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是故技重施了啊~”鹤兰尾音拉长的同时,他拿起还燃烧着烛台。
萧华亭眼皮猛地一跳,“鹤兰,你不会要……”
他话还没说完,鹤兰早就将烛火放置到纱幔之下。顶好的丝绸烧的极快,瞬间火舌便顺着那纱帐轰然而起。
而火势一路攀爬,不过几个眨眼之间,顶部所有的纱帐都着了起来。
“王爷,马上就会来人救火,您再不走可就来不及了。”
鹤兰立于火光之中,烈焰顺着高悬的轻纱疯狂燃烧,将那金色的神佛都映的一片赤红。
滚烫的热浪吹起他墨色的长发,一双明亮的眼睛跳动着火光,像是盛着两团妖异的烟火。
破碎的衣衫,冷白的肌肤,与火色交织在一起,真是美得惊心动魄。
萧华亭望着他,有一瞬间失神。
“走水了——!”
“昭阳殿走水了!”
“小仙人还在里面守灯!”
殿外已经有宫人相继赶过来救火,脚步声越来越多。
“王爷。”鹤兰又催促了下。
萧华亭明白鹤兰在赶自己,他最后深深地望了鹤兰一眼,转身没入窗外的夜色之中。
而鹤兰则从佛像的最下面的空隙里,拿出真正的长明灯,缓缓跪在佛前。
所有进来救火的人,都看到鹤兰跪在漫天烈火里,怀中抱着那盏微弱的长明灯。
就像是真正的仙人。
汪公公在人群中也看到了这一幕,他既生气又敬佩。
生气的是自己的计谋没得逞,佩服的是眼前的人确实是个能干的美人。
太后虽然没看错人,但也未必能拿捏住他。
这火着的不大,却是持续很久,一直到天边亮出一条线,才被完全熄灭。
汪公公无奈地叹气,如今好好的昭阳宫变成了一片废墟,皇帝自是要问的。
就算太后想为大晟镇祟的好意,也免不了无声地斥责。
毕竟修缮皇宫,又是一大花费。
汪公公摇了摇头,不知道自己的脑袋还能不能完好地存活在明日。
就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鹤兰捧着那盏火光微弱至极的长明灯,哒哒哒地从里面跑出来。
满脸无辜地看着汪公公的眼睛,可怜巴巴地道:“公公,原本草民守灯守的好好的,不知怎么闯进来一个黑衣人,他把案台上所有的蜡烛都扫到地上,包括长明灯。”
“汪公公,他一定是阻止镇祟的坏人!”
“阻止镇祟,就是太后娘娘敌人,是大晟的敌人。”
“汪公公,您可一定要抓住他啊!”
汪公公双手覆在自己肚子前,垂下眼睛看着鹤兰演戏,最后冷哼一声。
“小仙人好本事,咱家真是小瞧您嘞。”
鹤兰还在装傻,“公公,草民不懂您的意思啊。”
“行,是个会唱戏的。”汪公公点着头,“就让太后娘娘瞧瞧,你能活多久?”
说罢,汪公公拉长着嗓音喊道,“太后娘娘有旨,念在小仙人守灯有功,太后娘娘亲自赏赐——”
第115章 太后,那三个人都要有我天长地久
汪公公的声音落下,周围一众下人齐齐跪地。
“请小仙人随咱家入慈宁宫。”
磕头领旨,嘴角扬起一抹不易被察觉的笑容。
跟着汪公公一路走,穿过一道又一道宫门,才到了太后的慈宁宫。
——
慈宁宫内,鹤兰跪在金砖之上,始终低着头。太后娘娘的威仪,是不允许下等人直视的。
“草民许鹤兰,参见太后娘娘。”
然而上面始终没有声音,鹤兰能够感受到一种来自上位者的审视。
他倒也不急迫,始终静静地跪在地上,让太后有足够时间观看自己。
片刻后,威严的声音响起:“抬起头来。”
鹤兰领命,将头扬起又双目下垂,确保即便隔着一层琉璃珠帘,也能让太后好好看清自己的容貌。
不出鹤兰所料,他听到太后的贴身下人轻轻地倒吸一口气,是一种克制的惊愕。
“果然是个好容貌。看来小仙人不光命格清奇,连容貌也是世间少有。”太后道。
“草民不敢当。”鹤兰说。
太后轻轻一笑,对着旁边的汪公公问,“守灯镇祟的事成功了?”
汪公公颔首,“回娘娘,都成功了。”
“那怎么还把昭阳殿烧了?”
汪公公眼睛一转,立刻冒出了光:“祸祟在昭阳殿辗转不肯离去,打翻了众多烛台,甚至想冲撞长明灯。小仙人为了龙气顺畅,拼死护住。”
“就是……可惜了昭阳殿。”
他说着,鼻子抽了抽似乎很是惋惜,可再仔细去看,那眼底是没有半分心疼的。
太后只是轻轻瞥了一眼,冷笑了一声:“是么?”
汪公公立刻低头,“老奴不敢欺瞒太后娘娘。”
“既然如此,那就罢了。只要守灯一事顺利,保佑大晟昌盛,烧了一座殿而已。说起来,你昨夜守灯有功,应当得赏。”
“说吧,想要什么?”
鹤兰立刻伏地,连忙道:“回太后娘娘,草民能为太后分忧,已是草民的福德,更是不敢领赏赐的。”
太后轻笑了一声,“哀家知道你的孝心,但有功就是要赏赐。不如,这次哀家就替你做主了。”
汪公公回忆,立刻从一旁取出一锦盒,恭敬地呈到鹤兰面前。
鹤兰疑惑地看着汪公公那张老奸巨猾的脸,此刻居然无比殷勤。
就见汪公公打开锦盒,一枚雕刻着凤纹的白玉令牌静静地躺在其中。
“太后,这是……”鹤兰道。
“此乃属于哀家的凤令,哀家只给有大功德的人。”
太后挑着眉看着鹤兰,“哀家知你与许多人关系颇为密切,你这个能力让哀家十分欣赏。”
说罢,太后又重重叹气。
“哀家年纪大了,身边总没个得力的人替哀家传话。可哀家的身边总是危机四伏,若是有你等这般聪慧之人在左右,哀家也少些烦恼。”
太后娘娘说的轻描淡写,可鹤兰心中却十分清楚。
太后看中了他的皮囊,想让自己与其他党派的人进行勾连,要么壮大队伍,要么打探情报。
说到底,太后娘娘不过是希望他鹤兰成为一双眼睛,一把刀,又或者一个供人喜爱的玩具。
只可惜,做太后的刀……并不能让鹤兰复仇。
“娘娘抬爱了。”鹤兰低声道:“草民自小没什么见识,根本无法担起重任。”
太后娘娘也不恼,而是反问道:“可是据哀家所知,你与宸王、谢监令还有容小将军,这三个人都关系匪浅啊。”
“这哪里是担不起,这是得心应手啊。”太后笑着道。
鹤兰沉思了片刻,笑着道:“太后娘娘说的不错,草民确实与几位贵人有些缘分。”
“正因为如此,才更不能拿这玉牌。不然旁的人知道了,定是觉得草民是太后娘娘派到各位贵人面前,监视他们的。”
“定是要说个,太后娘娘身在后宫,却要把控前朝的非议。娘娘,人言可畏啊!”
慈宁宫安静了一瞬,太后静静地盯着鹤兰,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汪公公知道,鹤兰被太后看中的地方,不是他能被权贵圈养,而是他可以游走在各方势力之间,扰动他们的心神。
只是,鹤兰如今把话讲得如此明白,太后自然是无法在强迫。汪公公心中叹了一口气,以后怕是没有安生日子了。
这时,鹤兰低声道:“况且草民能见到太后,真是祖上生辉,如此已经很满足了。”
太后眯了眯眼睛,凤眼闪烁锐利的光,她的声音早就不见慈祥,全是杀伐决断的冷漠:“就如刚才说的那三人,你究竟是他们谁的刀呢?”
汪公公心中倒吸冷气,如此明牌式的问话,是这些权谋家少有的事。
他现在有些担心,这位名叫鹤兰的人,还能不能活着走出慈宁宫了。
就见鹤兰脸上露出几分无奈,“回太后,草民不是任何人的刀。”
“至于那三人……”
他顿了顿,有些委屈地道:“实在是草民容貌姣美,他们三个都要与草民天长地久,并且每个人都不放手,草民也是很为难。”
此话一出,太后以及身边的侍从都愣在那里。
只有汪公公反应及时,大喝一声:“放肆!竟然敢在慈宁宫说这些污言秽语,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说着,汪公公就要命侍卫把鹤兰拉走,打个几棍子。
“哈哈哈。”
太后娘娘的大笑声响彻慈宁宫,汪公公十分识时务,立刻又将那几个侍卫赶走。
太后笑意更深了,“你这刁民,方才那些话也确实是实话。你这容貌谁见了都想争一争。”
“罢了。”
太后重新靠回软他上,恢复了最初的慵懒,“你们年轻人的事,哀家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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