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目光扫过,就已经叫下人们遍体生寒。
这么些年,她在朝堂的势力一直与皇帝平起平坐,所有人见她无不俯首。
怎么今年,她先是因盐税案失势一半,好不容易想通过沈昭的事情缓一口气。
却不想半路竟然出了岔子。
太后缓缓抬眼,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说道“究竟是谁借着沈昭的事兴风作浪,将脏水泼到哀家的头上?”
这时,一个年迈的公公冒出头,哆哆嗦嗦地道:“太后娘娘,听咱们得人说,是一位小倌。”
“小倌?敢有这个胆子?”太后轻轻地敲击着凤座扶手,似是在思考。
“回太后娘娘,听闻那人和容将军交好,好像……还和谢大人也交好。”
“不过是一条随意可以配的贱人……”太后顿了顿,凤眼微眯,眼底冒着冷意,“竟然敢拦哀家的路,哀家看他真是活腻了。给哀家查。”
“是。”
年迈的公公缓缓退出慈宁宫,脸上全是谋算。
而此刻的鹤兰,正和夏夜坐在坐在醉仙楼的二楼吃着应季的鱼。
夏夜这些日子过得十分滋润,脸都圆了些。
“公子,奴婢在容府啥都不用干,天天和侍女们玩,玩完了就吃。日子过得好是好,就是心慌得不行。”夏夜张嘴一口大米饭,腮帮子鼓鼓的。
鹤兰将茶水递给她,“你不是容府的家仆,所以按照客人的方式接待。怎么?主子的日子你过不惯?”
“公子,日子好是好,但是奴婢害怕啊!”
鹤兰实在疑惑,“你怕什么?”
夏夜筷子一放,满脸愁容:“日子太好了,奴婢怕承担不起,遭老天的报应。”
鹤兰无语了,他无奈地摇头,“你要是难受的话,就站着吃饭吧。”
夏夜没听出来这是一句讽刺话,反而认真地点了点头,“公子说的对,我站起来跺跺脚,还能再吃半碗饭。”
她前脚站起来,后脚就被人把椅子抢了。
“诶?你——!”
夏夜刚要瞪眼睛大骂,就看见谢惊鸿坐在椅子上,眯着眼阴森森地对自己笑。
“您请吃饭吧。”她话锋一转,憋憋屈屈地回。
谢惊鸿歪着头,蛇眼又在夏夜身上扫来扫去,直接把夏夜吓走了。
“你干嘛欺负我的人?”鹤兰放下碗筷,脸上没有什么情绪。
谢惊鸿这才看向鹤兰,笑着道:“宸王是你的人、容启也是你的人。连这个小丫头都是你的,鹤兰,你好多人啊。”
鹤兰抬眼,玩味似地盯着谢惊鸿。
“叫主人。”
谢惊鸿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痴痴地笑了出来。
他抓着鹤兰的手,试探似的问:“本监令还是你的唯一么?”
鹤兰将他的手甩开,抿了一口茶,“嗯。”
听到这个字,谢惊鸿高兴极了,像是得了什么赏赐一样,起身凑到鹤兰的耳边,谄媚又带有诱惑性地道:“主人~谢谢您救我出来。”
鹤兰把他推得远一点,“说话不用这么近,我听得见。”
“汪~”谢惊鸿佯作可怜模样,目光却毫不掩饰地落在鹤兰的腰下。
“主人什么时候再赏赐我啊?”
“等你把皇帝带到我身边的时候。”
“哎呀,这确实是件难事呢~不过,本监令认为还有一件更棘手的事情。”
谢惊鸿睁着下巴,眯着蛇眼道,“听闻太后下了一道密旨。”
“什么密旨?”
“她要重查云家案。”
第103章 计谋正在进行时……
鹤兰听完冷冷一笑,“太后重查,又能查出个什么名堂。这件事她插不上手,沈昭一事之后,皇帝更不会再给她插手的机会。”
谢惊鸿像是小孩说谎被戳破了,伸了伸舌头:“哈哈被你发现了,本监令还想着逗你开心呢。”
鹤兰懒得理他,“谢大人自己吃吧,吃完记得把银子结了。”
说罢,他站起来要走,又被谢惊鸿拉住。
“别走,我一出地牢就来找你。”他像是祈求着。
“先是去了宸王府,那位陆管家说你走了。才又知道你在容将军府上,他们又说你一大早就出了门。”
“真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找到你的。不要这么无情。”
谢惊鸿眨巴眨巴眼睛,看模样像是讨好。
鹤兰看了看他,最终坐回了原位,“谢大人又在胡说八道,您的手下遍布皇都,想找到我可没那么难。”
又被戳破了。
谢惊鸿整个人靠在椅背上,“鹤兰,有的时候不要太聪明。我不过是想和你说些体己的话。”
“那你就说实话,倒也不用这么恶心。”鹤兰道。
“哎呀,你对别人都能好好说话,对我怎么就这么无情?”谢惊鸿斜着眼睛看鹤兰,像是在嗔怪。
谢惊鸿没有胡说,他确实是出狱洗了干净,又换了衣裳就来找鹤兰。
他早就知道鹤兰不在宸王府、也不在容府,可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就是想把这些路都走一走。
想到自己被关在地牢里也有小二十日,也不知道鹤兰在外面过的如何?
虽然是鹤兰将自己送进去的,却一点儿都没怪他,反而是更加迷恋他。
鹤兰见他发愣,敲了敲桌子,“怎么?不舒服?”说完,就去探他的脉息。
柔弱又微凉。
“地牢阴冷,容易引发寒毒。”鹤兰道,“皇帝给你们喂这种毒,应该是有解药吧?”
谢惊鸿嗯了一声,“圣上每隔一段时日,会送上缓解的药。但是那药物会成瘾,只有受不住的时候才会吃。”
鹤兰有些惊讶,怪不得无论是宸王还是谢,他们发病时全部都忍着。
“你们的圣上,可真是皇恩浩荡啊……”他嘲讽地道。
哪知谢惊鸿没有反驳,而是有一点哀伤地道:“人心不可见,圣上面对那么多百官,总是要提防着的。做臣子的,都明白这个道理。”
片刻后,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坏主意,挑着眉头道:“鹤兰,你见到圣上能不能拿到解药?本监令就等着你来救了~”
他最后一句话故意拉长、撒娇似的说。
鹤兰撇开他的手,“药是自己亲自吃的,毒又不是我下的,我为什么要救你们?谢监令这么聪慧,想拿到解药没这么难。”
他起身要走,在经过谢惊鸿身边时,还是停下问了句:“还有,谢监令在这与我聊的时间也不少了,想到让皇帝见我的好法子了么?”
谢惊鸿笑笑,突然阴森森地道:“计谋正在进行啊……我的主人。”
虽然不知道他的计谋是什么,但看着他自信的模样,鹤兰姑且相信着。
谢惊鸿始终望着鹤兰的背影,直到在二楼的窗外再也看不见了,才缓缓地收起脸上的笑意。
他将杯中的凉茶一饮而尽,留下一锭银子就走了。
一道黑影从醉仙楼顶一闪而过,恰巧被谢惊鸿捕捉到了,他嘴角不可察觉的扬了一下,便下楼离开。
……
皇城,
御书房。
鎏金兽炉中龙涎香缓缓燃烧,烟雾直直向上。
此刻皇帝正在批阅奏折,忽然那烟雾波动了一下。皇帝顿了顿,并未抬头。
“谢惊鸿出狱了?”
身边的老太监立刻躬身,“回陛下,今日天一亮就被放出地牢。”
皇帝嗯了一声,“他第一个见了什么人?”
老太监低声回答:“听闻先是走到宸王府,而后又路过容将军府,不过都没拜访,只是在门口站了站便离开。”
皇帝放下朱笔,反复观赏着自己的字。
“惊鸿心思是与常人不同,估计对自己进地牢这件事心有怨恨,正在找是谁做的局。今儿的字写的真是不错,去把朕的印拿来。”
老太监恭恭敬敬地拿出打印,又将印泥也准备好。
“圣上,不过谢监令最后还是见了一个人,不是什么正经的人。”
皇帝轻笑一声,“什么正经不正经,说吧,是什么人让你这么犹豫?”
老太监欠了欠身子,“一个名叫鹤兰的贱民,此人容貌异常俊美。当初的刑部左侍郎的案件,就是与这位平民有关。”
皇帝这才放下手中的字,抬头看向老太监。
“那案子是宸王办的,朕记得与一个小倌有关。”
“是,听闻宸王最后将此人放了,还养在府中一阵子。而且,前些日子这个鹤兰大闹绮华楼,这才被人抓了太后的漏洞,谢大人也因此被救。”
皇帝忽然面色阴沉,“一个小倌,居然能在宸王和谢大人之间流转,这也是不小的本事。会不会是太后的人?”
“老奴不知。”老太监摇了摇头。
“他们说了什么?”皇帝问。
“隔得太远,不敢惊动谢监令,未能听清。”
皇帝点了点头,轻轻地敲击着桌案,自言自语道:“贱民、鹤兰,有意思。朕倒要看看,是谁在背后操控。你先退下吧。”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