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样啊,老奴可担待不了哟。”


    言外之意,你宸王纵然宗室后代,也依然担待不了。


    萧华亭眼睛眯了眯,拿出皇上和太后做挡箭牌,确实是他无法抗衡的。


    汪公公话锋急转,老好人似的看了看鹤兰,又看了看宸王。


    “当然了,小仙人刚才话重了,咱家是不会拆宁寿宫的。最多是清一清舒宁国使无用的旧物,开一开宫门,让龙气通顺而已。您说呢?”


    汪公公递给萧华亭一个谄媚的笑容,严重却又带着威胁的杀气。


    后面听着的鹤兰,心中只道这老太监已经成人精了,以后与他相处,可是要谨慎一些。


    萧华亭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盯着汪公公,他的目光越来越沉。


    他缓缓向前走了一步,冷冷地笑道:“好,既然公公这么说了,本王今日就记下了。若是到时候,寿宁宫少了一块砖一片瓦,本王可是要拆了公公的骨头,一块一块填进去。”


    汪公公拱手鞠躬,“任凭王爷处置。”


    一时间周围安静极了,按照规矩鹤兰不能抬头。


    片刻后,他就看到自己的面前出现了一双黑缎朝靴。


    萧华亭俯下身子,贴在鹤兰的耳边,轻轻道:“你可千万别栽到本王的手里啊。小、仙、人。”


    鹤兰身体微微一顿,抬头对上了萧华亭的眼睛。


    那双向来沉静的眼睛里,此刻正反映着压抑的怒意,像是责怪着鹤兰的无情。


    “谢王爷指点,草民一定会尽心尽责帮助太后娘娘镇祟,以保皇宫安康。”鹤兰挑衅地回答。


    萧华亭嘴角抽了一下,“真是自大,你以为你是谁?凭借你就能撬动安康?”


    鹤兰笑了一下,“不试一试谁又知道呢?如今太后已经把草民找来了啊。”


    萧华亭被他气的头疼,就听“啪”的一声,他毫不犹豫地扬手打了鹤兰一巴掌。


    周围小太监、宫女全都抖了一抖。


    “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你也配与本王叫嚣!”萧华亭不知道是真生气,还是装生气。


    总之,汪公公不想让这场面太难看,赶紧走到俩人之间。


    “宸王殿下,千万别因为一介平民动了气。况且,这还是太后娘娘的贵客。”


    萧华亭冷着脸,看了看汪公公,又看了看鹤兰。


    一句话都没说,就带着侍卫离开了。


    汪公公皱着眉头,盯着那背影好一会儿,才吩咐周围的下人。


    “都愣着干什么!快把小仙人扶起来!”


    太监宫女们这才缓过神,纷纷忙活起来。


    鹤兰没有挣扎,任由宫人将自己扶起来。这一抬头,嘴角竟然已经红肿流血。


    “哎呦呦,宸王下手太重了。快先去敷药,然后再吃午膳。晚上小仙人还要守灯,不可耽误了!”


    ……


    虽然敷了药,但鹤兰的脸还肿着。他随着宫女的指引,被带到一座偏殿,桌上的午膳已经摆好了。


    仅仅是一座不知名的偏殿,里面的装饰已是十分奢华。


    金丝楠木的长桌,铺着锦绣绸缎,桌面上还摆着八道菜肴,每一道都精致的像供人观赏的摆件。


    “这……也太奢华了……”鹤兰道。


    一旁的宫女行了礼,回答:“小仙人,这是太后娘娘吩咐准备的,只是一些简单的菜肴,并无什么。”


    鹤兰心中感叹,简单的菜肴就这样,丰富的菜肴会是什么样?


    “公子快吃吧,一会儿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准备呢。”宫女催促着。


    鹤兰没再多问,低着头开始用膳。


    门外传来敲敲打打的声音,大约是正在拆殿。


    方才被萧华亭这么一闹,大家都看到自己成了宸王的眼中钉。对待拆殿的事情也会动作轻些。


    如果萧华亭可以用自己,来震慑一下汪公公,保住寿宁宫的话,那也不算是个坏事。


    但如果萧华亭只是为了阻止自己复仇,鹤兰也绝对不会对他手软。


    此刻,宫女舀了一碗汤递到鹤兰面前,“小仙人,守灯是个耗神耗力的活儿,汪公公特意让小厨房做了补身子的汤。您慢用。”


    鹤兰盯着汤,想着还不至于什么事情都没做,就被下毒吧?于是大方地喝了一口。


    果真是鲜美至极。


    这里面的山参可是上品,要是能拿回去就好了。


    “你方才说,用膳之后还有什么准备?”鹤兰问。


    宫女恭敬回答,“汪公公说,小仙人是为皇室镇祟守灯,不可沾染凡尘之气。傍晚前,奴婢们会伺候公子沐浴焚香,更换衣物。”


    鹤兰放下碗筷,细细思量着。


    沐浴啊……


    第110章 王爷还喜欢我么?


    此刻已是傍晚时分,鹤兰随着宫女指引,要去焚香沐浴。


    他们一路穿过重重宫门,宫灯依次点亮。


    细碎的烛火映照着绢丝帷帐,像是一条看到不到尽头的长廊。


    鹤兰看着数十名宫女始终垂首而行,脚步轻到他怀疑这些宫女各个都轻功了得。


    实在是压抑得很。


    终于,他来到一处暖阁中。鹤兰舒了一口气,想着起码沐浴的时候,不会这么安静吧。


    门被推开,氤氲的热气扑面而来,让本就有些燥热的夏天,更增加了潮热的水汽。


    “请小仙人沐浴。”宫女们突然跪下,齐齐说道。


    鹤兰被惊了一下,回过神时又问:“我该如何?”


    “小仙人随意就好,如是需要伺候,奴婢们便留下伺候,若是不需要,奴婢们便退在帷帐后。”


    领头的宫女十分得体,说话间始终没有直视过鹤兰。


    鹤兰点了点头,颇为大方地解下外袍,被宫女们整整齐齐叠放在一旁。


    “不用伺候了,我实在是不习惯。”鹤兰说。


    “是,奴婢们就在外面候着。”宫女行了礼,嬷嬷地退了出去。


    如此,四周总算是安静了下来,虽然那些婢女也从来不多言。但鹤兰能够感觉到,一双双眼睛始终盯着自己。


    这就是皇宫么?


    也不知道萧华亭是如何在这里住快二十年的。


    简直是一种轻度的处刑。


    鹤兰步入池边,温热的水漫过他的腰际,使他原本消肿的脸,又显出了一些红痕。


    鹤兰摸着右脸颊,看向旁边的铜镜,无奈地道:“下手可真狠。”


    “说谁呢?”


    一道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从屏风后面响起。


    鹤兰面色一顿,借着铜镜的倒影,看到屏风后面站着一道修长的身影。


    他没有立刻回话,而是转头看向帷帐那边的宫女,发现她们已经全部晕倒。取而代之的,是萧华亭的暗卫。


    鹤兰警惕地看着萧华亭从屏风后面走出来,蹲在自己旁边,伸手摸着自己的右脸。


    “疼么?”萧华亭问。


    “王爷下了多大的力道,自己不知道?还用问草民?”鹤兰也没有客气。


    萧华亭蹙着眉头,用力抬起鹤兰的下巴凑到自己面前。


    “本王为什么打你,你自己清楚!”


    “草民清楚的很,清楚你囚禁我,清楚你给我喂药,还清楚你明知道我有血海深仇,却偏偏阻拦我!”


    鹤兰句句话都在戳他的脊梁骨,气得他真想把那粉嫩娇软的舌头咬下来。


    脑袋刚这么想,他人就贴上去了。


    他本是想狠狠惩罚鹤兰,就算不是真的咬掉,也要让对方尝一尝血腥的味道。


    可萧华亭刚这么一触碰,便立刻就觉得大脑一片酥麻。


    一瞬间,他都忘记了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就这么缠绵地搅合着,直到鹤兰也狠狠扇了他一嘴巴。


    “王爷,你是要吃了我吗?”鹤兰涨红着脸,玉白的脖颈处有清晰的掌印。


    萧华亭有些错愕,或者说,有些委屈?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鹤兰,“你竟然敢打本王?”


    鹤兰瞪着眼睛,没有退让:“打你就打你。不然等着王爷把我的肉撕下来一片一片嚼着吃吗?”


    萧华亭恼怒,几乎是压在鹤兰的身上,双手扣住他,不让鹤兰有任何动作。


    “你和容启才在一起几天,你就打本王?”


    “他很好么?”


    “那么好的话,你为什么又和谢惊鸿不清不楚?”


    “哦对,所有人都是你的棋子,你的眼里只有复仇,再无其他的东西了。鹤兰,狠心的人是你。是你在玩弄所有人的真心。”


    萧华亭声音嘶哑,眼睛猩红,像是在忍受极度痛苦的模样。


    鹤兰想挣开束缚,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动弹。再怎么说自己的功夫也是不错,怎么都挣不开了?


    难道萧华亭这小子,天天服用什么大力丸?


    萧华亭还以为鹤兰不愿意理会自己,又委屈地低声道:“本王不是想囚禁你,也不愿意与你生分。本王许你有容启,也许你有谢惊鸿给你,但是你一旦见到圣上,就不再是简单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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