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落微微一笑,并没有揭穿男人的谎言,她也是真的饿了呢!
这几日,叶成幄对京城的来信都是藏着掖着的,她也理解,毕竟那里还有一个小妾和庶子,不说一夜夫妻百日恩,那孩子也是他的血脉,能不惦记着吗?
“好啊!”
藤落起身,一边说着我去给阿成哥熬点汤水,一边莲步轻移出了书房。
叶成幄松了一口气,但心跳声依然急遽,这封信可是尤太后那个骚娘们写来的,从来都是淫词浪语一整篇,若是让落落瞧见了,记恨在心里,他能有什么好下场?
落落可是他与之分离一刻钟都难受的枕边人呐!让他吃些苦头太容易了,防不胜防啊!
尤太后在信中对成王说了很多思念之言,也对他的安全担忧不已,更是说了很多江家兄弟无意中流露出来的打算。尤太后希望成王注重身家性命,并且有朝一日踏入京城,两人有恩爱岁月长相伴。
叶成幄回信,先是对尤太后的音容笑貌无限回味,尽显迷恋。然后说了说他此时的困境,以及江家兄弟的咄咄逼人,希望尤太后这个成王的知心人,能助他一臂之力。待到有朝一日踏入京城,成王一定会护佑尤太后母子平安,做儿女亲家,再续两人的累世情缘。
反正说来说去,就是你我同心合力扳倒江家,都有好日子过,而且想怎么过就怎么过,都能过出花儿来。
叶成幄将尤太后的来信烧掉,又将回信藏好,对着灯影发了一会儿呆,左思右想得出来一个非常重要的结论,一定要少招惹,或是不招惹这帮臭娘们,那是一个比一个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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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倒霉
藤落对叶家军了解越多,对叶成幄越是佩服,这男人浑是浑的,花是花的,但理事用人的能力也不是虚的。
他能在短短二十年间,从吴县一穷二白的小混混,一跃升为可问鼎帝位的一方霸主,真的不是耍些江湖手段玩上去的,也不是撞大运撞上去的,而是靠着一步一个脚印打拼出来的。
如果不提叶成幄曾经嫌弃她,抛弃了她,她也不识得男人的真面目,藤落扪心自问,若是她最初遇到的是三十岁或者四十岁的叶成幄,定会小鹿乱撞,这样的男人的确是世间少有,功成名就的叶成幄是很多女人的梦想。
藤落前日晚间提了一嘴,细查江信家事,今日午时已经有人过来回话。
“江信今年三十八岁,是江老太爷第六个儿子,他的生母是江老太君的陪嫁丫头。在江信身前还有一位姐姐,嫁的是望洲的高门大户,但却不是正妻。江信十八岁娶妻朱氏,只是一个六品官之女。”
“江老太爷妻妾众多,即使江信的生母生下了儿子,但也并不受宠,一把年纪还需要随侍在江老太君身旁。直到两年前,江信立下战功求了恩典,江家才准许他接生母回自己院中养老,但是,江老太君却隔三差五传她伺候,江信的生母不敢不从……”
“江信很是敬重发妻朱氏,成亲前三载没能生下一儿半女,也未曾纳妾,如今后院只有朱氏一位正妻,还有朱氏所生的两儿一女。江信在军中有一侍妾,是朱氏亲自挑选送到帐中,却被江信亲手灌下了绝子药……”
“朱氏相貌平平,为人规规矩矩,由于夫君敬重,有儿有女,后院干净,常常受到妯娌嫉妒。又因她家世不显,宅院争斗时常常落于下风,但其为人豁达稳重,从不向夫君抱怨……”
“江信与朱氏所生长子今年十六岁,跟在父亲身边,江家军中效力,其二子十二岁,幼女七岁,跟在母亲跟前,身居望洲老宅。”
“江尚与江义攻入京城后,并没有把家眷接入京城,江老太君以及江家兄弟的妻妾都留在望洲。由于江老太爷瘫痪在床,苟延残喘,就不咽下那最后一口气,所以,江家至今没有分家,江信的生母以及妻子儿女,在家中的日子并不好过……”
女人的关注点总是不一样,藤落先是鄙夷江老太爷,真是一把开枝散叶的好手。杨家村那只寿命最长的种猪,一生也接不到二十多次活计。江老太爷却一气生了二十多个儿子,还不算庶女,若是加起来还不得三十多儿女呀!
随即藤落又感叹道:“都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孩子会打洞,可是这江老太爷种猪一般,怎能生出江信那般优秀的儿子呢?”
叶成幄冷哼道:“真是妇道人家,头发长见识短,江信哪里就优秀了?”
藤落翻了个白眼儿,针锋相对:“怎么就不优秀了?他在外能上阵杀敌,战功无数。回到家中,孝敬生母,爱重妻子,不纳妾,不生庶子女,一家和乐,能做他的妻子,该有多幸运啊!”
“幸运个屁呀!”
叶成幄瞪圆了眼睛,提高了音量:“那他娘的就是个软蛋,被他嫡兄训的像条狗一样,给别人看家护院,他有本事纳妾生庶子女吗?明明就是个窝囊废,到你嘴里怎么就成个宝贝啦?说你没见识,还有什么不服气的?”
藤落不顾叶成幄的黑脸,依然感慨连连:“那男人就是好呀,天下哪个女人不喜欢自己夫君干干净净,一心一意的。就是他穷酸到去要饭,只要有一颗真心,那女人也愿意陪着他上街去游荡,风餐露宿也幸福。有情饮水饱,你没有听说过吗?”
叶成幄忍不住血气上涌,急声吼着他的道理:“喝凉水能饱个屁呀,那是早早饿死了,没有机会一拍两散。还他娘的有情,情个屁呀,男人只要干干净净,就让女人活活饿死了,那还叫男人吗?那是没本事,只能干净,那是个狗屁的真心呢!”
藤落就是要和男人杠到底,撇嘴道:“像阿成哥这种三天两天不找女人就屁股痒痒的的庸俗之人,自然不懂什么叫作好男人,也不懂真心之可贵,阿成哥还是歇歇吧!”
叶成幄猛地站起身,抬手去抓藤落的衣领子,恼羞成怒:“你还说,你再敢说别的男人好……”
藤落躲避男人的大爪子,已经躲出了经验,快速的一转身,提着裙摆就跑到了书房门口,回眸挑衅道:“阿成哥想要干净是不可能的,就是每日洗澡的时候仔细些,兴许能赶上好男人的一小边边儿……”
藤落一边说着奚落话,还一边伸出右手的食指和大拇指比划了一小下,随即咯咯笑着,在叶成幄的怒吼声中逃之夭夭。
叶成幄坐回椅子,大掌在书桌上哐哐哐拍了好几下,也解不了心里的闷气,他怎么就不干净了?怎么就不是好男人了?他都把一个给他下过毒的婆娘宠上天了,还不是好男人吗?
一整个下午,叶成幄都在“好男人”的魔咒里,挣脱不出来。
这世上的难关,他闯了一个又一个,算不得顶天立地,也可青史留名,可是混到最后,居然在他心爱的女人眼里,他还算不得好男人,真是越想越窝火。
虽然过了立秋,天气依然炎热,午后下了一场小雨,黄昏时分,有微微的冷风吹来,舒适得很。
梅县的院落,闹中取静,叶成幄与藤落牵着小手在花园里遛弯儿,可以清晰地听到墙外夜市的嘈杂之声。
叶成幄略微停了步伐,活动了一下脚脖子,休养了近一个月,一气走个三里五里的没有大碍。
他想着别人家的好夫君,在外干了一天活计,回到家中吃了晚饭,也会领着妻儿到夜市上逛一逛。买点小吃,看看热闹,走到无人的角落,偷偷地亲一口,别有一番滋味。
“落落……”
叶成幄打定主意,带着一点讨好地问道:“想不想到外面凑凑热闹?”
藤落每日里听着外面的市井之声,孩子哭狗叫,大人们嬉闹,也是羡慕得紧。但是,他们的身份,还有叶成幄的腿伤,能随便到外面闲逛吗?
藤落担忧道:“还是不要了吧,你的腿又累不得,若是被有心之人发现了你的身份也不好,我们就在园子里走一走吧!”
“没事的!”
叶成幄搂过藤落的肩膀,一边把她带向园外,一边安抚道:“江家不会知道我在梅县,咱们好好装扮一下,天色渐晚,谁也看不清谁的面容,不会那么容易被人发现。再说阿成哥的腿已经好了大半,累不着的……”
“那我们要带上茂茂小两口吗?”
“别呀!就我们两个人,随便逛一圈就回来,让顺子跟着伺候就是,不要打扰茂茂,他那么懒,不一定想去的!”
藤落点头:“哦……也是啊!”
叶成幄心想,带上孩子,还怎么和媳妇亲亲热热?
顺子找来了两套平常衣物和一个大草帽,叶成幄穿戴上,还真像换了一个人。
藤落这张脸,叶家军都不一定识的,更别提江家的人马,她以为天黑没有太阳,这样出去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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