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春日迢迢_潇潇渔歌 > 第76页
    藤落将脸上的纱巾朝旁边拨了拨,眨着无辜的眸子,故作惊讶:“哎呀,是映儿表姐呀,若不是你和从前一般,张嘴就喷粪,我还真认不出来,这满脸皱纹的老女人,是我那个漂亮又泼辣的映儿表姐呢!”


    “你!”


    闫映儿柳眉倒竖,正要发火,想到还要求藤落办事,咬着牙,硬生生把那股气压了下去。


    “哎呀,落落出息了,会还嘴会骂人呢!”


    闫映儿上下打量藤落,露出明晃晃的不屑,讥笑道:“表姐可是记得,你以前就和那街边的流浪小狗子似的,给口剩饭就感恩戴德,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那又怎么样呢?”


    藤落脸上的笑意轻松,反唇相讥:“所谓英雄不问出处,我从前就是在你家要饭的小狗子,也不影响我夫君,现在是一方霸主,占着大靖半壁江山。而表姐你只是一个商人妇,除了有几个臭钱儿,一个九品官都能让你家夫君点头哈腰……”


    “死丫头,你给我闭嘴!”


    闫映儿被藤落戳到了痛处,立即变了脸色,尖声叫喊道:“不要过了几天好日子,就忘了自己是谁,更不要忘了,你现在的好日子,是我闫映儿让给你的!”


    “哦?”


    藤落丝毫不受闫映儿的情绪感染,反而笑得愈发灿烂,怪声问道:“哎呦,表姐觉得我现在过好日子了,你就不甘心了吗?你后悔把叶成幄让给了我,你想把他抢回去吗?”


    闫映儿脸色涨红,急声反驳:“你胡说,我过的好着呢……”


    藤落却不给她说话的机会,抢着说道:“可惜呀!我夫君从前就看不上你,嫌你家粗鄙世俗,只是个臭卖肉的。又嫌你长了一张漂亮脸蛋,却是大字不识一个,脑袋空空。就那张破嘴倒是灵巧,却是说不出一句有用的,除了粪球球就是屎粑粑,他都怀疑你每顿饭不舍得吃肉,跟狗抢过食……”


    “藤落,小贱人,你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闫映儿就是一个嘴快手也快的人,扑向藤落就要掐脖子扯脸。


    柳枝反应迅速,横插一杠子,猛力相撞,藤落趁机后退两大步,闫映儿被她带来的婆子扶住了肩膀。


    闫映儿稳住身形,怒意不减,指着笑嘻嘻的藤落,尖声怒骂:“藤落,你个没有良心的小贱人,当初你死爹死娘,沿街要饭,是我家好心收留了你,让你吃饱穿暖,还给你找了个不错的婆家,没想到你过上几天好日子,就忘恩负义……”


    “放你娘的屁!”


    藤落比闫映儿的声音更加响亮,噼里啪啦放鞭炮一样,一个脏字连着一个脏字,字字清晰,句句解恨。


    “姓闫的老贱人,你那肥猪一样的夫婿没伺候好你吧!让你的身子干巴开裂,也让你的脑子屎尿横流,就你这骚贱模样,还敢出来到大街上晃荡?是你的谎话连篇的亲娘,借你的良心,还是你那一身软骨的亲爹,给你的胆量?你们闫家从老到少缺心少肝,卖了孤女换钱,又怕她死的不干净,跪地求饶给仇敌指明道路。你那白长了个人模样的窝囊亲爹,害死了杨家村百余口人命,我还没有找你去索命,你倒送上门来找骂找打,你说你是不是犯贱?”


    乡间小路上,一辆马车,一个车夫,一个贵妇人,一个小媳妇,外加一个老婆子,全部目瞪口呆,只有微风吹着树叶沙沙响。


    闫映儿呆怔,她怀疑自己认错了人,眼前的女人怎么可能是藤落?像面团儿一样,任人搓圆捏扁的藤落,怎么可能?


    柳枝也是张大了嘴,瞅着藤落发呆,哎呀玛呀,真是深藏不露啊!


    平日里瞅着蔫不吭声,老实巴交,从不与人发生口角,谁招惹了她,也只是淡淡一笑的藤落,原来也会撒泼呀!


    那小词儿给你甩的,一般人接不住招儿,听着还有点押韵,骂得又过瘾又好听呢!


    柳枝决定,要拜藤落为师,多学几个骂人的好词好句,骂的别人不知如何接口才叫厉害。


    “藤落,你敢跟我猖狂,真是不想活了,贱人……”


    闫映儿拔下头上的簪子,双眼带着杀气,再次猛扑过来,只是刚刚跨出两步,就感觉眼前黑影一闪,一只大脚踹在了她的心窝上,略微发福的身子直接飞出了一丈远,砸在地上,溅起数缕烟尘。


    趴在地上的闫映儿勉强抬起脖子,朝远处瞧去,只见刚刚给她一个窝心脚的黑影,搂过藤落,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大口,朗声夸赞道:“落落,骂得真好听!”


    叶成幄老早就来了,在闫映儿的马车没来之前,他就躲到了路边的大树上,想要等藤落经过时吓她一跳。


    没想到,落落反倒带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惊喜,这场大戏够他回味好几日了。


    藤落喘匀了呼吸,不由得在心里感叹道,原来骂人也是一个体力活。


    这口气,让她憋闷了将近二十年,现如今,痛快淋漓地骂出口,心里是前所未有的宁静和舒爽。


    “阿成哥,我饿了……”


    “好嘞,咱们回去喽,落落想吃什么?”


    叶成幄神情得意,语气宠溺,揽着藤落的腰身,朝营地的方向而行,柳枝牵着马跟上。


    只是路过闫映儿身边时,叶成幄被她抱住了小腿。


    “叶成幄,不管从前你我两家有何恩怨,过去了这许多年,我们各自夫妻情深,生活美满,就证明当初的选择都没有错。我和落落始终都是血脉相连的表姐妹,我们两家是正经亲戚,多多走动……”


    叶成幄甩腿,不耐道:“你他娘的究竟想干什么?真是一身贱骨头,今日特意来找打找骂的?”


    闫映儿连忙从地上爬起来,顾不得一头一脸的灰尘,以及胸口窝的疼痛,硬是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


    “成王殿下,你在吴县说一不二,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可否帮一个小忙?”


    “嗯?情分?”


    叶成幄挑眉一笑,真是风水轮流转呐,叶母从儿子十八岁时就催促着闫家成婚。闫家一介普通商户,当初与日子过得正红火的叶家结亲时,有多么低三下四,在叶家遭难后,百般推脱不成亲时,就有多么趾高气扬。


    叶成幄觉得闫家人还真有意思,随口问道:“什么事?”


    闫映儿欣喜,以为看到了希望,急忙说道:“小弟被关在牢狱里,准备着秋后问斩,但他是被冤枉的。成王殿下可否和县太爷说一句好话,放我弟弟归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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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8章 凉情


    秋后问斩?多半是出了人命官司。


    叶成幄明知故问:“他犯了何事?”


    闫映儿垂首,支吾道:“我弟弟只是……误杀了一个女人……是不小心,不是存心……”


    “杀了谁?”


    “我……我夫君的小妾……”


    叶成幄拉长音调,“哦”了一声,已经猜出了大致地来龙去脉。


    还别说,闫映儿和藤落真不愧是有血缘关系的表姐妹,做事风格一个样儿,都是又狠又绝。


    叶成幄瞄着闫映儿眼神里的祈求与期待,玩心大起,向身旁的妻子侧首,柔声问道:“落落,你说咱们管不管这个闲事?”


    藤落板正一张脸,说教道:“阿成哥,自古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乃是天理。这闫家屠羊宰牛时日长了,脑子里都是血腥之事,一定是没存下几分人性,以为杀人和杀牲口是一样的。这种人若是轻饶了,别说吴县的百姓不答应,老天爷都不答应。阿成哥应该督促卫县令,早早地砍了那畜牲的头,免得遗害人间才对!”


    叶成幄深以为然,颌首道:“落落说的有理,阿成哥就听落落的,一会儿就让顺子去县衙传令,明日就砍了那畜牲的头……”


    两夫妻说得一本正经,气得闫映儿头顶冒烟。


    “啊……真是欺人太甚,你们一对狗……”


    柳枝这一次反应机敏,没等叶成幄吩咐,一个巴掌就呼了过去,让臭女人闭了臭嘴。


    闫映儿岂是寻常之辈,顿时和柳枝扭打成一团,但她带来的一个车夫和一个婆子都是冷眼旁观,竟无一人上前帮忙。


    柳枝常年干粗活,岂是养尊处优惯了的闫映儿抵挡得了的,三下两下就没了力气,呼哧带喘,骂都骂不出口。


    “阿成哥,我中午想吃点冰冰凉凉的东西……”


    “吃一小碗凉面可以,不能贪多,你这小体格子,还是应该以肉食为主,今日午饭就吃两个鸡腿,外加半个肘子就行了……”


    “我又不是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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