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酒果然感兴趣。


    “我昨晚回去打听了,伤了多少个不知道,死了七个,都送排水口了。”


    人类全身带细菌,活着能维持平衡,死了就会变成污染源,所以地下城的人一旦死了,第一时间送到排水口,冲进大海。


    青酒突然觉得,人生虽然有千万种的不幸,但只要还没死,就有翻盘的可能。所以他不用着急,那女孩一家的命运还没有确定。


    后面又陆续来了几个病人,并且都得到了有效治疗,这让他更多了许多信心。


    就是很奇怪,免费的名额还是没人领。


    连免费鸡蛋都有人抢,免费看病怎么就没有吸引力了呢?


    “我跟你说,那位医生可是区长从别的地方请来,本事大着呢。


    “人家给那三个名额,是要向咱们整个混乱区的药师们宣战,要治他们治不好的病人,好证明自己本事的,一般的小毛病找他免费医,那不是故意找事儿吗?


    “你就是不怕得罪医生,那你也不怕得罪区长?那可是个(压低声音)活阎王啊。”


    在青酒不知道的角落,这样的流言已经在有心人的推动下传遍小半个混乱区。


    就算有人对‘免费’两个字心动想要试一试,都会被亲朋好友拉住。


    毕竟,医生性情还不明,但楼宴确实是活阎王。


    某处的眼睛看着培育屋。


    “那可恨的灾厄体是想提拔普通人医生,对抗我们这些治愈者,那就让他瞧瞧,为什么治愈者是治愈者。”


    第36章 走友


    “今天忙不忙?要不要早点收摊?我有几个人想介绍给你认识。”活阎王下了班就准时出现在培育屋。


    秦桧还有三朋友,楼宴自然也有几个能信任的,这些时间他把新收回来的地和工厂理了一遍,安排了自己的人手,现在总算空出时间,请众人吃一顿。


    而其中最重要的事,自然是介绍他们给医生认识。


    “我只是你的医生。”青酒说。


    “是医生,难道就不可以是朋友?”楼宴靠近问他,“难道因为来的路上我故意误导他们,你生气了吗?”


    青酒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这有什么可生气的?路上变数多,而且后面……咳,大家不是都知道我是医生了?”


    楼宴误导其他人,将他视做被绑来的美人,但他也反将一军,让自己的医生身份广为人知,甚至用楼宴提供的药物光明正大收拢人心。


    真要说起来,他们是彼此彼此。


    青酒想着想着,低头轻咳一声:路上那看不见却又心知肚明的交锋,这会儿说出来怎么这么别扭?


    是他心态变了吗?


    他飞快看了楼宴一眼,原本只想避而远之,现在同处一个屋檐下,还成了利益共同体。


    “既然医生没有生气,为什么不和我一起去?”楼宴蹲在这个死角出不去。


    他这人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在意一个人,就恨不得把自己所有的东西都捧上去。青酒不肯收下他的房子,难道连人脉和社交圈都不肯要?


    他就这么排斥他?


    眼瞧着河豚兄又开始鼓气,为避免生出事端,青酒开口认输:“要是你不觉得麻烦,我这里也没问题。只是要拜托吴若和其他人说一声,今天不加班了,别白跑一趟。”


    “怎么会麻烦?我现在就通知他们不用来,不需要吴若。”楼宴知道手下分批次拜访培育屋的事,还知道第一批人留下了黑历史。


    黑历史好啊,他们越放纵,克制就越美。


    吴若:……我还活着呢,就在你们身后。


    *


    晚上不上班,吴若可以早点回去,但是全安还是要同行,他是司机,也是保镖。


    青酒一开始不习惯,总觉得身边多这么一个人是束缚,但全安一向安静,低调到没有存在感,他就习惯了这位沉默的朋友。


    当然,也是最近熟悉了才发现,全安其实不沉默,他有点闷骚,一个人的时候还会碎碎念。


    现在青酒还会主动找全安一起。


    混乱区的情况还是太复杂了,他只是从本地网络看到一些皮毛,都觉得水深。


    楼宴野心勃勃要把整个混乱区理通理顺,就像用篦子梳理头发,但原本的利益者肯定不愿意。青酒觉得自己唯一能做的只有保护好自己,不给人添麻烦。


    汽车在他的胡思乱想中到达中心城一处酒楼,修得金碧辉煌,匾额上四个大字:碧海酒家。


    它落在某个休闲运动公园附近,在一条看着就很繁华也很高档的商业街上,背靠着一栋九层的大型综合广场。霓虹灯闪烁,喧嚣热闹不夜天。


    说了这么多,就是形容这里贵,店贵,来的人也贵。


    青酒见多了黑角街的朴素无华,突然看到街上戴珠宝穿聚酯纤维,进出有豪车的人,有种换了时空的错觉。


    说出来大家可能不信,混乱区的聚酯纤维衣服比纯棉麻的衣服贵,因为这东西需要石油里提炼的原材料,加上耐磨耐腐蚀特性,能穿几年不褪色不破漏,卖价较高。


    同理可得,混乱区的塑料制品也贵。


    “是混乱区特色吗?无论海河山谷还是这里,装修风格都挺土豪风的。”青酒和楼宴一起下了车,踏上柔软的红毯。


    两侧门童远远看到就是九十度鞠躬,一边热情来迎,一边打开门。带着香的温暖空气扑面而来。


    “先生预约了哪个号?”门童问。


    楼宴正要回答,突然发现青酒偷偷看自己,眼神仿佛在说:看来你也不是很有名,门童都不认识你。


    他失笑,报出一个包厢号。


    包间在三楼,不走大堂的升降电梯,而是走另一个装饰雕像后的小电梯。


    他们坐电梯上去,穿过一条使用了大量玻璃装修的长廊,就到了那间包厢。楼宴推开门,里面的人都扭过头看。


    他们一共有五人,和楼宴差不多的年纪。


    “怎么还没点菜?”楼宴拉着他进来,“青酒,是我的医生,也是我很重要的人。他们是我朋友。”


    “这不是等你这个大忙人吗?”距离他们最近的男人站起来。


    他也很高,穿着立体剪裁的黄格子西装,领带、领带夹、手表、皮鞋一件不落,头发精心打理,靠近飘来木质淡香,有较好的身材管理能力,斯斯文文还架着眼镜。


    按魔都的话说,腔调老浓了。


    “青酒医生好,久闻大名。我叫晴朗,这间碧海酒家是我的产业,以后来了不用客气,都记楼区长的账上。”


    “你好。”青酒和他握手,这人的脸色有一种精力消耗过度的黄调,他下意识用了‘观察入微’的技能。


    看到结果他愣了一下,但因为很快隐藏,只有楼宴一人注意到。


    “青酒先生,我叫李麒麟,开纺织厂的。”


    第二个和他打招呼的是一位气质温和的成熟女性,穿着干练的玫红色裤装,挽起的手肘部肌肉有锻炼痕迹,头发自然披散。


    “你好。”


    第三位留着贴头皮的短发,本人却是身材很好气场很强的姐姐。她墨蓝色的衬衣半敞开,大冬天的只穿单件,往那一坐就是浓得溢出来的强者气息。


    她叫吴国,自称船长,一年有三百天在海上。


    “医生有什么需要的可以和我说,顺路就带回来了。”说着伸出手,衬衣的线条绷紧了。


    青酒多看了两眼就被楼宴挡住。


    “……”


    青酒喜欢女性。青酒喜欢肌肉。吴国=女性+肌肉=青酒审美。以上是楼宴单方面想法。


    该死,他居然一秒解惑,楼宴是不是有毒?


    剩下两位是姐弟,姐姐叫黑玫,弟弟叫黑堇,眼睛是如出一辙的丹凤眼,只是一个眉毛浓黑一个眉如远山。


    弟弟瞧着明艳张扬五官精致,他的气质也比较有攻击性。姐姐的长相倒是更硬朗些,下颌骨明显,有种大地之母的包容感。


    是一对很有反差感的姐弟。


    他们是楼宴的朋友也是楼宴十分信任的左右手。


    很多人会防备手下抱团,更不会让一对感情不错的姐弟当左右手,但楼宴不会,他疑者不用,用者不疑,对自己有绝对信心。


    五人对医生也很好奇。


    这可是楼宴特意绕路带回来的人。


    就算被楼宴要求不要谈起医生,三千多知情者,他们想了解医生总有途径,所以知道他不但能治愈非常规病痛,还能引导觉醒者升级。


    这就足够珍稀了。


    后来还通过楼宴知道他能治愈灾厄体。


    灾厄体号称新世纪绝症。


    他们看他的目光就像看一个珍贵又稀有的国宝。看楼宴的目光就复杂多了:命是真好啊,死神站门口天上来解药了。下手也是真快啊,连号称无所不知的中央基地情报局都不知道,楼宴已经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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