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今天就突然换了模样?
难道圣上赐了封号,就不装了?
谢惊鸿不信一个能隐忍二十年的人,会如此沉不住气。
那么,另一个原因就是……
谢惊鸿瞥向站在屏风边的鹤兰。
一身普通的素绸衣服,倒是被他的容貌衬得华贵了起来,看着比后宫娘娘们穿的云锦都要珍贵。
谢惊鸿突然回味起,那日在温泉下的雅庭中,鹤兰是如何卸去乖顺的外皮,露出本色獠牙的。
是那样居高临下,俯首睥睨。谢惊鸿感觉喉咙发紧,不自觉的吞咽喉结。
许是谢惊鸿的目光实在是太过热烈,鹤兰想假装看不见都不行。
萧华亭又怎么看不懂男人眼底的欲望呢?
“谢大人!”他的声音掷地有声,已经难掩怒火。
谢惊鸿和鹤兰都回过神去看他,萧华亭收了收身子,道:“本王公务繁忙,大人若是没事就请回罢。”
“宸王莫怪。”谢惊鸿做了个赔不是的姿势。
继续说:“宸王刚恭送完舒宁太妃,本应多做休息。但圣上对惊尸案颇为关注,特令下官过来询问,是否遇到了什么困难?”
说到惊尸案,鹤兰提起了精神。并心里对谢惊鸿腹诽着,磨磨蹭蹭这么久,终于开始说正事了。
“嗯,这件事本王明日一早,就去向皇上禀报。”萧华亭不希望谢惊鸿参与进来。
谢惊鸿鞠了一躬,“宸王殿下,不是下官想问太多,实在是圣上命下官协助宸王办案,做宸王的左右手。”
话已如此,萧华亭就不能拒绝了。
如今他处境复杂,太后最大的党羽赵丞相亲自为他求得了宸王这个封号。
使他上有皇帝猜忌,下有群臣拉拢。稍有不慎,就有可能万劫不复。
就以眼下的情况来看,将谢惊鸿留在身边盯着自己,反而是最安全的。
“既然是圣上的意思,那本王也不与大人隐瞒。自那日后,本王就命人挖掘尸骨。从最开始七具增加三十余具,并且还在继续。”
“这些尸体腐化程度不同,最早的和最近的尸体——”
话未说完,谢惊鸿忽然道:“宸王赎罪,下官只是想问——”
他瞥了一眼鹤兰,“这案件本是圣上要求秘密调查,外人在这里,不合适吧?”
纵然谢惊鸿对鹤兰虎视眈眈,但到了抉择的时候,他一定是选择皇帝。
萧华亭看了看他,继续说:“确实不能让外人知晓,但鹤兰无妨。一是,那些尸骨是在许鹤兰所住房间下面挖出来的。二是,许鹤兰懂得一些医术,作为破案的手段。”
鹤兰听完眼睛一瞪,他何时说过自己懂医术了?萧华亭真是给自己夸下了好大的海口。
见谢惊鸿一直没说话,萧华亭反问道: “怎么?谢大人觉得本王办案不利?”
谢惊鸿眼眸转动,微笑着说:“怎么会呢?下官也甚是喜欢许公子,每个午夜梦回的时候,下官都回味起当日与许公子在雅庭里发生的一切呢。”
从来的时候,谢惊鸿就看出来萧华亭与鹤兰之间的暧昧。
尤其是萧华亭眼神落在鹤兰身上的才会出现的温柔,令他十分难受。
他看人很准,猜测俩人一定有过亲密的关系。
画面在他脑袋里已出现,谢惊鸿感觉自己都要嫉妒死了,无论如何他要破坏他们。
听闻谢惊鸿的话,萧华亭果然面色一黑,也没心情给谢惊鸿陈述案件的进展,只丢下一句。
“明日辰时,谢大人别迟到了。”
说罢,他一把拉着鹤兰,快步走出前厅,连谢监令的礼数也不管了。
谢惊鸿直起身子,他仰着头看着前面二人离开的身影,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鹤兰的手腕被萧华亭紧紧的攥着,一路穿过长廊穿过适园。
他是想拖回自己的住处,但实在是太远了。
此刻,萧华亭已经没有那么多的耐心。
直到来到西院处,夏夜还在房间里整理鹤兰的床铺,一回头看到满脸怒容的萧华亭,吓得原地跳起。
“王、王爷。”
“出去。”萧华亭脸色阴沉。
鹤兰歪着头向夏夜使眼色,夏夜才跌跌撞撞的跑出去,还关不忘关了门。
待到就剩他们二人时,萧华亭立刻将鹤兰压在了床上。
“你和谢惊鸿在雅庭发生了什么?”萧华亭眼睛猩红,已经忍耐多时。
鹤兰本想着调情的,但王爷此时就像一条疯狗。
第62章 鹤兰不伺候疯狗
鹤兰可不愿意伺候疯狗,只是使了些力气,就轻易推开了萧华亭。
萧华亭差点栽到地上,幸好脚下有力才站稳。
他愣在原地,在他记忆里,鹤兰第一次主动推开自己,还是为了谢惊鸿?
萧华亭又委屈又愤怒,只说一句“你为了他,推我?你居然推我?”
鹤兰丝毫没有愧疚,仰着脑袋,“推你怎么了?调戏我的是他谢监令,让你不高兴的也是他谢监令。你不解决谢监令,在这里解决我?”
萧华亭一时哑然,刚才的行为确实像这样。
见他愣在原地,鹤兰继续道:“王爷不会是忌惮皇帝的亲信,所以才只敢欺负草民吧?那也太难看了些?”
“您若是在这光天化日,动了春心,想与我在这床榻上颠鸾倒凤、天雷勾地火,鹤兰可是愿意奉陪。”
“要是因为生谢监令的气,没有办法只能拿我出气,那鹤兰可就不伺候了。”
鹤兰靠在绣枕上,腰杆挺的直直的,颇有傲气。
话说到点上了,萧华亭有点清醒过来。
“本王不是那样的人,刚才是有其他原因。”许是自知理亏,一直在假装很忙地拍打外袍。
而后,又坐在鹤兰的床边,他这才发现鹤兰的外衣已经不知什么时候被自己褪了下去,只剩下单薄的里衣。
阳光从小窗外打进来,那层里衣根本遮盖不住。他依然很瘦,脖颈下的锁骨十分清晰,薄薄的肌肉轮廓若隐若现。
鹤兰:“那王爷刚才是怎么了呢?若是我不叫醒王爷,王爷又会把鹤兰怎么样呢?”
萧华亭不愿意承认,刚才他是嫉妒了。
虽然还不清楚鹤兰接近自己的目的,但也能猜出是有原因的。
并且,萧华亭认为鹤兰想要的不光自己能给,以谢惊鸿的势力一样能给。
所以,在听到两个人似乎有什么独特的秘密时,萧华亭一瞬间只想让鹤兰完全属于自己。
自从新皇继位,他便知道自己成为了眼中钉。
克己复礼、慎独而行,是他始终坚守的生存法则。
萧华亭心中叹息,刚才他确实失了神智。
“方才,本王没弄伤你吧?”
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鹤兰抬起手腕,阴阳怪气地道:“没有拿东西砸我,也没拿刀砍我,就是差点把我的手臂掰断了而已。”
萧华亭目光移过去,只见白皙的手臂上印着明显的手指印。那指印现在红红的,估摸着一会儿就会肿起来。
“本王去叫人拿药。”
他起身要走,又被鹤兰一个用力拽回床榻上,整个人躺进鹤兰的怀里。
“王爷,您不能走。”鹤兰低着头,欣赏萧华亭的容貌。
虽是剑眉星目、面若冠玉。但常年保持克制,使他生出了一张极禁欲的脸。
鹤兰抬手抚摸着那唇,笑盈盈地问:“王爷,冷静了?”
见到鹤兰这番模样,萧华亭喉结滚动了一下,老老实实地躺在怀里,没有一丝抗拒。
像是等待伺候皇帝的新人,激动又不知所措。
就是这副不进攻也不反抗的姿态,鹤兰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情。
“王爷,您……”他神色不明。
萧华亭还以为有什么事,立刻直起身严肃地问:“怎么了?”
“您不会……还没和别人做过吧?”
话音刚落,萧华亭的脸瞬间涨红到脖子根。
如此,九成九是了……
之前勾引不成,鹤兰还以为萧华亭不爱男色的原因。
后来勾引不成,他以为是舒宁太妃太美了,萧华亭对美有了抵抗力。
如今终于要勾引成了,才明白原来萧华亭从来没发生过男女之事,所以才笨拙和谨慎。
鹤兰没敢笑出声,这件事有辱颜面,萧华亭容易在羞愤之下把他砍了。
于是,他陪笑着道:“王爷,您看外面的太阳实在火热,鸟儿实现喧嚣。不合适做这房内之事,不如就以后罢?”
鹤兰朝萧华亭眨巴着眼睛,试图蒙混过关。
萧华亭哪里看不出他的意思,不过罢了。毕竟是他自己冲动在先,而且……鹤兰也没说错。
“嗯,你欠本王一次,莫要忘了。”萧华亭温柔地摸了摸鹤兰的脸,起身走了。
那人前脚走,夏夜后脚就蹬蹬蹬地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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