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野狗_都市累人 > 第63页
    他转过来看着阎武,“老二,你虽然不是我亲生的,但我一直把你当儿子看。其实当年,我是想把你送出来的。让你去外面念书,找个正经工作,过你的安稳日子。”


    作者有话说:


    xql历险记...


    第51章 给我一个试用期


    阎有转过身看着阎武,“没想到,你最后把机会给了你那个弟弟。我听阎宁说,那小孩有出息,你还给他找了个不错的工作?”


    阎武脸上的笑意全都没了。他环顾了一圈这间办公室,办公桌、皮质转椅、墙上那幅阎有从拍卖会上带回来的山水画,全都笼罩在办公室暖融融的光线里。他忽然觉得这些东西变得很轻,轻到好像随时可以被一阵风吹走。


    “留下阎弋,”阎武重复了一次,“不过是看他年纪小,更好拿捏罢了。把他扣在这儿,你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阎弋那时候才多大?十二岁?他什么都不知道。但我知道留下意味着什么。”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但他看见的不是景色,而是当年的自己。


    那场差点把阎弋活活烧死的大火,也烧醒了他。在这世上,除了自己,再不会有第二个人,会把阎弋的死活真正放在心上。就是那一刻,他下了决心:放阎弋走,还他自由。


    “这些年,你用阎弋明里暗里掐着我的喉咙。让我做账,让我挂名当法人,把那些连我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烂事全堆在我头上,我认了。”阎武站起来,走到阎有身边,“但我现在也不年轻了,我不想再过从前的日子了。”


    阎有对他的好,他不能不认。这是阎武想了很多年才想明白的一件事,恩情这种东西,最难还的从来不是它的重,而是它的真。


    如果阎有对他全是利用、全是算计、全无半点真心,那他大可一走了之,心里不会有一丝挂碍。


    可偏偏不是。阎有的好是真的,哪怕这份好是有价码的。如果不是阎有当年默许自己留在阎家,他早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里自生自灭了。是阎有把他从泥潭里捞了出来,给了他一口热饭,给了他一个可以遮风挡雨的屋檐,让他穿上了体面的衣服。这份恩情是真的,他不否认,也不能否认。


    但阎有的恩情从来都不是免费的午餐。


    阎家不养闲人,将来是要连本带利还的。这一点,阎武十二岁那年就知道。他用了十几年的时间来还,用他的聪明、他的忠诚、他的谨小慎微、他一次次在悬崖边上把阎家的生意拉回来的手腕。他最好的十几年,几乎全在偿还阎有的恩情。


    现在,他觉得够了。


    如果没有阎弋,他大概还会继续这样过下去。


    在悬崖边上一个人走,掉下去也无所谓。反正他这条命是捡来的,是阎有给的,还给阎有也不亏。他曾经真的这么想过。在最累的时候,在一个人回到空荡荡的房子里、胃里翻江倒海、太阳穴突突地跳、连鞋都懒得脱就直接倒在沙发上的时候,他会想,就这样吧,烂掉就烂掉,反正也没人在乎。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不能不为了阎弋考虑。


    他不能让阎弋再过这样担惊受怕的日子,他不能。他要好好地活着,他短暂又自私地希望能够陪阎弋久一点,再久一点。


    阎有看着他。他沉默了片刻,走到阎武面前,阎武看见他鬓角的白发,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檀木香水的味道。阎有老了。阎武忽然发现,这个在他记忆里永远不可撼动的男人,原来也会老。


    “老二,这些年你辛苦了,我能理解你的决定。”他拍了拍阎武的肩膀,“你真想好了?”


    “嗯。”


    阎有把手收回去。他把手背到身后,在窗前站了片刻。


    “既然你不愿意做了,我不再勉强你。”阎有说得很轻松,“你把公司这边的事情收个尾。该交接的交接清楚,该注销的注销掉,别给接手的人留烂摊子。后面怎么生活,就靠你自己了。”他回过头。窗外的阳光在他侧脸上投下一道明暗交界线,让他的表情显得晦暗不明。


    像是在祝福,又像是在划清界限。阎家不再是他头顶的屋檐,他也不再是阎家的人。十几年一笔勾销,两不相欠。


    阎武很意外。他准备了那么多说辞,没想到阎有竟然这么轻易地就答应他了,连一句挽留或者警告都没有。


    这不像阎有。但此刻的阎武太累了,累到没有力气去追究这背后是不是还有什么他没有看到的棋局。


    “谢谢你,老阎。”阎武看着阎有,把这个称呼说得很认真。这个他用了二十年的称呼,此刻说出来,竟有了一种告别的重量。


    阎有笑了笑,他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出了阎武的办公室。


    阎弋推开阎武办公室的门。


    阎武坐在他那把黑色的皮椅上,背对着门,面朝落地窗发呆。他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指间夹着一根没点的烟,烟卷已经被指腹捏出了微微的凹痕,滤嘴那头的纸皱了一小截。


    他在阎有手底下活了二十年,他太了解阎有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任何让步都是有条件的,任何宽容都是要记账的。可这次呢?没有条件,没有要挟。这不像阎有的风格了。


    阎有会这么轻易地放自己走吗?自己真的可以全身而退吗?


    还有,没有了这个公司,他又该做什么呢?


    他忽然发现自己根本不会生活。难道要每天无所事事地坐在公园长椅上看鸽子吗?想到鸽子,他的思绪又飘到了别处。


    阎武没有回头,他知道进来的是阎弋。


    “我辞职了。”阎弋把那张离职信放在他的办公桌上。


    阎武的手指在扶手上顿了一下。他转过头,目光先落在那张纸上,再落到阎弋脸上。那张纸是监察局的正式离职信。


    阎弋从包里掏出他的钱包、几张银行卡,所有证件,全都放在阎武面前的桌子上。


    “我现在身无分文,”阎弋站在他面前,双手插在裤兜里,姿态随意,“来你这找份工作。”


    阎武的视线在那堆东西上停了两秒,又移回阎弋脸上,嘴角微微勾了一下,“我这儿的工作你这种没社会经验的人可干不了。”


    “那怎么办呢?”阎弋听完做出一副苦恼的表情,“那我只有上街乞讨来养你了。”


    他刚要转身,手腕就被握住了。


    “有你这么面试的吗?”阎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冷淡,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拿他没办法的无奈。


    阎弋转过身来。他没有挣开阎武的手,反而就着这个姿势往前走了一步,把阎武圈进了自己和办公桌之间。他微微低下头,双手捧住阎武的脸,拇指轻轻蹭过他的颧骨。


    “你想怎么面试?”阎弋低头看着他。


    阎弋俯下身,嘴唇轻轻落在阎武的额头上,一触即分,“这样?”


    没等阎武反应,他又偏过头,在阎武的左边侧脸上落下一个吻,“这样?”


    最后他微微调整角度,对上阎武的嘴唇,“这样?”


    阎弋退开一点距离,手臂一撑,直接坐到了阎武面前的办公桌上。这个高度让他能俯视阎武,他一只手贴在阎武后颈上,把人往自己的方向带。他俯下身,重新吻住阎武。


    “这样够吗?”吻的间隙里,他贴着阎武的嘴唇问。


    阎武抬起胳膊搭在阎弋的肩膀上,指尖微微蜷着,若有若无地勾着阎弋的脖子。“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会这一套呢?”


    阎弋没接这个茬。他偏过头,目光越过阎武的肩膀,看了一眼墙上挂的那只挂钟。刚过十二点,午休时间,整层楼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


    “大家都去吃饭了。”他贴在阎武耳廓旁。


    “别闹。”他抬手抵住阎弋的胸口,往外推。再这样下去,非得擦枪走火不可。


    阎弋还没被他推开,就又缠了上来。他低头含住了阎武的耳廓,牙齿轻轻碾过软骨的边缘,温热的口腔包裹住那一小片皮肤,“给我一个试用期?试试,不要钱。”


    阎武的手下意识地去摸桌边窗帘的按钮。这面落地窗是他当初亲自挑的,视野好,采光好,能把大半个城市的天际线收进眼底。但这一刻,这片一览无遗的景色让他生出一种无处遁形的慌乱。他的手指刚触到窗帘开关,还没来得及按下去,就被阎弋一把握住了手腕。


    “怕什么,”阎弋的声音低低沉沉的,他把阎武那只乱摸的手拉回来,“又没人能看到。”


    阎武整个人都陷在椅子里,他面前是铺天盖地的城市景色,高楼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着碎银般的光。


    阎弋在他面前半跪了下去。


    阎武的视线从窗外的城市景色上被生生拽了回来,落在他头顶的发旋上。


    阎武的声音几乎要溢出口中,像一杯盛得太满的水,稍微一动就会洒出来。办公室的隔音并不好,外面走廊上偶尔传来脚步声,同事们吃完饭陆陆续续地回来了,有人在高声聊天,有人在笑,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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