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惊鸿的状态,比刚才在尸体堆看着好多了。所以即便知道鹤兰在阴阳怪气自己,他也不恼,只是前面带路着。
实则,无论鹤兰在什么时候嘲讽他,他都不会生气。谢惊鸿一向对美人有最大的包容,更何况是自己喜欢的。
三人一直来到名为‘静澜阁’的屋子前。
“这就是本监令的书房了,那幅画就在里面。两位,请吧。”
随着谢惊鸿推开静澜阁的门,鹤兰看到的是满屋子的藏品。
名画、古籍、瓷瓶、玉器。
甚至,还有刀剑凶器……
“这是……”鹤兰指着墙上挂着的一条白色的五连鞭问道。
谢惊鸿笑笑,“哦,这个啊。”
他抬头看向那五连鞭,脸上露出欣赏的笑容。
“四年前,一个贵人也不知听从谁的差遣,竟然在侍奉圣上的时候,企图行刺。
本监令盘问了几句,谁料她一边出口辱骂我,一边咬舌自尽了。
本监令就用她的脊骨装饰了五连鞭。哦,对了,听闻五连鞭是小贵人的父亲最爱的武器,抄家的时候顺便拿了。”
鹤兰环顾四周,看着满屋子的名贵珍品,意识到了一件事。
“这么些东西,每一件的背后代表你杀的人?你把他们变成了收藏品?”
谢惊鸿阴森森的脸上,露着迷醉的笑容,“鹤兰,你真聪明。”
第67章 住在谢府
那女尸的画……
难道云家的仇人,还有谢惊鸿?
鹤兰紧紧握住拳头,极力保持镇定:“可云家被灭门,是十二年前的事。那时候,谢大人,您还是一个十三岁的小儿。”
谢惊鸿点了点头,“没错,本监令那时年纪尚小,做一些善后的工作。
那场大火烧的真厉害,竟没有一个活口。这幅画是在一个铜盒子里发现的,打开的时候竟然没有损坏,真是奇怪的缘分呐。”
屋内一时寂静无比,落针可闻。
谢惊鸿从俯身从梨花木柜的下面,拿出了一个已经时间久远,呈现青绿色的铜盒。
画卷缓缓展开,画中的女子眉眼温婉,露出浅浅笑意。
虽然纸张已经泛黄,颜料也褪去了部分颜色,但画中女子的美并没有任何消退。
反倒是因为时光,变得更加有厚度,仿佛进行一场长达十几年的对望。
实在是太像了。
这画中的女人简直与女尸别无二致,更是与鹤兰的脸有七分相似。
鹤兰心中宛如落石般的沉重,也许谢惊鸿一开始就猜疑他了。
所以,当他想陷害萧华亭的时候,选中了云家旁支的活口,也是侧面利用那个活口,试探自己。
那么,萧华亭的心里会怎么想呢?是否也开始怀疑自己了呢?
正思量着,萧华亭的声音就响起了。
“既然谢大人事后查了云家的宅子,可发现异样?”
鹤兰低着头,抿着嘴巴听着。现在的他,实在没办法再保持镇定了。
自己虽然没记在云家的族谱里,却是被记录在家仆册里。以谢惊鸿的本事,一定会查个滴水不漏。
“没有。”
谢惊鸿回答的十分干脆。
“我比对过云家的户籍和家奴册子,尸骨数量都对得上。就是说,没有一个人逃出这场大火。”
他在撒谎。
还是,他真的不知道?
鹤兰心中不知道答案。
“嗯,据本王所知,云太傅的儿子并没有娶妻。这女尸是否与云家有关,还是个未知数。”萧华亭思量着。
“也可能只是个漂亮美艳的舞姬罢。”谢惊鸿随口道。
“不过嘛。”谢惊鸿看向鹤兰,“世上如此奇妙的缘分,许公子无论是与女尸,还是画中人,都太像了。连本监令都差点以为,你认识云家的人呢?”
“谢大人说笑了,云家家门显赫,而我不过是北方偏僻村子的村民,怎么会有资格认识这样的人家。”
“若是真有缘分,或许是云家一门另有隐情,因为冤屈久久不散怨投生在了我身上呢。”
鹤兰笑着说着,萧华亭和谢惊鸿都不说话了,两个人的眉头竟然如此统一地蹙成一个形状。
一个平民竟然在当今王爷和朝中大臣面前,议论被灭族人家有冤屈,无论谁都能治鹤兰的死罪。
“罢了,十年前的事情,且已经结了案。以后莫要提了,眼下重要的是惊尸案。”萧华亭紧皱眉头,打断了凝重的氛围。
谢惊鸿识相的接了话,“天色不早了,王爷,许公子,留下来吃个便饭吧。”
他们这才发现,外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萧华亭不愿意与谢惊鸿走的太近,正要拒绝。天空突然发出轰隆一声巨响。
接着,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
“还真下雨了。”谢惊鸿意外道。
这么大的雨,鹤兰有点担心那些尸体。
不料,谢惊鸿像是猜到他会问那些尸体,“方才下面的人来报,37具尸体已经移到义庄了。”
鹤兰意外地看向谢惊鸿,难得他如此如此心思细腻。
谢惊鸿轻轻低下头,垂眼看鹤兰:“美人这么看我,是不是被本监令的缜密吸引到了?”
“其实王爷也会知道的,只不过如今在我府上,他的人不好进来。”
鹤兰看了看萧华亭,了然的点了点头。
也是,萧华亭与谢惊鸿还算不上政敌,最多安插眼线,暗卫肯定是进不来的。
这雨越下越大,磅礴似的。
就连晚饭,也没有要停歇的征兆,反倒越来越起劲儿。
“这天实在危险,谢府已准备好客房,二位就在本监令的府上,暂留一晚吧。”谢惊鸿说。
这样大雨,任何轿子都要被浇个湿透。
不等萧华亭回答,鹤兰就替他应了,“也好。”
谢惊鸿高兴的紧,立刻安排自己的管家去准备。
萧华亭不悦地看向鹤兰,“你想住这?”
啧,心眼真小。
鹤兰的嘴唇凑到他的耳边,轻轻道,“王爷,您身上有寒毒,不该淋雨,更不该感染风寒。”
说话的气像细丝撩拨了萧华亭的耳垂,他不自觉地吞咽了喉咙,没有再多问。
适当的关心和过度的亲密,让萧华亭的情绪得到了安抚。
吃饭的时候,谢惊鸿意外地没有表露醋意,也没有说一些令鹤兰尴尬的骚话。
他只是一味地让下人继续上酒,女使一次又一次地添上烫酒。
真是奇怪,怎得在这样的夏日,喝起了烫酒?
谢惊鸿喝的醉了,向他们拱手。
“王爷、许公子,本监令有些醉了,你们自便吧。”说完,转身走了。
鹤兰茫然地看着谢惊鸿的背影,“谢监令平日里言语轻浮,想不到回了府,竟变成了正人君子。”
萧华亭也抿了一口酒,讳莫如深地沉默。
深夜,鹤兰和萧华亭各自回了房间。
谢府客房的院落一片寂静。
鹤兰坐在烛台下,上面摆放着一本兵法。他又想起了自己曾决定用美人计的那一天,就是兵法给的指引。
“云家、女尸。”他幽幽地叨念着。
那具女尸究竟是谁呢?又和云家有什么关系?
思索着,他就拿起了兵法,认认真真地读下去。
窗外狂风怒号,雨声阵阵。
鹤兰看着窗外,忽然觉得这么大的雨,是不是那些冤魂在帮助他呢?
他本来就打算刺杀谢惊鸿,一直找不到机会。如此,倒是这场大雨让他名正言顺的住下了。
忽的,窗棂被吹开一条细缝,案上的被吹倒熄灭了。
鹤兰关紧了窗子,又将烛台重新点燃。
昏黄的烛光一点点亮起来,冒出一缕缕细烟。
那细烟无色无味缥缈而出,渐渐充满了整个房间。
鹤兰看的太仔细了,竟未察觉出一丝不对。待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晕倒在地。
而一道黑影,此刻就站在晕倒的鹤兰面前,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第68章 怎么爬到了本监令的床上?
那人脚步没有声音,简直如鬼魂一样。
是谢惊鸿的暗卫。
他用手探了一下鹤兰的鼻息,呼吸非常微弱。
暗卫细细的闻了闻,鼻尖传来一股极淡的苦味,脸色立刻骤变。
遭了,有毒!
暗卫捂住口鼻,本能扫向四周,最终目光停落在那盏还在燃烧的烛台上。
竟然有人敢在谢府下毒!
暗卫起身冲到窗前开窗,想让空气进来的更多一些。
随着夜风的猛然灌入,他的身后响起极其轻微的摩擦声。
下一刻,一道掌风击在他的后颈。
暗卫来不及回头,两眼一黑就昏过去了。
屋外的雨依旧倾盆,噼里啪啦拍打着树木的叶子。
暗卫倒地的声音,早已被那声音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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