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是轻功了得。
他先是看了看脚边那些被鹤兰吐出的、已经死去的蛊虫,又看向昏睡的鹤兰。
绮丽又苍白的容貌,使他变得更加破碎感。
黑衣人竟然不自觉地靠近端详了片刻,见鹤兰的额头冒出细密的汗,浓密的睫毛紧紧地闭着,像是依然在忍受痛苦。
他听汪公公说过,就算破了那蛊虫,后遗症也会持续很久。起码一个时辰内,眼前的人都很难起来。
黑衣人叹道:“谁让你得罪了世上最不该得罪的人,他们就没想让你守灯成功。”
说罢,他的目光扫了一佛前的案台,在东倒西歪的一堆烛台中,那盏半人高的青铜长明灯微弱的不行。
汪公公交代的很清楚,今夜的长明灯,无论如何都要熄灭。因为他们需要治一个‘镇祟不力、冲撞神佛’的重罪。
黑衣人冷笑一下,斜眼去看半昏着的鹤兰,“可惜了。”
说罢,他仅是单手一挥,那台烛灯即刻熄灭,只剩下一缕烟袅袅而上。
他静静地观摩了一会儿,而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长明灯一灭,镇祟就算失败了。
“这就算交差了。”
黑衣人转身正要离去,忽然脚步一顿,“不对!”。
他先是吸了吸鼻子,之后快步走到案台旁。看到原本被放置青铜器内的长明灯,不知何时被换上了普通的蜡烛灯。
因为普通的蜡烛是用石蜡做成,在熄灭时会发出明显的呛人味道。而长明灯是用一种特殊的油制成,无论燃烧还是熄灭,都几乎是无味的。
黑衣人恼怒不已,四处翻找。可无论是佛龛、幔帐、还是香案都没有长明灯的迹象。
一定是被晕过去的人藏起来了。
汪公公说过,如果今晚灯不灭,死的人就是自己。
激怒之下,他拎起鹤兰的衣领,怒吼道:“灯呢!”
就见鹤兰地笑着,露出嘲弄的表情。
“还以为你就这么走了,看来也不傻,知道检查一下。”
“你把灯藏在哪了?”黑衣人贴近鹤兰,声音威胁着。
“自然是把长明灯交给了神佛看管,你知道我是小仙人嘛~”鹤兰还在调戏对方。
“这么想知道啊,不如你跪下来求求我?本小仙人就带你去往仙界一游~”
鹤兰说完,又是张狂地笑了起来,又因为身体虚弱,咳嗽了很久。
“你现在的身体根本打不过我,你就这么不怕死?”黑衣人问。
“因为太后娘娘根本就没打算杀我,不然又何必让我守灯呢?”鹤兰坦然回答。
话音一落,原本愤怒至极的黑衣人,忽然冷静了下来。
他不怒反笑道:“你倒是提醒我了。”
“只要你守灯失败,我的任务就完成了。怎么失败,都是失败。”
“不如……就换个法子……”
黑衣人目光扫过佛像,嘴角浮现一抹阴毒。
他伸手攥着鹤兰的衣襟,猛地向外一扯,只听‘嘶——’的一声,锦缎应声裂开。
那本来是为守灯而穿的宽松长袍,瞬间的散落一大半。
鹤兰被这股力量拽的踉跄向前,重重地撞在佛前高台之上。露出地下素白轻薄的里衣,薄薄地裹着清瘦的肩骨轮廓。
而后,黑衣人拔出长刀,刀尖一点一点划开那轻薄里衣,露出大半皮肤。
肩骨利落,身上的薄肌更是恰到好处。瓷白的皮肤暴露在冷寂的空气下,与佛前的肃穆形成强烈的反差,反而生出一种别样的诡异感。
鹤兰的脖颈处,还留着一个红色手印。
是之前宸王留下的。
黑衣人冷笑,“哼,还以为多么冰清玉洁,原来早就不要廉耻了。”
他步步逼近鹤兰,将其死死困在高台与桌案之间。
鹤兰感觉阴影覆顶,男人愤怒的呼吸落在自己的耳后,带着恶意的压迫。
粗粝的手指划过他的身体,几乎要把他掐死。
“我再问你一次,灯在哪?如果你讲出来,我就放了你。”黑衣人仿佛在给他最后一个机会。
鹤兰回头看他,苍白的脸没有半分畏惧,只是冷冷地望上对方。
“我奉命为太后娘娘守灯,就算是死了,也要保证长明灯不灭。还有,就算你今日侮辱了我,还以为自己能完身而退?我可是奉太后懿旨的守灯仙人。”
“我虽然会被惩罚,可也死不了。而你,却必死无疑。”
黑衣人脸色一变,“死到临头,还敢威胁我?”
说罢,他将鹤兰的里衣也撕碎,鹤兰再也没有可避体的东西。黑衣人站起身,是一种被逼到绝境的愤怒。
“就让宫女们见一见,衣冠凌乱、毁坏佛前法度的仙人模样吧。”
说吧,黑衣人抬脚踹翻案台,供案被毁、蜡烛四落,正殿一片狼藉。
此刻,外面的人已听到声音,准备推门而入。
鹤兰衣不蔽体,甚至无处可躲。
这人能想到这等方式,可见也是没招了。
“吱——”的一声,紧闭的殿门还是被打开了。
第114章 火烧镇祟殿
那黑衣人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看向鹤兰,仿佛在说‘看你要怎么办!’
之后便是一跃而起,消失在殿内。
鹤兰看着那人离去的方向摇头,他不明白这个黑衣人为什么会断定,自己衣不蔽体,就万劫不复了。
他是个男人啊!
他只要和那些宫女太监们说,大殿有刺客,自己与对方交手不敌,衣服都被撕破了就好了。
虽然被撕的过于彻底……
但也不是什么难以解释的事情,可见那人第一次做这种事情,慌乱之下男女不分了。
而且,对方除了在肢体动作上威胁他几分,倒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
也许……是个太监。
此刻,大殿的门完全打开,鹤兰赤裸的身体想着如何解释,就见推门而入的竟然是萧华亭。
萧华亭看到鹤兰的模样,先是一愣。接着他又环顾四周,翻到的供案、洒落一地的蜡烛,以及那原本放置长明灯的青铜器,顿时也全明白了。
他走到鹤兰面前,仔细观察了他一阵,看那嚣张的模样就知道没有吃亏。
于是,自己便寻了个还不错的位置坦然地坐下。
两个人一个靠着佛台,一个面对着佛像,相互就这么对望着。
萧华亭漫不经心地问:“要追吗?”
鹤兰摇了摇头:“他是汪公公的人,也就是太后的人。追了也没什么意义。对了,你怎么在这里?就算是宸王,也不能在后宫停留这么久?”
萧华亭没有回话,只是瞥了鹤兰一眼,“说话越来越没有规矩了。”
他抬头望向那尊金身佛像,“本王想了一路,算是想通了。”
“本王不会再劝你,也不会自以为是替你做什么,更不会把你关进宸王府了。既然拦不住你,那就换个法子吧。”
鹤兰疑惑地望着萧华亭,他来这里既不是帮自己,也不是安慰自己,就坐在自己对面自顾自地说话。
“王爷到底在说什么?”鹤兰十分疑惑。
萧华亭停顿了一下,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虽然本王依然不会把你引荐给圣上,因为那是本王最后还能守住的底线。”
“但不会再阻拦你用其他法子了。至于你利用太后也好、谢惊鸿也罢,都是你自己的手段。”
“本王……尽量护着你些吧。”
鹤兰沉默了片刻,噗嗤一声笑了,“还以为王爷折回来有什么事,就是为了说这个?”
见到鹤兰笑,萧华亭有一点恼:“你笑什么?本王已经为你放弃很多原则了。”
“知道啦知道啦~”说着,鹤兰就去拍了拍萧华亭的头,像是拍一只毛茸茸的小动物。
萧华亭一怔,随即就黑着脸打掉了鹤兰的手,“鹤兰,你放肆。”
见到萧华亭带着一点娇羞的表情,鹤兰更是忍不住笑了。
萧华亭懒得理他,问起了正事,“接下来你要怎么办?赤着身子守灯吗?”
他上下扫过鹤兰的身体,挑了挑眉头,“之前那身衣服是汪公公特意命人赶制的,虽然不是贵重之物,却也没有第二件。”
“本王没办法帮你。”
萧华亭担心的对,鹤兰本就是奉太后的懿旨守灯,并且为的是镇除祸祟,龙气通顺。
如今自己的衣服全都被撕裂了,就算守灯顺利,太后也会用失仪降他的罪,到时候一样也跑不了。
鹤兰上下打量着主殿的环境,多数的木质家用已经被挪走,只有那顶部的轻纱帷帐没有撤掉。
夜风一吹,纱幔轻轻摇曳,倒是有点仙宫云海的味道。
“眼下,王爷先走吧。我自有办法。”鹤兰道。
萧华亭皱了皱眉头,心中顿生不好的预感,“你想做什么?”
鹤兰瞥了萧华亭一眼,便扶着案台缓缓起身,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极漂亮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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