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兰点了点头,望着院外经过的下人,问道:“你平时也会将我每天吃什么汇报给陆管家吗?”


    夏夜小脸一惊,非常委屈地道:“夏夜怎么会做这么变态的事情!夏夜只是关心公子……”


    鹤兰又拿起了筷子,在那白灼青菜上加了几筷子吃进嘴里,后又问:“你这么关心我干什么?”


    夏夜瞪着圆圆的眼睛,面露单纯:“陆管家总会派人来问候公子,奴婢要是把公子伺候好了,陆管家一定会夸奖我,给我涨工钱的!”


    ……


    鹤兰又怔了很久,才慢慢说:“一直听说以形补形。夏夜,这条鱼你吃掉吧,尤其要吃鱼头。”


    入夜时,夏夜又来照顾:“公子,这么晚该歇息了,您怎么换了衣服?”


    “你先去休息吧,今夜还有旁的事。”


    鹤兰话音刚落,陆管家就赶来传话:“许公子,都护大人叫您去一趟。”


    早就猜到会如此,鹤兰特意换上一件宽松的外袍,摇晃着衣摆跟着陆管家去了。


    鹤兰走进清心斋时,见萧华亭正站在梨花木书案旁写字。


    “见过王爷。”鹤兰老老实实的磕头。


    萧华亭没有免礼,鹤兰也就这么跪着。


    鹤兰看着萧华亭写字,写完字又看公文,公文看完又喝茶读书。


    整整一个时辰,萧华亭仿佛当鹤兰不存在似的,自顾自地做事。


    他瞧了一眼紧闭的门,四下连贴心的下人也不在。要不是鹤兰知道萧华亭对男风没兴趣,他真的要误会萧华亭是在暗示什么了。


    鹤兰想了想,萧华亭大约是对自己的今日的做法不满意。


    便说:“王爷,您对鹤兰有什么不满,就说出来罢。一直憋在心里,万一憋出个毛病,就是鹤兰的罪过了。”鹤兰笑的魅惑,完全不惧权威的模样。


    他心里明白,如果萧华亭真的想要惩罚他,应该将他拉进大狱,再不济也要进王府的柴房里严刑拷打。


    而不是让自己跪在他萧华亭的书室,两个大男人在同一屋檐下共处了。


    萧华亭终于说话了:“本都护怎么敢对许公子不满呢,许公子足智多谋,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想扣什么帽子,就能扣什么。”


    “王爷说什么呢,鹤兰听不懂。”


    萧华亭站起来走到鹤兰面前,单手抬起他的下巴,盯着他的脸。


    良久,才道:“许公子,你可知本都护让你去接近容启,是为了什么?”


    既然都问道这个份上了,鹤兰便也坦诚了些:“是为了让我投怀送抱,与他苟且。王爷届时带人来一个捉奸在床,好让容启落个耽于男色、寡廉鲜耻的污名。


    到时候,在场的言官和侍卫再将那些捕风捉影的秽闻传遍京城,容将军就会成为满朝文武、甚至百姓的笑柄。”


    萧华亭没想到鹤兰会如此直白,越发的生气了,他扼制住鹤兰的喉咙,将他提了起来。


    阴骘地盯着他:“既然知道,为何还要与本都护对着干?你设计死囚伪装农户,逼的本都护只能给他安上个残暴弑杀的罪名。”


    鹤兰一脸无辜,“残暴弑杀不也是很严重的罪过?”


    萧华亭恶狠狠地道:“许鹤兰,别把人当傻子。死囚身上是有诏狱黥印的,这件事只要严查,便能洗清。”


    鹤兰快呼吸不了了,他的眼睛被憋的通红,看着更容易让人可怜,他哀怨地看着萧华亭:“因、因为,鹤兰知道王爷真心是怎么想的。”


    “什么?”萧华亭皱眉,手中的力道轻了许多。


    鹤兰得以喘气,继续说:“昨日,鹤兰求了王爷两件事。一是想要吸引野兽的药,二是放了地牢里的侏儒山匪。这两件事,王爷都答应了。鹤兰就知道,王爷的本心并不是想毁了容将军。”


    萧华亭的目光瞥向屏风的山水画上,在那水墨群山中,有两个骑着马的人。


    只是群山太高大,人物太渺小,不仔细看便是什么都注意不到。


    鹤兰不卑不亢,继续道:“王爷,鹤兰第一次见到容将军时,他因为山中起雾非常着急,因为担心误了您的约。草民听到他唤您——华亭。便明白你们的关系,很好。”


    此番话,着实将萧华亭说沉默了……


    他们曾经确实很好,那幅屏风还是容启在他15岁生辰那日送的。


    萧华亭睨着鹤兰,冷冷地说:“巧言令色。”


    第22章 他要萧华亭看清内心


    尽管萧华亭还是冷冰冰的,但却没了怒气。


    鹤兰不愿意将容启污蔑成一个‘好男风的狎客’的无耻罪名,他知道萧华亭更是不想。


    不然,以萧华亭的才智,怎会猜不到自己的用意呢?


    既然猜到了,也去做到了,那说明这个人还没有那么无药可救。


    这么看来,白日中那两位言官定是皇帝的人,皇帝的眼线始终盯着他,让他做违心的事。


    现在一切已成事实,无论是言官还是皇帝,都没有别的办法。


    “你怎么知道那侏儒山匪的事情?”萧华亭的话打断了鹤兰的思绪。


    鹤兰笑了笑:“当初草民被关在地牢时,那人就在我牢房对面,每天先是咒骂容家,接着对我污言秽语。草民是从他咒骂中,得知他是被容家的大儿子抓获的。”


    萧华亭点头,“嗯。”


    见到萧华亭不生气,鹤兰的胆子也大了起来。


    他跪着抱住萧华亭的大腿,仰着头作可怜巴巴地看着对方,说:“王爷,鹤兰既然被王爷救了,自是一切都为了王爷考虑,定是不会背叛王爷的。”


    萧华亭看着鹤兰假模假样的神情,他突然饶有兴致地问:“本都护与容启自幼相识,自小就知道他性子有些急躁。奇怪的是,他对你骑马的事情却是耐心不少。似乎对你很不一般。”


    鹤兰暗道,原来在那时他就在围猎场里了,只是无论是自己还是容启,都没有察觉到萧华亭的气息,可见身手着实了得。


    “王爷说笑了。”鹤兰回答。


    萧华亭又继续道:“许公子,你此次为容启将军这般深远谋算,他知道么?倘若他错怪于你,岂不是一片好心白费了?”


    萧华亭真是无时无刻不在试探他。


    于是鹤兰回答道:“容启将军怎么想都没关系,鹤兰是王爷的人,自是做王爷喜欢的事。所有的一切,只要王爷高兴就好。”


    萧华亭满意的点头:“许公子,你真是伶牙俐齿,本都护都有些佩服了。”


    鹤兰没有理会萧华亭的嘲讽,全当是夸奖自己,于是问道:“那敢问王爷,鹤兰这第一道考验,算是过了吗?”鹤兰抬起头,眸子如孩童般闪烁着光亮。


    而他的额头已经布满细密的汗水,那是因为跪久了膝盖承受不住,又不得不忍耐导致的。


    鹤兰额角的碎发因此贴在皮肤上,配上棱角分明的艳丽容貌,显得更加凄楚。


    萧华亭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一个男子会有这样悲伤气质?好似受尽了人间苦楚。


    既然受尽了人间苦楚,又为何会这般的勃勃野心?


    他俯身凝视鹤兰的眼睛,他看的仔细,试图看清里面野兽的模样。


    然而,那黑色的眸子依然如深不见底的潭水,除了浮在表面的魅惑,他什么都没有寻到。


    也不知哪来的风,吹的烛火轻轻摇晃,萧华亭的影子也在墙壁上摇动不安,无法定住。


    萧华亭轻轻叹气:“哎,许鹤兰,你免礼罢。”


    这一声免礼,算是承认了鹤兰的能力。鹤兰心中喜悦,自己终于迈出了第一步。


    “是,王爷。”


    然而他起身的时候,人已经站不住了。刹那之间,他冲着萧华亭狡黠一笑,直接扑在对方的身上。


    萧华亭躺在地上,鹤兰覆在他身上,两人又是和在地牢中的姿势一模一样了。


    鹤兰一双桃花眼楚楚可怜地看着萧华亭,开口道:“王爷,您罚我跪的太久了,草民的腿已经站不起来了。”


    鹤兰没有说假话,他已经在青石地板上跪了一个时辰,想必膝盖已经肿了。


    可今儿个,身下的人怎么这样安静?


    “王爷?”鹤兰又唤了一声,“草民知道了,王爷看我和容将军玩的好,吃醋了。”


    一番没正经的话惹的萧华亭皱眉。


    见对方的手正要推开自己,鹤兰立刻抱在萧华亭的身上,粘的更紧了。


    “王爷,鹤兰心里只有王爷。您若是吃醋了,那鹤兰今晚就好好陪王爷。”他不似女子那般娇嗔,反而是声音懒懒的,带着调戏的姿态。


    他的手摸在萧华亭的心口,那心跳规律跳动,没有半分失控。


    鹤兰心中叹气,真是好冰冷的人。


    “王爷,除非您说您没吃醋,鹤兰才肯放手。”他才不管萧华亭内心如何,只要不杀他的头,他就是要粘着、贴着,直到这颗心肯为他跳动。


    “本都护说过,不喜欢男色。”萧华亭的语气严肃了很多。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