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兰笑笑:“这点小伤,不碍事。鹤兰还没学会骑马呢。”


    他方才思绪乱了,满脑子都是幼时的恐惧,完全忘记自己此刻是在皇城,在皇上手下的将领身边。


    容启松了一口气,并没有立刻走,而是盯着鹤兰问:“鹤兰,你刚才心神走了,是想起了什么?”


    鹤兰抬眸看着容启,他心头感叹,不愧是常年征战的人,直觉竟然如此敏锐。


    他没打算说谎:“草民觉得,那只小狍子实在可怜,不该惨死于箭下。容将军征战沙场,大约没见过这般的妇人之仁吧。”


    容启虽有一丝不解,但还是很高兴:“鹤兰很善良。我们将士守卫边关,与匈奴厮杀。不就是为了保护大晟百姓的这一份善良么!若是所有百姓都杀伐果断,那说明大晟陷入存亡危机,这才是我们边关将士的失责。”


    一句话说的慷慨陈词,鹤兰听的也为之动容,可一想到他的人物,便闭了想夸奖的嘴巴。


    只道:“容将军如此身怀大义,实在令人敬佩。只是这世间有太多曲曲折折,弯弯绕绕,容将军未来恐怕会受到苦头。”


    “你和我爹说了一样的话。”容启挠着头。


    他本打算继续问,却被两声沉闷的呵斥声转移了视线。


    在正前方的灌木丛里,一头健硕的成年野猪朝着他们走过来,将地上的枯枝踩的噼啪脆响。


    那野猪獠牙外翻,双眼通红,喉咙里不住地发出威胁的低吼声。


    “这围猎场竟然有这样凶猛的野兽?”容启将鹤兰拽在身后。


    鹤兰看到野猪脚下的污泥,与围场的黄土不同,便说:“容将军,野猪是从森林里误跑过来的,我们得离开这。”


    容启摇头:“我们走不了,那家伙已经饿极了,是不可能放我们走的。”


    话音刚落,那野猪立刻仰头吼叫,四个蹄子狂躁的蹬地,狂躁地冲他们而来。


    容启没有片刻犹豫,将鹤兰抱上枣红马,“我去引开它,鹤兰你快走。”


    鹤兰抓住容启的衣袖,焦急地问:“你不走?”


    容启摇头,坚定的说:“如果本将军走了,这野猪就会去攻击附近的农户。”


    之后,他猛的拍了枣红马的屁股,枣红马长嘶一声,带着鹤兰跑了。


    鹤兰知道容启是正直之人,却没想到,容启是那种为了百姓可以随时牺牲自己的人。


    这样闪闪发光的人格,鹤兰若是用荒淫之事污了,实在是有愧于心。


    容启,本该是功成名就之后,寻个门当户对的女子娶妻<a href=tuijian/shengziwen/ target=_blank >生子</a>才是,不该背上荒唐的骂名。


    鹤兰看到容启已经上了自己的马,准备将野猪引到最深处。


    他拉紧缰绳,拉弓瞄准。


    第19章 鹤兰克将军?


    容启骑上自己的马引诱着野猪跑向围场更深处,鹤兰深叹一声,放下弓箭,驾着枣红马追过去。


    到底是骑术不如容启,鹤兰追了一段时间。


    远远就看到容启抽出腰间佩剑,正和野猪搏斗。


    那野猪攻势十分勇猛,顶着獠牙直奔容启的腹部,看来它很知道人的弱点在哪。如此推断,应是吃过人的。


    而容启侧身灵巧躲过攻击,手中的剑迅速劈下,却只划破了野猪背上的油皮。


    容启紧皱眉头盯着手中的剑,大约是没想到野猪皮这么硬。


    那野猪因为后背受伤巨痛,更加狂躁了些,调头再次朝容启冲过去。容启并不打算躲,他举剑准备抹了野猪的喉咙。


    野猪已经向他扑过来,容启的眼睛很准,找到间隙刺向野猪的脖子。


    剧烈的惨叫声响彻寂静的围场。


    此刻,野猪嘴角喷血,双目通红。


    本该是必死无疑的,可那厮竟然又站起来。鹤兰这才看见,野猪在关键时刻用自己的獠牙卡住了长剑,才保住性命。


    野猪反方向一用力,只听咔嚓一声,它生生将那配剑折断了。


    容启不可置信地望着断剑,此刻他已经没有退路可逃,那野猪也断不会放过他。


    鹤兰无奈摇头……


    小将军,你是不知道野猪的威猛啊……


    鹤兰搭箭拉弓,没有一丝犹豫,箭矢离弦呈势如破竹之势,刺穿野猪的眼睛。


    容启趁此机会,一脚将卡在野猪伤口的短剑踹的更深。


    这次,野猪是死透了。


    鹤兰从马背上下来,将弓背在背上,不急不慢的走向容启。


    容启还看着断剑失神,见鹤兰走到身边了,才说:“这是一把刚锻造出来的剑,为何会断呢?”


    鹤兰顺着他的视线,见那端口平整如镜,甚至依然散发着寒光,确实是上乘之品。


    他说:“确实是一把好剑。只是你还未适应它,因为不适应它的亮、它的利,所以才会弄断它。”


    容启一脸疑惑,还未领会鹤兰的意思。


    鹤兰已经单手覆在他的手腕,一双眼睛恳切地望着他,道:“一把趁手的武器,应该是破过刃,沾过血,浑身伤痕累累的,才能叫用剑的人放心呐。这个道理,小将军可懂?”


    “我不懂。”


    “崭新的物件,总会让人觉得小心翼翼。直到这物件有了瑕疵,才会让人觉得真正属于自己。”鹤兰话止于此,不再说下去了。


    容启将另一半断剑从野猪的伤口处拔出来,用布小心翼翼地包好,放进箭篓里。


    他看向鹤兰:“鹤兰,本将军没想到你的箭术这般厉害。”


    鹤兰猜到他会这么怀疑,便道:“我在北方生活,每到寒冬时几乎没有食物可吃,所以每家每户都只能上山打猎。要在白茫茫的雪地中射中猎物,是很难,但是我没有失手过。”


    鹤兰笑的自信又张扬:“虽然我骑术不行,但是箭术确实了得。”


    容启也笑,说:“鹤兰真厉害,又救了我的命。”


    “将军每次遇我,都身陷险境,没准鹤兰是个灾星,专门克您呢。”


    “迷信!”容启带着宠溺的呵斥了一声。


    ……


    两人并肩站了片刻,午时的日头也逐渐猛烈起来,是到了该吃饭的时间。


    容启这才发现,这里已经到了很偏僻的地方。


    远处有溪流声,容启看着自己身上的野猪血,觉得应该简单处理一下,否则回去母亲又该担心了。


    “我们歇会儿。”容启拿着水囊朝小溪方向走。


    鹤兰看着容启的背影,经过和野兽厮杀,他一身玄色衣服被汗水浸透,勾勒出利落的肌肉线条,光是背影都满是少年意气的锋芒。


    真是个好儿郎。


    鹤兰再一次感叹。


    等到容启回来,水袋已经装满。


    鹤兰接过喝了一口,又看着周围参天的古树,对容启说道:“我们大约是迷路了。”


    容启点点头,又说:“小溪那边有炊烟,应该是附近的农户,我们可以去那边问路。”


    他们随即起身上马,朝着容启所说的方向而去。


    鹤兰还是不太会骑,容启就在他旁边跟着,远远看起来就像是两人骑着马并肩闲逛。马蹄踩的落叶簌簌作响。


    忽然,一个八九岁模样的小男孩,从旁边的灌木中蹿了出来,他一边跑,一边惊恐的大喊:“有蛇啊!”


    然后砰的一下,撞在了容启的马上。


    幸好他的马久经沙场,并没有被吓到,反而灵巧的躲开了小男孩。


    小男孩却因为惊吓,摔了个狗吃屎。


    那孩子一身粗布麻衣,再抬起头时小脸脏兮兮的,眼睛又大又圆,可爱的紧。


    容启下马将小男孩从地上扶起来,拍了拍他身上的土,问:“小孩儿,你没事吧?”


    小男孩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你不会说话?那你能听得见吗?”容启又问。


    小男孩应声点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容启,始终不言语。


    “我们要去皇都,你知道通往皇都的官道如何……”


    一道寒光闪过,那孩子竟然从袖口抽出一柄短刀,手腕翻转直直刺向容启的胸口。


    容启机敏一躲,立刻与小男孩拉开了距离,“你!”


    孩子咧嘴大笑,满嘴黄牙,看着极其邪恶,他用成年男人的声音大骂:“你是容锋的弟弟?哼!容家小崽子,你爷爷我要你的命!”


    竟然是一个侏儒人!


    容启想起来了,今年年初,兄长在寄过来的信中曾提到过,皇城周围一直有一伙山贼,他们胆大包天,劫了不少商户的马车,也杀了不少人。


    这伙人行踪诡异,官府几次都抓不到人。


    后来他大哥容锋经过此地,那伙人不知身份,又要来劫持。被容启大哥一网打尽,才发现领头的是一个侏儒。他经常假扮儿童,为官府指错路,才导致次次抓不到人。


    “鹤兰,保护好自己。他是冲我来的。”容启道。


    只见那侏儒朝天大笑:“容家崽子,你在这里和美人谈情说爱,你爷爷我却在地牢里受罪!等我把你杀了,再玩死你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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