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布的局,很有可能会前功尽弃。


    鹤兰缓缓闭上眼睛,只感觉浑身无力。


    此刻的他,真的束手无策。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响起一道清朗又熟悉的声音。


    “既然谢大人的玉牌不作数,那本将军的呢?够不够用?”


    鹤兰猛然回头,就见容启一身墨色劲装,正大步的走过来。


    他的腰间挂着佩剑,精神昂扬,笑容明媚。


    容启摘下佩剑,一把举到掌灯嬷嬷的面前,“这把剑,能不能代表本将军的身份?”


    掌灯嬷嬷看着那宝剑,眼神瞬间变了。


    “容家传家之宝,太上皇上次的御剑自然是尊贵无上。”说罢,她向容启鞠了一躬。


    “容将军,里面请。”


    “哼,算你识货。”说着,容启大步的走进去。


    在经过鹤兰身边的时候,还特意挑了挑眉头,低头在他耳边悄声道。


    “还是第一次看你急成这样。”


    “你怎么来了?”鹤兰有些惊讶。


    “本将军当然来帮你,不然你都要被这老太婆欺负死了。谁知道又会想出什么妖招。”


    说完,他又道:“你这么着急,是为了谢惊鸿,还是为了你们刚才谈论的清莲?”


    鹤兰看他抿着嘴巴,知道他定是有一点点吃醋。


    可即便是吃醋,他还是选择帮助自己。鹤兰心中感激,赶紧拽了拽他的衣袖。


    “谢谢你。”


    容启灿然一笑,拉着鹤兰的手往里走。


    然而,掌灯嬷嬷却拦了一下,“将军,他……”


    “鹤兰是本将军的朋友,你说他什么?”容启面色威严地喝道,倒是有几分修罗的凶狠。


    掌灯嬷嬷立刻鞠躬认错,“是老身失礼了,两位请进。”


    ……


    他们随着影奴穿过飞廊。


    飞廊的地面是金丝楠木铺地,廊下又是流水潺潺。每隔数步就会摆着一尊铜炉,沉香袅袅萦绕其间。


    容启一路看着,一句都没说话。


    鹤兰见他的面色不对,关切地问道:“你怎么了?”


    容启终于忍不住地问:“这些一年要花多少银子?”


    “不知道,你觉得呢?”


    容启脚步顿住,四周环绕了一圈,“应该够边关的将士吃上一阵子了。”


    鹤兰拍着他的肩膀,“容将军,绮华楼背后的势力尚为明了,不要意气用事。”


    鹤兰真怕他明日就去皇宫参上一本,到时候别敌人还没看到,自己先被人搞走了。


    忽然,远处发生一阵大笑声,两人顿时被声音吸引过去。


    才见到一处水榭的旁边,两个人正在举杯共饮,笑的好不开怀。而那二人旁边,一个陪着美娇娘,另一个则是美娇郎。


    他们各自搂着怀中的美人,一会儿与美人狠狠地亲昵,一会儿又和对方激情碰杯。


    容启冷笑一声,“鹤兰,今日本将军当真是见识到了。”


    鹤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等他说话。


    “你看他们是多么高兴啊,像是酒肉挚友。前些日子在朝堂上,左边的御史痛斥右边的侍郎收了贿赂。右边的侍郎,说左边的御史结党营私。”


    “当时,两个人在皇上面前相互痛骂,如今居然坐在一张桌子上开怀了。真是好笑。”


    容启说完紧紧地皱着眉头,似是内心受到了严重的冲击。


    待他再睁开时,严重的迷茫和愤怒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却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沉重。


    “鹤兰,本将军来这里,真是对了。”


    “原来朝堂上的敌人,不一定是真正的敌人啊。”


    第99章 点花魁


    影奴最终将他们二人引入大堂。


    这里足有数丈高,穹顶悬着琉璃灯。灯影落下时,将整座厅堂照出一片春光旖旎的感觉。


    周围人不多,虽然是朝廷的官员,但大家在这里都开始假装不熟,各自喝茶品酒,一副正派模样。


    容启左右看看,“鹤兰,你的事要怎么做?”


    鹤兰吃了一口小酥,“将军别急,你既然来了,就好好欣赏一番。”


    容启嗯了一声,他自然是要欣赏的。


    只是……


    “这里的光线让本将军不自在,我们还是去院落中坐下吧。”


    “哪里不自在?”鹤兰问。


    其实容启也说不出来,抬头看了那琉璃灯,也看了看周围的布景,还看了看周围那些熟悉的、不熟悉的脸。


    这些单拿出来都不难受,就是聚在一起难受。


    总感觉他像是在做坏事。


    “这里会让人五感混乱,光线扰乱了你的眼,无处不在的琴音歌音乱了你的耳,陌生的同僚又让你的心不安定。所以,将军感觉的不舒适,实际上你一直在提高警觉。”


    “应该……吧。”容启挠着头,认为鹤兰说的有几分道理,于是小声嘟囔着:“真想不明白怎么会有人喜欢这里。”


    鹤兰又吃了一块小酥,“因为刺激啊,在这里无论如何失态都是被包容。在特殊的环境下,才能看到最真实的人心嘛。”


    “容将军久经沙场,见识过更加残酷的场面。”鹤兰环绕四周,“自然更加珍惜安稳的时光,和这群人不同。”


    对于鹤兰的那些话,容启别的没听懂,只听懂了鹤兰说他与别人不同。


    一想到在鹤兰眼里,自己与别人不同,他的心里就无法抑制的欢喜。


    容启偷偷瞥了鹤兰一眼,也不知这里的灯火为何是带着光晕的,像隔着一层胭脂水。


    他就在这样的光线下看着鹤兰,英气的眉毛下面是含情带笑的桃花眼,高挺的鼻梁,还有那因为喝了茶水,闪着晶莹的嘴唇,像是水中的红色花瓣。


    容启不自觉地喉结滚动,只觉得鹤兰实在动人。他低下头想挪动下位置缓解尴尬,然而裤子上的变化让他更尴尬了。


    什么时候发生的?他竟然一点都没发现……


    他不禁倒吸一口冷气,心里忐忑到要疯狂呐喊了。


    只恨自己年幼时这么不去背一下清心诀。


    “容将军,您扭来扭去在做什么?”鹤兰问。


    “没、没事,”容启紧张的额头直冒汗。


    鹤兰凑过去,“您看起来很不舒服,真的没事吗?”


    他站起来正要走过去,容启连忙制止他。


    “坐下!你坐下!本将军真的没事!”


    虽然鹤兰与自己都是男儿,但容启怎么也不愿意让鹤兰知道自己某些地方发生了变化。


    他觉得十分没有面子,哪有看着别人的脸,就那样的呢?


    这也太丢人了……


    就在这时,大堂中央传来一阵清脆的铃声。


    原本低声交谈的众人,纷纷停了下来,看向那铃声处。


    只见那位掌灯嬷嬷站在高台之上,她换上一身暗红色长裙,手中多出一根雕花灯杖。


    “诸位大人,今儿是十二灯将起之日。”


    话音刚落,十二名影奴从长廊两侧走出来,在高台站成一排。每个影奴手中,都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金子支撑的剪刀。


    而远处的十二座院落的大门口,一座座长灯亮的晃眼。


    掌灯嬷嬷缓缓抬起雕花灯杖,高声道:“十二花魁已经准备好,哪位大人先灭灯呢?”


    周围顿时响起低低的笑声,不少人已经开始期待,今夜究竟是哪些人去往花魁房内,抱得美人归呢?


    然而,一切都没有他们想的热闹,反倒是大家安分守己了。


    有人看向容启,相互试探着,“今天怎么了?以前好多人都争着抢着要灭灯。”


    “笨啊,你没有看到容小将军来了?定关军常年驻守边疆,看到这种奢靡,谁知道告上一状。”


    “可是,都知道在绮华楼不看银子,看的是官位。”


    “快闭嘴吧。”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氛围更加冷清了些。


    掌灯嬷嬷看着情况,也明白事出何因。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悦,目光穿过满堂宾客,最终落在的远处容启的方向。只经过一瞬的思考,掌灯嬷嬷似是有了主意。


    “今日是容大人第一次来绮华楼,不如让老身做个东道,就大人做第一个灭灯人。”


    容启整个人僵住,什么花魁,什么灭灯?他统统没有兴趣。


    “额,本将军不懂这些。就不参与了罢。”容启无奈地摆手。


    然而,掌灯嬷嬷却继续施压:“将军不愿意?是看不上绮华楼?还是看不上在座的大人。”


    所有人都看戏似的看向容启,等待着一位高洁的大人是如何走下神坛。


    想不到掌灯嬷嬷直接将他与周围的旁人直接对立起来,这对容启非常不利。


    虽然心中升起一阵愤怒,但他知道此刻不是发火的时机。


    他凑到鹤兰的耳边,悄悄问道:“你的事办好了么?”


    鹤兰闭着眼,叹气地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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