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惊鸿还没开口,暴雨似的射入房中,床榻快成了刺猬。
要不是鹤兰将谢惊鸿拽了下来,谢惊鸿怕是戳成筛子了。
鹤兰急了,“你的暗卫们呢?”
“估计已经都被杀了。”
鹤兰惊讶地看着他,就差把''''没用的东西''''这句话脱口而出了。
“做个交易,你把我的经脉解开,我会救你。”
谢惊鸿忍住身底发出的寒意,说:“本监令要是解了你的经脉,你转头就会杀了我。”
鹤兰蹙起眉头,这个奸诈的谢惊鸿,果然猜出了自己心中所想。
见自己计谋不成,鹤兰只好问:“你的人什么时候来?”
“快了,这毕竟是谢府,这些杀手必须速战速决。”
这时,数道黑影在窗棂外闪过,从影子的行动就能看出对方训练有素。
“谢大人,他们都是冲着你来的,是太后?”鹤兰疑惑地问。
谢惊鸿怔了一下,没想到鹤兰会猜中。
鹤兰显然知道他在意外什么,道:“你是皇帝的心腹,皇帝如果想杀你,就不会用寒毒控制你。既然不是皇帝,就只有太后能动用素质这么高的杀手。”
谢惊鸿低着头无奈地笑,“鹤兰,还不你送上来的账簿,令太后元气大伤。她老人家总觉得本监令还有东西,所以才想弄死我。”
“说到底,还是你害了我。”
鹤兰眼睛转了一圈,这么看来,他们处得这般险境确实和自己脱不开关系。
“谢大人,既然你都是要死的,就把我的经脉解了,我还不能死。”虽然知道对方不会解,但鹤兰还是忍不住给谢惊鸿添堵。
下一秒,自己的手被谢惊鸿紧紧抓住,冰凉的触感让鹤兰也汗毛一立。
就听谢大人道:“本监令不解,本监令要与你做一对苦命鬼,一起下黄泉和孟婆汤。”
……
此刻他嘴唇都开始发紫了。
看样子,正是寒毒最痛苦的时候。
鹤兰看过萧华亭发病的全过程,等到现在最痛苦的时间过去,一个时辰后他便会恢复如常。
真是好厉害的毒。
冷哼了一声:“呵,怪不得每次说到你,王爷除了不高兴,但从来没有难为过你。原来你俩同命相连。”
此刻谢惊鸿的视线开始模糊,即便是听到了鹤兰说什么,他也没力气回答。
鹤兰还在小声嘲讽着:“皇帝这么对你,你还对他忠心耿耿。如果你今天没死,就赶紧找个好郎中瞧瞧吧。”
忽然,门已经推开。
鹤兰抱着谢惊鸿躲在角落的最里面,虽然暂时用屏风挡住了,但被找到是早晚的事。
他拍了拍怀中的谢惊鸿,再次希望能解开经脉。
“本监令要和你一起死。”谢惊鸿在鹤兰的耳边缓缓说道。
气的鹤兰恨不得立刻拍死他。
那脚步声离自己越来越近,踩着满地的碎木和箭矢。
鹤兰屏气凝神,希望能撑的再久一些。
可屏风外的杀手早就发现了他们。钢刀拖地,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鹤兰浑身绷紧,筋脉被封着,功力不过两成。虽然打不过刺客,但逃还是逃的掉。
他想着到时候先把谢惊鸿扔出去,转移杀手的视线。
“鹤兰,他们要杀的人是我,你趁机逃出去吧。”谢惊鸿说。
鹤兰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还请谢大人替小民挡下第一刀。”
听到这话,谢惊鸿惨白的脸,多了一层黑。
话音刚落,下一瞬寒光骤然亮起。
轰的一声,那次檀木屏风被刺客砍得四分五裂。
第70章 王爷什么事都会帮我?
然而,那雪亮的刀锋还未来得及冲向鹤兰他们,刺客的胸口已经被利剑刺穿。
刺客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声后,身体直挺挺地栽倒在地。
鹤兰愣了一下,缓缓抬头,见到了一身寝衣的萧华亭。
外面的雨不知何时又下起来了,那雨水顺着玄色衣袍不断地滴落。
门外传来的厮杀声,大约是谢惊鸿的人赶来了。
萧华亭缓缓地向前走,跨过满地的箭矢和尸体,最终停到鹤兰面前。
“鹤兰,你怎么在这?”
此时此刻,满地的狼藉,凌乱的床帐。
鹤兰头发散落,衣襟被扯开大半,脖子上还有点点红痕,手腕也有被钳制住的痕迹。
谢惊鸿呢?
他连衣服都没穿,光着上半身那么躺着。
萧华亭蹲在鹤兰面前,看着躺在鹤兰怀中的谢惊鸿,直接抓起他的头发就丢到一边。
“告诉我,为什么你出现在谢惊鸿的房里?”他从来没有这样低沉的声音。
萧华亭双手钳住鹤兰的肩膀,几乎是颤抖地拽到自己面前。
“鹤兰,之前的一切,你都是在骗我吗?”
鹤兰低着头,没有回答。
这种误会,让他如何说呢?难道要在谢府,在谢惊鸿手下面前,大声讲自己是来杀谢惊鸿的?
而且他被封了筋脉,浑身疲乏,这么被萧华亭摇晃着,只觉得头晕得很,难受的泛了泪花。
这在萧华亭看来,确是另一番解读。
定是谢惊鸿百般勾引,鹤兰定力不足,二人才在半夜私会。
“宸王,许公子自然是本监令请来的。”
旁边传来一声轻咳,谢惊鸿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懒懒散散地站起来,随意找了件褂子披上。
“王爷,您就不要为难鹤兰了。他最开始也是不从,不过本监令上了点手段罢了。”
谢惊鸿倚在梨花木椅上,目光与萧华亭在半空中相撞。
一个阴恻恻,一个冷冰冰。
一副剑拔弩张的模样。
萧华亭捏住鹤兰的手腕探了一下,脉里一片虚无。
原来是自己误会了鹤兰,但脸色并未好看,反而是愈发阴沉。
“谢惊鸿,你好大的胆子!竟然当着本王的面,动本王的人!”
谢惊鸿闻言轻轻一笑,“王爷的人?你们二人是有什么关系了?还是你娶了他?”
“不过是门客罢了。”他一抬手,管家就端上来一杯清茶。
“今日若是没有许公子,本监令差点就死了。如此一来,本监令反倒欠了许公子一命,更加喜欢他了。况且,许公子只是拒绝我,并没说讨厌我。”
他挑眉看向鹤兰,“本监令还是有机会的。鹤兰,你说是吗?”
鹤兰皱起了眉头,发现自己越来越搞不明白谢惊鸿要做什么。
明明这个人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份,肯定也猜出来他接近萧华亭的目的。
甚至还十分清晰,自己是来杀他谢监令的。
但是为何在萧华亭面前,他却一个字都没说?
难道要替自己保守秘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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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管事的轻叩门响。
“主人,尸体已经清理完毕,总共死了七个人。”
众人的目光集中到了那些刺客身上,谢惊鸿起身走到管事的面前。
他抬头就狠狠地扇了管事的一个巴掌,“没用的东西,竟然用了这么久的时间才处理好?”
此刻,窗外的雨终于真正的小了些,稀稀拉拉的。
“没留活口?”谢惊鸿问道。
那管事的擦了嘴角的血,顺从的低头,“回主人,本来留了两个。但趁着不备的时候,二人咬舌自尽了。”
这下子也追究不成了,不过谢惊鸿也没打算追究。
“外面的雨停了,本王就回府了。”
萧华亭将自己的外袍披在鹤兰的肩膀上,又替他拢了拢衣领,抓着手腕往门外走。
在经过谢惊鸿的身边时,鹤兰的另一只手竟又被抓住。
萧华亭警告似的盯着谢惊鸿。
“鹤兰,你觉得今日是你救了本监令,还是本监令救了你呢?”
鹤兰感受着来自手腕的温度,已经不是刚才的那样冰凉,有了一些人的温度。
“谢大人,好好养着身体罢。”鹤兰只说了这一句话,就随着萧华亭离开了。
望着二人的背影,谢惊鸿摩擦着手,上面还有鹤兰温热的体温。
他常年阴森的脸,竟然露出一丝温暖的笑容。
鹤兰关心他的身体。
萧华亭心中有一种从来未有的情绪,是一种无法言说的满足感。
马车里。
两个人相对而坐,安静的出奇。
沉香的味道让鹤兰没那么紧张了,他整个人靠在一旁。
手腕还被萧华亭握着,鹤兰知道他一直在探自己的脉息。
“本王知道谢惊鸿没说实话。”
萧华亭声音很温柔。
“本王去找你的时候,他的手下还在你房里晕着。夜行衣被被扒了,你屋子里的烟毒很浓,那人一时半会儿不会醒。”
他抬头看向鹤兰,没有一丝责备的感觉,“现在,能告诉本王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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