”既然抵抗不过药力,狼鹰也不抵抗了,甚是顺从地将一切吐露。


    他们这些人不是好东西,那些道貌岸然的世家子弟各方权贵更不是东西,连人都不算。


    凭什么他沦落了,他们还能高高端坐俯视众生?


    “那个发布任务,已经买了十几个顶美美人的买家,来自中央基地区长的势力,也是传承几百年的世家。东域十大开拓者后代,享万民供养的纯血贵族。


    “我查到这里就不敢再往下问。”


    狼鹰声音微微颤抖,那已经不是他这种小人物能知道的东西。


    “但你,一定有所猜测。”青酒轻声细语,微笑鼓励。


    狼鹰再没感觉到旖旎,只觉得毛骨悚然:“我的确有些猜测,是……是区长,或者他独子,或者……两个都是。”


    青酒点点头:“继续。”


    从凌晨三点到五点多,东方已大白。狼鹰说得口干舌燥,时不时还有另外两人补充,青酒也大致了解了这伙盗贼的交易网络。


    真是世将乱,虫蚁滋生虎豹横行。


    治愈者组织落在这样的地方,里面又都是没有什么自保之力的纯治愈者,真是……


    青酒拿水润了润嘴唇,就听门窗一阵摩擦吱呀,随后它被风推开,水雾落地成形。


    是日夜赶路,终于到达的楼宴,可他还没来得及欣喜,先看到了那被捆绑的三个人:“这是什么东西?”


    狼鹰等三人:这是谁,怎么这么没礼貌?


    “昨天来的小贼,被我逮个正着。”


    青酒将昨晚发生的事简短地说了一遍,楼宴点点头:“那你要问的都问完了?”


    “问完了。”


    “嗯。”楼宴抓起绳索直接丢出窗去。青酒都没看仔细发生了什么事,就听到远处玻璃碎裂的丁零当啷声响,正要往窗口看,被拉回来。


    “我赶了一夜路,医生陪陪我。”


    这么大的人了,还冲比自己小的对象撒娇,但青酒还就吃这套,立马就把那声响丢在脑后:“这张床不干净,有虫子,你靠在我身上休息吧。”


    楼宴杀个三天三夜都不眨眼的人物,如今装得这叫一个疲惫虚弱。青酒心知他装,但又想,他要是不难受,也不会装,肯定还是有些不舒服。


    “你好好休息,有事情我叫你。”


    楼宴就这么乖乖靠着青酒,闭目养神。


    两人气氛和谐<a href=Tags_Nan/WenXiml target=_blank >温馨</a>,而在他们窗外,已经有人被声响吸引,跑出来看,却看到一地碎裂血肉,一块一块最大不超过一指,都亮晶晶的发着光。


    一只虫子被腥味吸引来,还没真正接触,只是靠近几厘米,竟在空中冻结成块,落在地上。


    “好厉害的寒气。”围观者吓得连连后退。


    而驿站的工作人员已经从衣料的颜色材质猜到是什么人。


    常在河边站哪有不湿鞋,这几个贼头子遇上惹不得的人物了。他看向某间开启窗户的屋子,又快速收回视线。


    总归,和他们驿站无关。


    七点左右,商队修整完毕准备出发,负责人走到青酒房间前,正要敲门,门开了。青酒从里面出来,他正要打招呼,看到青酒身后又有一个人。


    相貌不凡气势凶悍,看着不像好人。


    “这位就是商队的首领,昨天好心收留我。”青酒和他介绍,“他是我的朋友,昨天才赶过来和我汇合,他姓楼。”


    两边都很客气地打招呼,青酒又问:“我和我的朋友想跟着首领一起去中央基地,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方便,怎么不方便?”


    “费用怎么算?”


    “先生之前给了一大块金子,够用了。”


    就这样,楼宴也进入这支队伍,其他人看他不像善类,都问负责人怎么让他进来。


    负责人却擦着额头冷汗:“这人深不可测。我们去中央基地的路上可能会遇到灾厄,有他,也是一重保险。”


    “深不可测是指?”


    负责人不肯说,到了那个级别,背后提一句都会被发现,他还不想得罪人。


    队伍告别驿站,继续往北走,他们越走越荒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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