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为奇特,皇帝像嗜了血一样兴奋,他嘴角向上扬起,眼里闪烁着奇异地光。


    “然后呢?你继续说。”


    “然后……”鹤兰抬起手,不经意地抚摸着嘴唇。


    玉白色的手腕晃得皇帝移不开眼。


    “然后就这么周而复始的、日复一日的重复。慢慢的……人们就能亲眼见到,那匹凶狠、见人就会撕碎喉咙的野狼,一点一点变得温顺。再从温顺,变得讨好、最后……唯命是从。”


    真是一番‘驯狼论’,字字都说到了皇帝那极其膨胀的征服欲上,他盯着眼前长相美艳的尤物,眼底里溢出了贪婪。


    皇帝低低地笑了出声,“好一个周而复始,好一个唯命是从。”


    他看着鹤兰,“只要给一点好处就可以?”


    鹤兰亦是迎上皇帝的目光,眼中好似含了春水似的道:“不是给点好处,是刚好给了狼最需要的东西。”


    “那许氏,你最需要的东西是什么?”皇帝调笑着问。


    “草民……只想要尊重。”


    鹤兰露出非常腼腆的笑,不是女人那种娇媚,而是带着青涩的男孩子气似的。


    加上他绝好的容貌,皇帝喘气都重了起来。


    他一挥衣袖,对着其他人道:“都下去吧。”


    那一旁抱着琵琶、早就被吓得瑟瑟发抖的婢女如蒙大赦,立刻行礼,头也不转地就走了。


    小太监们,更是一声不吭地消失在养心殿。


    只有谢惊鸿一人,皱着眉头一动不动。他自然是知道皇帝让人离开的意思,也知道鹤兰的意思。


    虽然亲眼看着鹤兰是如何用聪慧以及皮囊,将皇帝魂都勾走了,他一边觉得这一幕好有趣,一边都觉得心中苦闷。


    “谢爱卿,你杵在这里干嘛?”皇帝不高兴了。


    可纵然皇帝不高兴,谢惊鸿好像没看到一样,反而是站在原地沉思。


    片刻后,他才道:“陛下,方才臣看到许公子的脖颈上,有些红色伤痕。斗胆问是否需要太医来看看呢?”


    这些红痕多数都是白日里,假山石壁留下的擦伤。只是皇帝心中并非不知道他与宸王的事情,如今谢惊鸿当面撕开那层纸,就是赤裸裸的羞辱。


    鹤兰看向谢惊鸿,这个人突然向自己发难,又吃了什么失心疯的药?


    谢惊鸿歪着头,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鹤兰顿时猜到,这就是谢惊鸿的怪癖。谢惊鸿喜欢强者,尤其是那种身临绝境,也能突出重围的强者。


    只是他此招虽狠,可自己也要先走入局中,激怒皇帝。鹤兰心中冷笑,谢惊鸿还真是喜欢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然而……他也不是吃素的。


    瞬间,鹤兰整个人如折了翅的鸟,软软地跪在地上,他双眼含泪,生生不让它们掉下来。


    “陛下,草民可以解释。今日炎热,服侍草民的小鱼太监突然中暑晕倒。草民当时怕他摔了头就去扶他,谁知力量不够,两个人一起滚到石阶上。”


    鹤兰扯开衣领,确实有几道明显的血痕,“陛下,这些侍卫以及小鱼太监都可以作证。”


    话音刚落,一个小鱼和另一个侍卫就小步走进来跪在地上。侍卫诚实地讲出他所见到的。


    而小鱼更是一个劲儿磕头谢罪,说自己以后再也不敢中暑了。


    皇帝听到这些,情绪缓和了很多。他看向谢惊鸿:“既然是这样,谢爱卿可满意?”


    比起宸王与鹤兰的事情,谢惊鸿挑衅权威,更让他暴怒。


    皇帝的语气里充满了威严,就算谢惊鸿不满意,此刻也得满意了。


    “臣冤枉了许公子,请陛下责罚。”谢惊鸿跪在地上道。


    “既然是冤枉了许卿,那这惩罚谢监令的法子,便由你来定吧。”皇帝勾唇浅笑,眼底却闪着兴味。


    鹤兰微微一怔,眼神有些错愕。


    在他面前的可是掌握生杀大权的天子,如今竟将这惩罚朝廷忠臣的权柄轻飘飘的塞进自己的手里,这无疑是一场近乎纵容的偏爱。


    但鹤兰同样感觉可悲,皇帝如此就将权利交予他人,与昏君有何不同呢?


    他转眼看向跪着的谢惊鸿,眼神里闪过充满恶意的残忍。


    ——谢惊鸿,你不是喜欢玩么?


    ——本公子就陪你好好玩。


    这么想着,鹤兰对皇帝道,“陛下,谢大人也是一片赤诚之心,如果重罚,一定会寒了忠臣的心。不如……就让他跪在养心殿前吧,替陛下守夜吧。”


    皇帝闻言大乐,鹤兰的话恰好命中了他不为人知的变态心理,他胸腔震出几声沉闷又愉悦的笑声。


    他猛地将鹤兰拉起来,抱进怀里。


    “就听你的。”


    说完,他看向谢惊鸿,“谢大人,还愣在这里做什么,不去门外跪着?”


    “臣……遵旨。”谢惊鸿脸色白得吓人,拖着僵硬的双腿退到了殿外。


    谢惊鸿沉重的呼吸,闭上眼睛听着里面传来扯碎衣料的声音。


    今夜,某些人格外热情……


    第129章 群臣要鹤兰死


    深夜,鹤兰走出了皇帝的寝宫。


    按照宫规,天子的寝宫决允许外人留宿,妃子不可以,无名无份的鹤兰更是不例外。


    空气的中的闷热,将人身上的气味蒸腾出来,只是闻着就知道对方做了什么。


    他轻轻抬了抬眼,居高临下地看着跪着的谢惊鸿,嘲讽地道:“谢大人辛苦了。”


    谢惊鸿的官袍已经都被汗水浸透,他眯着眼睛,云淡风轻地回答:“不辛苦~本监令哪里有许公子辛苦啊,如今你也是得偿所愿,攀上龙床了。”


    鹤兰低头抿唇笑了笑,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下的杀意。


    啪的一声,鹤兰一个巴掌扇向谢惊鸿的脸。


    那声音虽然不大,但鹤兰用了内力的巧劲儿,谢惊鸿那张俊俏的脸,瞬间就发红了。


    连看守的侍卫都被吸引了目光,鹤兰又回头用眼神威慑,侍卫们赶紧看向别处。


    谢惊鸿被打得有点耳鸣,嘴角有点泛红。


    然而他也没有发怒,反而是病态地笑着道:“许公子好身体,折腾这么晚,还这么有劲儿。”


    鹤兰目光冰冷,他俯下身子凑到谢惊鸿身边,用只能他听到的声音,说道。


    “谢惊鸿,如果你下次再敢挡我的路,小心我杀了你。”


    一向性格乖张的谢监令,没想到鹤兰敢在皇帝寝殿前做这种事情,说这种话。


    他怔了怔,随后又求饶似的看向鹤兰,压着嗓子回:“本监令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会这么做了,主人。”


    鹤兰睨了他一眼,转身要走。


    “你讲得驯狼故事,当真的吗?”谢惊鸿忽然叫住他。


    “瞎编的你也信?”鹤兰道。


    ……


    之后的日子并没有什么大事发生,皇帝只要得闲了便会在深夜里召见鹤兰。


    甚至有时候他离开妃子的寝宫之后,也要见鹤兰。


    这一切都在鹤兰的预料之内。


    那些妃子们,上到贵妃,下到美人。哪个从小锦衣玉食养大的高贵女子,无论是人前还是人后,定然都是端庄大方的。


    而鹤兰从少年时期被当成玩物送来送去,如果伺候不好便会蒙受更羞辱的惩罚。


    他早看透了大多数人的嘴脸,也看透了如何掌控他们的身体。


    高官也好,皇帝也罢,只要他们是人,只要他们都是男人,鹤兰就有别人想不出来的法子,将其留在自己身边。


    并且,皇帝比那些高官更加可怜。


    高官们还能抽时间,去找各地青楼培养出来的花魁,丰富一下见识。


    但皇帝不能,他只能守着规矩,像牲口配种似的办事。


    遇到鹤兰这样丰富花招的,自然是新奇百倍。可再怎么新奇,也会有玩够了,失去兴趣的时候。


    如今鹤兰就像个摆件一样,因为皇帝的喜爱留在宫里。没有身份,就没有权利。


    没有权利,就是谁都能弄死他。


    ——是时候拿到皇帝的心了。


    鹤兰这么想着。


    ……


    此刻,皇帝看着满桌弹劾‘许氏妖孽以色祸主’的奏折,气得把它们全都砸到了地上。


    鹤兰刚才被苏公公带进来,看着满地的狼藉,什么话也没说。


    “朝臣们说你是祸水,逼朕杀你,以谢天下。”皇帝一步步走到鹤兰身边,捏着他的下巴,冷冰冰道:“许氏,你说,朕该如何?”


    皇帝又开始莫名的狂躁。


    鹤兰观察了,在面对大臣的时候,皇帝会表现的非常仁慈。但当他独自一人,或是与鹤兰在床榻上的时候,则是粗暴无比,甚至会故意弄伤鹤兰。


    所以史官笔下或百官口中,皇帝都是仁心仁德。


    可身边的太监和宫女又非常害怕他。


    鹤兰没有求饶,他只是眼角湿润,一对桃花眼安静又苍凉地看着皇帝。


    “鹤兰的一切任由陛下处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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