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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礼物
“不会的……”
刘逸本想说他不会和谁生孩子，不会让一个无辜的孩子再和他一样，过着窝窝囊囊，永远见不到光亮的日子。
他也不会喜欢哪个女人，因为有叶娇珠玉在前，从今以后，他的眼睛再也看不到其他女人。
只是，叶娇并不想听他再说下去，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的话音，反问道：“陛下……你希望余生为数不多的日子好过点吗？”
红纱幔被一只纤纤玉手撩开，叶娇抚着小腹，袅袅娜娜行来，缓缓跪坐在刘逸身前，拉起他的手，覆上她的小腹。
“陛下，你若认下我的孩子，我就帮你过得顺心些。再有害怕的时候，没主意的时候，娇娇来护着你，好不好？”
刘逸又开始发抖，心里有个小猫儿在抓挠着，脑子里有烟花在绽放着，抚摸在叶娇小腹上的那只手，像是触到了云雾，飘渺又温柔。
“娇娇……”
刘逸竭尽全力去感受，哪怕这一刻是幻梦，他也要记得，永远都要记得，他曾触摸过他的心之所爱。
“娇娇……你喜欢的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一个很坏的人！”
刘逸问得小心翼翼，叶娇回得温柔至极。
“那你为什么会喜欢一个坏人？”
“因为他更多的时候，是一个好人！”
“他怎么坏的，又是怎么好的？”
“他欺骗我，欺负我，但是，他是这世间第一个愿意护着我的人！”
夜阑人静，烛影摇红，痴男，俏女，咫尺对望。
刘逸惨淡一笑，喃喃问道：“被人护着的感觉，很美好吧？”
叶娇的眼神迷离，点点回味：“很美好，很快活，我愿倾尽所有，来换与他相守。”
十月末，皇后娘娘被成王安排来的太医，诊出了两个月的身孕，皇帝陛下很欢喜，太后娘娘也很高兴。
刘逸的欢喜，是因为他甘愿认下妻子肚腹里的孩子，得了叶娇的笑脸。
他的快乐从每天庆幸自己还活着，到新婚之夜对妻子一见钟情，再到他的妻子愿意与他说笑玩闹。
一个皇帝的快乐竟是如此简单。
太后娘娘的高兴，是因为成王的女儿怀了刘氏血脉。若是再有幸生下一个男丁，给成王继续把持朝政的由头。成王会不会对太后娘娘和皇帝陛下网开一面，多留些日子呢？
冬月初，一个飘着细雪的日子，繁生凯旋。
藤落前五日就接到了消息，一天派出一波人去探听，确定今日午后繁生就可回府。
天还没亮，藤落就起身洗漱，简单吃了一口早饭，惹的叶成幄一顿抱怨。
无论什么事，等候的时间最难熬，一整个上午，藤落的心里就像长了草，闹哄哄的，做起绣活来也心不在焉，说上两句话就往门口望一望。
繁生写过家信，报过平安，但藤落还是担心，战场上刀枪无眼，伤了她的儿子。
繁生平日里嘻嘻哈哈，也最是贴心懂事，无论遭遇了什么，在信中也只会报喜不报忧。藤落着急，她要马上见到繁生，看到她的儿子毫发无损，才能安心。
“娘亲，你认真些嘛，缝的越来越不好看了，你做成这样，我大儿子是不会穿的……”
茂茂坐在娘亲和媳妇儿中间，一边削木头，一边监视婆媳两人做绣活。而且要求极高，你搭配的颜色不好看，她选的花样不可爱，你慢慢缝，她快点缝……
“好好好，我重新做……”
藤落把手中缝了一半的小夹袄，放在桌子上压了压，捋了捋，感觉领口不太服帖，立即拿起剪刀拆了重做。
蔓蔓在一旁嗔怪道：“茂茂哥，快刻你的木头得了，不要管闲事儿，好像你会做衣服似的，娘亲缝了一个小袄，被你挑了多少次毛病啦？”
茂茂皱眉反驳：“你们俩的手艺就是很差呀，那绣花针弯来弯去的一点不像样，都没有我耍刻刀灵活。你们做出来的东西就是很难看啊，我看着都不顺眼，我大儿子也不会喜欢的……你们两个……嗯嗯，不好不好……”
蔓蔓翻了个白眼儿，懒得理他，继续缝手中的小帽子。
茂茂每次挑剔完别人手艺不好，还要顺便把自己的手艺好念叨一遍，蔓蔓的耳朵都听出茧子来了。
藤落三下五下就把小夹袄的领子拆开，重新对齐缝制，还笑着对茂茂提醒道：“不一定就是儿子，还有可能是女儿呢！”
“女儿？”
茂茂嘟着嘴，把木头饭碗的边沿削了又削，思虑了好一会儿，才为难道：“那我想要儿子，怎么办？”
藤落纳闷儿：“你为什么想要儿子？”
她可不认为茂茂这种心智，会对生儿子有什么执念。他不会懂得什么叫“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更不会有“指儿养老，脸上有光”的思想。
“因为很多男人都有儿子，大茂茂有我和繁生、阿盛三个儿子，流光叔叔也有三个儿子，韩叔叔家里儿子更多，足足有五个……”
茂茂伸出一个巴掌，在他娘亲眼前比比划划，瞪大了眼睛，说到“五个”时，还拔高了音量，好像在说一件很了不得的怪事。
藤落看茂茂的样子甚是可爱，莞尔一笑后，又低头缝袄子，每一针都缝得很细致，随口说道：“别人有多少个儿子，那是别人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茂茂不解，也带着一种不服气：“别的男人都有儿子，为什么茂茂不能要儿子呢？”
藤落抬头，惊奇道：“哎呀，我家茂茂还学会攀比啦？”
茂茂理所当然地回答：“大茂茂说过呀，别的男人有什么，茂茂也该有什么。别的男人都有儿子，茂茂也要有儿子，不对吗？”
“唉……”
藤落叹息：“大茂茂随口和你说的混账话，你都记在心里了。娘亲和你说的正经话，你怎么就左耳听右耳冒呢？”
“娘亲说什么啦？”
茂茂感觉脑子里有一团浆糊，不知道聊天是怎么聊歪的？怎么说他要生个大儿子，娘亲不太高兴了呢。
“娘亲，你再说一遍吧，这一次我一定记得牢牢地！”
藤落学着茂茂刚才的语气，说起别人都有闺女，一家一家地数着来：“你白婶婶有三个儿子，一个女儿。你韩婶婶有五个儿子，两个女儿。就连你朱婶婶也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你看看娘亲有女儿吗？”
茂茂愣住，抿了一下嘴唇，好像在思考一个永远也解不开的难题，他嘟嘟囔囔道：“对呀，原来蔓蔓不是我的媳妇儿，也管娘亲叫娘亲，也算女儿。但现在蔓蔓是我的媳妇儿，她也喊娘亲叫娘亲，但和女儿不一样，娘亲没有一个女孩儿是一直管娘亲叫娘亲，就只是娘亲，就只是女儿……”
茂茂的话，需要细听，一点点捋清楚。藤落明白他想要表达的意思，但不打算给他解释，儿媳也是女儿的话，那样太复杂了。藤落只是想告诉他，不要只把儿子当宝贝，女儿也是很多人想求也求不来的。
“所以呀！无论是儿子还是女儿，都是你的孩子，生儿生女是老天爷说了算，不能强求。老天爷送来谁，谁就是你的宝贝，不能因为她是女孩儿不喜欢她。也不能因为他是男孩儿喜欢他，要只因为他是他，而喜欢他，儿女都要爱，明白吗？”
藤落谆谆教导，茂茂似懂非懂，他在记忆中翻找，他认识的所有人，经历过的所有事，才发现一点从前没有注意，现在也弄不懂的奇怪现象。
有的人有很多儿子，有的人有很多女儿。有的人只有儿子没有女儿，还有的人只有女儿没有儿子。还有的人呢，无儿无女。还有更多人呢，儿女一大群。
茂茂一边思考，一边将木饭碗雕刻成型，又拿起另外一截木头雕勺子。
“娘亲，你为什么不再生个女儿呢？是老天爷不给你送孩子了吗？”
蔓蔓觉得茂茂这话问的不合适，忙扯他的袖子，藤落却不在意地笑笑，柔声回答：“是呀，老天爷说娘亲有了茂茂，繁生，蔓蔓和阿盛，已经比大多数女人都幸福了。老天爷慈悲，会公平对待每一个人，他觉得应该给那些没有孩子的人，或是求女儿不得的人，或是求儿子不得的人，多送几个孩子去，让他们也幸福……”
“啊……老天爷人还怪好哒！”
茂茂摸了摸蔓蔓五个月的孕肚，正赶上肚皮微微抽动，立即眉开眼笑：“蔓蔓的肚子，就像是一个装礼物的匣子，茂茂好想知道，老天爷在里面放了什么样的惊喜，想想就好开心，好期待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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