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认为已经离去的男人正斜靠在榻边，一手拄着头，一手逗弄熟睡的孩子，一会儿捏鼻子，一会儿掐脸颊，一会又捂住孩子的嘴巴，不让呼吸……
三十好几的大男人，好像没断奶！
藤落缓了缓僵硬的表情，走上前去，轻声道：“阿成哥，去吃点早饭吧！”
叶成幄不理会，垂下头，亲了亲茂茂的小脸蛋，还舍不得离开，坏心又起，跟孩子脸贴脸，拱来拱去。
茂茂被叶成幄新起的胡茬，扎得哼哼唧，抬起小手拍打推拒，嘟嘟囔囔：“我要睡觉，哪里来的大狗？”
“哈哈哈……”叶成幄开怀大笑，又把大手伸进被窝里，抓挠茂茂的胸肋。
藤落实在看不下去，扑过去扯拽男人的手，阻拦道：“阿成哥，让他好好睡一会儿嘛！”
叶成幄撤回作乱的大手，却还是埋首在茂茂的小肩膀上，连眼角余光都没赏给藤落一个，语气随意又冷肃，就像在吩咐一个女仆。
“去把早饭端过来！”
“哦…”藤落没有怠慢，只是转身时撇了撇嘴。
早餐是粳米粥，煮鸡蛋，肉包子配糖蒜。
叶成幄吃多了山珍海味，吃起粗茶淡饭时，更觉得有味道，肉包子只吃了一个，半碗粥下肚，小碟子里两头糖蒜，他吃了一个半。
藤落剥好鸡蛋，举到男人嘴边，叶成幄又是头不抬眼不睁，只是微微偏过嘴巴，咬了一大半，随后继续一瓣糖蒜一口粥，吃得满嘴香喷喷。
直到粥碗见了底，小蝶里的糖蒜只剩下一小瓣，叶成幄眼光闪烁，又起了坏心思，用手指捏起来，转去了茂茂的榻边。
藤落紧张，连忙跟过去，只见叶成幄掐住茂茂两腮的软肉，让他的嘴唇微张，把那一小瓣糖蒜塞了进去，随后轻拍孩子的脸颊，诱哄道：“茂茂，乖儿子，吃糖呦！”
茂茂无意识地咂摸咂摸嘴巴，两个呼吸后就被酸得五官紧皱，咧着嘴，睁开了眼睛。
“大茂茂……”茂茂揉了揉眼睛，呆望着叶成幄，嘴里含着蒜瓣，咕哝着：“我梦见大茂茂啦！”
“嘿！大儿子起床喽！”叶成幄动作粗鲁地把呆愣的孩子从被窝里拽出来，虽然屋子里摆了炭盆，藤落还是担心孩子着凉，连忙拿过夹袄要给茂茂穿戴。
“来来来，爹爹给大儿子穿衣服喽！”
叶成幄把夹袄抢过来，含着慈父的微笑，拎胳膊拽大腿，把迷迷瞪瞪的茂茂，摆弄得像个木头娃娃，被扛到餐桌前，还以为身在梦中，只会盯着叶成幄，呐呐唤着：“大茂茂，大茂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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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财迷
叶成幄耐心十足，一勺一勺，喂了孩子小半碗粥。
天光大亮，五伯伯清扫庭院的积雪，藤落用热帕子给茂茂擦手擦脸，叶成幄又趁着孩子的迷糊劲儿，拿空勺子比划好几次。
茂茂一连两口没有吃着东西，皱起小眉头，呆看了叶成幄好一会儿，才渐渐清醒，抓过一个肉包子，边吃边嘿嘿傻笑。
“大茂茂快来……”把最后一口肉包子塞进嘴里，茂茂拉起叶成幄的大手，把他拽到床床榻边，掀开自己的小箱子，拿起一些寒酸不起眼的小物件，如数家珍，讲起一个个平淡无奇的小故事。
一整个上午，叶成幄都和茂茂关在房间里，一会儿倾听他大儿子胡言乱语，一会儿又欣赏大儿子鬼斧神工，很是悠闲自在。
直到午饭前，茂茂将雕刻了一个时辰的小物件，放到叶城幄手中。
“啊呀！”叶成幄惊奇，仔细地打量，一只眼睛细长的小猫咪，一只腰间挎着大刀的小猫咪。
“猫猫？大茂茂？”叶成幄不敢置信，大儿子雕了一个他。
茂茂笑眯眯地点点头，竖起食指在男人的眼前比划了一下，认真道：“一两银子！”
叶成幄一愣：“嗯？”
“不贵！”茂茂学着繁生与人砍价的神态与说辞，装模作样道：“你不要瞧着它是一截木头，就觉得不值钱，你买的是一个手艺，是一个好心情……”
叶成幄瞠目结舌，茂茂继续游说：“只有乡下人才喜欢金银物件，但凡有丁点见识的贵族老爷，都以得名家名品名手艺为荣。我的手艺终有一日会成为大靖朝第一。你现在买下它，说不定等个十年八年就能翻上千倍万倍，人们都夸你有品位呢！”
叶成幄都被气笑了，一边用指头戳着茂茂的额头，一边咬牙切齿道：“臭小子，我是你亲爹，你竟然跑到我跟前儿做生意来了！”
茂茂见叶成幄不肯掏银子，笑脸吧嗒撂了下来，一把夺过小猫咪木雕，气哼哼道：“不拿银子，碰都不许碰！”
茂茂才不管他是亲爹，后爹，谁的爹，不给银子，白拿他的东西，想都不要想。
这么多年，能不花银子从他手中拿东西的人，除了娘亲，就只有蔓蔓。
“好好好……谁让老子欠你的呢！”
叶成幄从腰间的荷包里数出一两银子，换来亲儿子给亲爹雕的小玩意儿，放在手掌心把玩，越看越喜欢，却也还是忍不住絮絮叨叨：“真他娘的窝火，朝自己儿子要点东西，还要付银子，这个小没良心的，比老子还六亲不认，是不是得夸他一句，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呢？”
茂茂笑呵呵，将一两银子装进自己的小背包里，拍了拍后，眼睛又直勾勾地盯着叶成幄的荷包，欢声问道：“大茂茂还喜欢什么？我都会雕的。”
“不用不用……”叶成幄捂住荷包，半真半假地躲闪着小财迷的目光，警惕道：“老子还没想好要什么，等想到了再告诉你吧！”
“哦……”小财迷略显失望，不过转身就忘了，忙着收拾他的小货箱子，准备午后去街上换更多银两。
午餐很丰盛，有鱼有肉，但是，叶成幄坐在主位，繁生和蔓蔓都很拘谨，只有茂茂大快朵颐。
雪后初晴，阳光灿烂，却也寒气逼人，藤落挨个给孩子们系围巾，嘱咐他们早去早回。
繁生背着小货箱子，茂茂牵着蔓蔓的小手，欢欢乐乐地出了门。
“你喜欢小孩子呀，我们再生一个吧！”
藤落刚刚踏入卧房门，就被门后的叶成幄揽住腰身，拖进了床帐里，开启一场白日宣淫。
之后，叶成幄就赖在藤落的榻上睡大觉，晚饭都没有吃，一直睡到了三更天。
家家户户关门熄灯，男人才抻了个懒腰起床，一声招呼都没打，整了整衣襟就翻墙离开，与墙外的顺子和韩起越会合。
走到正街，一路大张旗鼓地回了成王府。
“我让你查的事，查明白了吗？”
顺子连忙躬身回道：“白流光在古知府手下做通判，主管粮草，刚刚从老家白水县调来一个多月。其为官清廉，为人不通世故，各个派系官员都骂他死脑筋，却也拿他没办法，总之是个好官，那种谁的面子都不给，一是一，二是二，不会拐弯的性情，很适合管理粮草的官职。”
韩起越也在一旁附和：“白流光此人，我接触过，说他精吧，为人处事，总是得罪同僚，说他傻吧，他理过的账本分毫不差，谁也找不出毛病，谁也插不进杠子。论做官，他确是我们需要的人才，论做人，也无有瑕疵，除了半夜随便爬别家女人窗户……”
叶成幄的脸一沉，顺子接口道：“白流光与藤子翼是亲表兄弟，藤夫人离家那一年，白流光来遥洲求学，寄住在藤子翼家中，对夫人一见倾心。其人性情单纯，不顾世俗眼光，做出很多孟浪之举，甚至跑回老家求父母来提亲。白家嫌弃夫人乃一介孤女，死活不同意，闲话传出去，夫人的堂叔藤厚觉得面上不好看，辱骂夫人小小年纪勾三搭四，还曾动手殴打，致使夫人半夜离家出走，去吴县寻亲姑母，以求庇佑……”
叶成幄沉默了一小会儿，就在顺子和韩起越以为成王会下令，往死里处置白流光时，他却平静地吩咐道：“派两个人夜里守着藤府，白流光再去翻墙，就揍他个十天半个月不能下榻！”
看他还怎么爬窗户？还托媒人，娶平妻，还与家里抗衡，把他能耐的！
成王再不宝贝自己的原配，但那也是原配，让他白流光偷去了，成王的面子往哪搁？
藤家那道墙，他翻起来很高兴，别人翻过去了，姓叶的会很愤怒！
“是！奴才这就去寻两个高手。”
顺子临出门时，叶成幄补充道：“若是打他一回两回，他还不长记性，就直接挑断他的两个脚筋，坐轮椅上也能算账管粮草，不能白瞎了他的人才！”
韩起越坐在旁边听得一咧嘴，成王的气要出，但也要物尽其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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